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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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然看了徐讚一會兒, 然後像斷點繼傳一樣繼續之前話題。

“傳言郭信和第一大股東起了分歧, 所以想扶植另一支力量和對方互相制衡, 他選的盟友是欽瑞集團, 沒想到欽瑞背叛了他,和第一大股東聯合起來把他趕出了信安城。”

“嗯, 很合理。”徐讚切完蘋果,開始切其他水果,他的刀功比藍天然好很多,切出來的水果塊又均勻又整齊。

藍天然:“但這只是猜測, 具體怎麽回事只有當事人知道。”

徐讚:“欽瑞和東豐資本好像有點關系?”

藍天然:“東豐資本持有欽瑞10%的股份, 是第二大股東。”

“哦。”徐讚在心中把東豐資本用紅筆圈上。

切好水果後,兩人去外面餐桌邊坐下。

徐讚用叉子叉中一只蘋果兔子,把它舉到自己面前, 他沒有花費時間欣賞自己的手藝, 而是直接張開嘴, 毫不遲疑地把只蘋果兔子咬住,嚼碎。

這風格和他剛才把蘋果兔子遞給藍天然時完全不同。

“當時郭信的親信們被舉報□□的事是怎麽回事?”徐讚說,“那事影響很不好, 本來輿論是偏向郭信的,那之後,輿論就轉向了。”

藍天然:“我覺得誰獲益最大誰的嫌疑就最大。”

“欽瑞獲益最大。”徐讚這麽說,但他想的是,說不定是東豐資本獲益最大。

“郭信現在怎樣?”徐讚又問。

藍天然:“算是退休了,他沒有再擔任什麽職務, 最近關於他的報道是他出席了國外的一個世界性的商界會議。”

徐讚點頭:“他現在是不是不再參加國內的會議了?那就沒有緣份見面了。”

“你想見他?”

“想和他聊聊。”

問問他對孫哲這個人有沒有印象——大佬說不定根本不記得小小一個孫哲,當然,也可能大佬記憶力過人,那就可以問問他手上有沒有孫哲的把柄,能不能共享一下。

——以上只是徐讚的想象。

實際上,他很清楚,郭信又不是他什麽人,是不可能向他透露往事秘辛的。

晚上,徐讚帶著一身火鍋味回到家裏,打開冰箱,取出最後一瓶蜜桃水,坐到沙發上,慢悠悠地喝了起來。

邊喝邊對今天進行覆盤。

他自己這邊,由於情難自禁,有些舉動有點過火。

藍天然似乎察覺到了,所以表現得有些異常。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徐讚像強迫癥一樣反覆回憶反覆分析。

但他畢竟不是藍天然本人,無從得知他真正的想法。

喝完那瓶水後,徐讚放棄了讓自己的思緒繼續打結,他拿起手機,把自己拉回現實中。

手機上有來自於項往的新信息,項往追問他到底是不是看上了誰。

怎麽這麽八卦。

徐讚沒理他,而是打開藍天然的對話框,發信息過去:我的蜜桃水喝完了。

藍天然:我讓他們再給你寄。

徐讚:不麻煩吧?

藍天然:不麻煩。

徐讚盯著藍天然的回覆看。

覺得藍天然的語氣並沒有比以前更冷淡。

應該沒打算疏遠他吧?

過了兩天,徐讚他們去電視臺錄制的節目播出了。

是晚上首播的,徐讚給忘了,沒去看。

第二天早上,他一進公司便迎上了前臺小元的星星眼:“讚哥,你太帥了!”

“哦?”他心生警惕,這是幹嘛呢。

小元撥下電腦上的耳機線,徐讚本人的聲音從電腦中傳了出來。

原來她在看創新企業大會的宣傳節目,她看的是網絡視頻版。

徐讚這才想起來這檔子事,乍一聽到自己的聲音,他有點不習慣,先是皺眉,然後才笑:“帥什麽,都是化妝師的功勞。”

這時,節目中他的鏡頭結束了,孔希辰的聲音響起。

小元又星星眼:“啊,希辰太帥了!”

徐讚搖頭,算了,這種小女生說的話就不能當真。

在辦公桌後坐下,徐讚打開電腦,上網搜了下自己,他在節目中的截圖已經在網上傳播開來了。

而且有人在八卦他和孔希辰,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八卦他和藍天然的那夥人。

莫名其妙,他們該去八卦唐居和孔希辰才對,他們才是合夥人。

——可惜觀眾不講邏輯只看臉,長得帥難免要受到更多關註。

中午,徐讚和羅小銳一起出去吃飯,回來時,剛出電梯便聽到辦公室裏傳出了很大的音樂聲。

徐讚:“怎麽這麽吵?我們沒走錯吧?”

他們公司上班可以聽音樂,但大家都是戴耳機聽,休息時間可以放外音,但不會放這麽大聲。

徐讚透過玻璃門看向辦公室裏面,第一眼看到的是前臺旁邊有幾壘未折疊的瓦楞紙箱,他楞了下,往旁邊一看,前臺那兒坐著的還是小元,這是他們公司沒錯,然後他反應過來紙箱是怎麽回事了——是買來搬辦公室用的。

他推開門:“紙箱到貨了?”

小元:“嗯,剛才送到的。”

羅小銳:“小元,這是孔希辰的歌?”

“是的!有同事說不知道他,我就放給他們聽聽!”

徐讚聽了一下,這是一首輕快的情歌,半是唱歌,半是說唱。

“原來他是這種風格。”

“不是啦,也有別的風格。”小元切換了另一首歌。

清脆悠揚吉他聲響起,這是一首民謠。

但唱到一半,卻曲調一轉,插入了一段戲曲。

這是一個婉轉的女聲,低吟淺唱,陰柔空靈。

這個聲音徐讚聽著耳熟——和他錄下的那段變聲電話中的原聲有五六成相似。

“小元,這個女聲是誰唱的?”

