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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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益善化了妝，還是揣了個口罩在身上，兩個人一起在校園走著去吃飯。
見左明澤輕車熟路的找到她以前常吃的一家brunch店，她有點驚喜的問：“這家你都知道？我以前常來，他們家的pancake特別好吃。”
左明澤笑笑，帶她進去。
兩個人在餐廳吃完飯，左明澤領著她去了一個正在上課的教室。他們去的時候正好剛剛在上課，沒有打擾人。
他們坐在最後一排，靜靜聽了幾分鐘，林益善就笑了。
左明澤看向她：“笑什麽？”
“這是在教化學的，你應該是想帶我聽我上學的時候那會的課吧，這個樓是化學樓，你帶錯地方了，我一句都聽不懂。”
左明澤笑笑：“是嗎？功課做得不好，不要介意。”
林益善溫柔的笑了，眉梢都帶著暖意，說：“沒關系，這樣已經很好了。”
她的心願已經達成了，從前她上課就很羨慕別人有男朋友陪著聽課，偷偷地在課堂下拉拉小手，說幾句悄悄話，都是她不可能觸碰的幸福。
左明澤帶她聽了一堂課，但是兩個人都沒有聽懂一句，倒不是語言不過關，就是都沒學過那麽高深的化學，聽起來簡直像天書。
林益善始終憋不住揚起的嘴角，可能這是她上過感覺時間過得最快的化學課了。左明澤也一直緊緊盯著她，眼裏的寵溺明顯。
下了課，一旁的中國留學生瞧見了他們，多瞥了幾眼。她有點心虛的戴上口罩，左明澤笑著說：“興許人家是認為咱們不像學生。”
她瞪了他一眼，這是在變現說她老。
在校園隨便逛了逛，她跟左明澤介紹了自己以前住的宿舍，還拉著他去看學校那處神奇的鐘樓。
“據說從這個樓底下過去，就會GPA很低，掛科。我第一學期就不知道，正好從這走過，就考得特別差，哭得難受死了。”
左明澤摸摸她頭，她覺得兩個人好像有點不適合這麽親密，隔遠了一些繼續走。
帶著他去逛完了整個校園，林益善都滔滔不絕的跟他講起那些在大學的生活和趣事，他都耐心的聽完。
林益善帶他到圖書館底層去買咖啡，跟他說：“我有一次在這買咖啡，被一個中國留學生搭訕要電話號碼，我沒好意思拒絕，就給了個錯誤的，結果去上課分組的時候被分到跟他一組，特別尷尬。”
左明澤冷著臉：“你怎麽不拿出你對我的狠勁來，就敢跟我橫？”
她沒理他，自顧自的買了兩杯熱可可。
左明澤還沒斷開話題：“你就敢窩裏橫。”
她默不做聲，遞給他一杯熱可可：“喝吧，我請你。吃還堵不上你的嘴麽？”
兩個人逛到晚上，也到飯點了。左明澤載著她去了一家附近的日料店，生意不錯，等位的人多。
林益善有點冷，左明澤脫下外套給她。旁邊一個老外情侶看見了，說：“Your boyfriend is so sweet.”
她沒來得及開口，左明澤就跟他們友好的笑笑：“Thank you.”
排了一段時間，他們才到，終於坐下來，林益善點了菜，跟他湊近些說：“這家店是一對日本老夫婦開的，整個店就他們兩個人，所以要等很久。但是他們味道好，雖然沒什麽服務，但是勝在溫馨。老爺爺做飯，老婆婆接待，挺默契的。”
左明澤溫柔的笑笑，點點頭。
她撐著下巴看著店內溫馨的裝飾，日本風格的裝潢大多都是暖色調，看得人很想家。
她又小聲地喃喃自語道：“要是我老了也能開這樣的一家店就好了。”
左明澤喝著湯，默不做聲。
左家的家大業大，左老爺子一直幹到閉眼那刻才算真的退休。
晚上兩個人去學校附近的電影院看了場電影，出來後她笑道：“看得懂嗎？美國的電影都是沒字幕的，連英文字幕都沒有，我覺得你可能看不懂。”
左明澤瞪她一眼：“華澤的業務有三分之一都是做出口的，我能看不懂？”
她沈默了一下：“也是，當初你也考過托福，也是打算出國的。”
看她提起往事，他撇開話題：“你們學校附近這個電影院看上去挺舊的，應該是八、九十年代就修了吧。”
她點點頭：“美國很多建築都這樣，上世紀修的，到現在都沒改動，不像國內，日新月異，天天翻修。”
左明澤抿了抿唇：“舊的好，很多建築，久了都有自己的故事。你想想，如果我們二十年後再來這家電影院，看到它還是這樣，是不是意義非凡。”
她楞了楞神，左明澤見狀，沒說話，陪她站在那看著電影院。
晚上月色正好，美國的路燈一向少，看得見浩瀚星河，她擡起頭，仿佛看見那年夏天，也是同樣一個仲夏夜，他們緊緊抱在一起，仿佛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突然，林益善開口打破了沈默，神色平靜：“明澤，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但我們終究不是一樣的人，你有你要走的路，我有我要過的河。你從出生就背負這一家子的榮辱興衰，而我不同，我原本就是不受拘束的人，我能跟家裏鬧掰辭了職當演員，當得不開心了就再退了回去重頭開始。你呢？你能嗎？你可以像我一樣，今天辭了華澤的位置，做一番自己想做的事，然後覺著沒意思了又回去嗎？”