“孔希辰自己唱的啊,假聲嘛。”

“……”

徐讚深感意外。

原來電話中那個女聲是由男人反串的,在此之前他完全沒想到這種可能。

孔希辰很聰明也很謹慎,既用假聲,又用變聲工具,雙管齊下,雙重保險。

可惜他是公眾人物,聲音傳播度太廣;也很遺憾徐讚懂技術,有辦法還原變聲。

徐讚回到辦公桌旁,打開網頁查詢孔希辰的資料。

網上說孔希辰現在21歲,中學是在南谙讀的,高中時參加了歌手選秀賽,一舉成名。

如果他是老田拍下的錄像中的男生,那麽7年前,他就是14歲。

王庭碰了他就是犯了猥褻兒童罪。

猥褻兒童罪的法定最高刑為5年以上有期徒刑,最高15年,追訴時效期限15年。

孔希辰現在還可以起訴王庭,如果能起訴成功,王庭得坐牢。

但孔希辰是公眾人物,他肯定不會去起訴王庭,這對他的生活和事業的影響太大了。

徐讚原先以為受害人是個普通人,他的想法是,對方願意的話,他會資助對方打官司。

打完官司後,如果對方想搬家,他會資助對方改變生活環境,如果對方有改名換姓的需求,他也會幫助對方達成。

但現在這個方案徹底行不通了。

這事也是曲折,車到山前疑無路,下車一找,有條隱秘小路,往裏走上一段,卻是條死胡同。

徐讚點擊鼠標,關掉孔希辰的網頁。

心情一低落,徐讚便有借口去找藍天然說話了——一個人想幹某事,總能給自己找到借口。

不過他沒有求安慰,只是閑聊:天然,這個周末我們公司搬家,下周我們就是鄰居了。

藍天然看向窗外,因為窗戶朝向原因,從他的辦公室看不到朗元大廈。

徐讚又說:周末大家一起吃個飯吧,慶祝一下我的喬遷之喜,把李吟天他們也叫上,是李吟天幫忙找的辦公室,我得好好感謝一下他。

藍天然:好。

徐讚:你替我問一下大家周末有沒有時間?

藍天然:好。

徐讚“憂愁”地看著藍天然的頭像,自言自語:“你多說點話啊。”

下午徐讚提前下班,去武館告訴老田:“錄像裏那個男生找到了,但是這事不成。”

老田:“怎麽說?”

徐讚:“人家現在過得很好。”

“哦。”老田嘆氣,但他也不是那種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寧願別人受苦的人,很快便又笑,“過得好——那挺好的。”

他握了握拳:“來練練?”

徐讚:“走。”

他就是想活動活動才親自過來,否則打個電話就行。

田甜過來時,兩人正你來我往地打得激烈。

老田看見她後,註意力開始分散,動作變成遲緩,徐讚便說:“今天就到這吧。”

兩人停手,大汗淋漓地從武場上下來。

田甜問:“吃西瓜嗎?我帶了一個過來,給你們切了?”

“切吧。”

徐讚和老田花兩分鐘沖了個澡,然後出來吃瓜。

武館的員工們也過來一起吃,一個挺大的瓜瞬間被分光。

“團團呢?”老田問起小侄女。

田甜:“阿姨去接了,我是從店裏直接過來的。有人送了我一箱醬板鴨醬板魚,我不吃那個,就帶過來給你。徐讚,你也拿一些回去吧。”

“好,謝謝。”徐讚沒有和她客氣。

“我昨晚在店裏看到你上電視了。”田甜笑說,“恭喜啊。”

“什麽電視?”老田問。

徐讚:“沒什麽,只是一個經濟節目。”

田甜:“哪裏沒什麽,很厲害啊!不過你長得太帥了,旁邊又坐的是孔希辰,讓人懷疑你也是明星,而不是老板。”

徐讚笑笑,低頭吃瓜。

田甜:“孔希辰也厲害,又是歌唱又是創業,小小年紀,成熟得像個小老頭。”

老田笑:“你又不知道人家私下是什麽樣子。”

田甜:“怎麽不知道?我認識他。”

徐讚楞了下:“甜姐你和孔希辰認識?”

田甜:“我和他經紀人認識,也就和他也認識了,你忘了,我也曾是圈裏人。”

十年前,徐讚還在學校讀書時,田甜在當偶像,拍過片,也出過專輯,不過不紅。

徐讚向上扯了一下嘴角:“世界太小了。”

田甜:“有句話不是說:只要通過六個人就可以認識世界上任何一個人。”

“是啊。”

田甜沒呆太久,和他們聊了會兒便要走:“哥,你來搬一下那箱板鴨。”

老田和徐讚一起跟她出去,從她車上搬了好沈一個箱子下來。

田甜走後,兩人沒有立刻回店裏,而是站著路邊說話。

老田:“我不喜歡她和那個圈子裏的人接觸太多,但又不好說什麽。”

徐讚:“哪個圈子裏都有壞人,她不是小女孩了,她能保護好自己的。”

九年前,田甜在參加一次酒局時出了事,不知是喝醉了,還是被人下了藥,醒來時身上沒穿衣服,哪哪都疼。

她很害怕,沒敢報警,而且到第二天才告訴她哥,這時已經遲了,因為沒有保留證據,最後警方沒有立案。

之後田甜很長一段時間精神狀態都不好,最終退了圈。

老田後來查到那個酒局是王家人組的,便去調查他們。

他學武出身的,身手不錯,人也機靈,可惜資源有限,很難近距離接觸到王家那個階層的人,所以一直沒能抓到他們的犯罪證據。

直到後來,徐讚找到他,給他提供了全方位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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