左明澤不敢看她，也沒做聲。
她平靜地接著開口：“我們在一起，總是要一個人妥協的。要麽我乖乖做一個左家的兒媳婦，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要麽你拋棄家裏這幾十年的基業，跟我在這世上做一對神仙俠侶。哪種選擇對我們來說，都不公平。你在華澤的工作做的很好，你有那個能力坐那個位置，你不喜歡這份工作的話，不可能把華澤管的這麽好。但我，不是一個能做左太太的人。你也知道，左家要的是什麽樣的夫人，如同你的母親，你的一眾伯母，都是在家相夫教子的。你再護著我，也不可能讓左家出一個例外。”
左明澤半晌沒有說話，他從兜裏的煙盒掏了一桿煙含在嘴裏，摁下打火機，“撕拉”地一聲，冒出青藍的火焰。他許久沒吸煙了，今天早上覺得犯了癮出來，才去買的。
他微微低頭，眼睛平靜無波，伸手攏住火，點燃煙。
美國的煙跟國內有區別，他許久不吸，有點嗆，他憋著沒咳嗽，眼眶紅了。
多半是憋的，他想。
林益善搶過他的煙，將煙頭扔在地下，聲音凜咧且冷靜：“明澤，我知道你那年不是真的訂婚，也想過來找我。但是錯過了就錯過了吧，我們都別揪著不放。以後，我還認你是我的學長，你就把我只當成你學妹吧。”
左明澤深吸一口氣，被冷風照面一打，寒意席卷周身。
良久，左明澤開口， 顫著音：“以前我總想著，為什麽對別人的殷勤，你都溫柔委婉的拒絕，到了我這兒，你就每一句都帶著刺。我現在才知道，你對我最狠的話，也是拿最溫柔的語氣的說。”
林益善擡頭看著他，仿佛從他臉上看到十八歲到二十八歲之間，一個男孩到一個男人的蛻變。
她輕聲說：“謝謝你今天圓了我的夢，我今天很開心。這樣的開心，讓我覺得曾經的執著都沒有那麽重要了。”
左明澤眼角有顆淚珠，他生生憋回，點點頭，說：“我明白了，回去吧，這兒風大。”
兩個人都把陳年舊事說開了，左明澤對她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了。只是體貼照顧，還是沒少。
面對林益善質疑的神色，他笑笑：“學長也能照顧一下學妹，就讓我照顧一下吧，沒有別的意思。”
他們從林益善的學校回了芝加哥，小茶接到她，覺得她好像沒休息好似的，面帶倦色，說：“玩的不開心嗎？望舒姐，怎麽這樣憔悴？”
她掩面笑笑：“沒事，就是累著了。”
她執意定了機票自己走，左明澤沒攔她，由著她這麽去了。
走之前，左明澤跟她發了條信息：【如果你不開心，那就違背我放手的初衷了。】
林益善回覆：【我們自然一些，還是朋友。】
左明澤很快回覆了，透過屏幕都能感到他這幾個字的辛酸：【我會盡力跟你只當朋友，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你告訴我。】
作者有話要說：
分開的事情和高中校園的事情會在後期開番外細說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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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左明澤輕車熟路的找到她以前常吃的一家brunch店，她有點驚喜的問：“這家你都知道？我以前常來，他們家的pancake特別好吃。”
左明澤笑笑，帶她進去。
兩個人在餐廳吃完飯，左明澤領著她去了一個正在上課的教室。他們去的時候正好剛剛在上課，沒有打擾人。
他們坐在最後一排，靜靜聽了幾分鐘，林益善就笑了。
左明澤看向她：“笑什麽？”
“這是在教化學的，你應該是想帶我聽我上學的時候那會的課吧，這個樓是化學樓，你帶錯地方了，我一句都聽不懂。”
左明澤笑笑：“是嗎？功課做得不好，不要介意。”
林益善溫柔的笑了，眉梢都帶著暖意，說：“沒關系，這樣已經很好了。”
她的心願已經達成了，從前她上課就很羨慕別人有男朋友陪著聽課，偷偷地在課堂下拉拉小手，說幾句悄悄話，都是她不可能觸碰的幸福。
左明澤帶她聽了一堂課，但是兩個人都沒有聽懂一句，倒不是語言不過關，就是都沒學過那麽高深的化學，聽起來簡直像天書。
林益善始終憋不住揚起的嘴角，可能這是她上過感覺時間過得最快的化學課了。左明澤也一直緊緊盯著她，眼裏的寵溺明顯。
下了課，一旁的中國留學生瞧見了他們，多瞥了幾眼。她有點心虛的戴上口罩，左明澤笑著說：“興許人家是認為咱們不像學生。”
她瞪了他一眼，這是在變現說她老。
在校園隨便逛了逛，她跟左明澤介紹了自己以前住的宿舍，還拉著他去看學校那處神奇的鐘樓。
“據說從這個樓底下過去，就會GPA很低，掛科。我第一學期就不知道，正好從這走過，就考得特別差，哭得難受死了。”
左明澤摸摸她頭，她覺得兩個人好像有點不適合這麽親密，隔遠了一些繼續走。
帶著他去逛完了整個校園，林益善都滔滔不絕的跟他講起那些在大學的生活和趣事，他都耐心的聽完。
林益善帶他到圖書館底層去買咖啡，跟他說：“我有一次在這買咖啡，被一個中國留學生搭訕要電話號碼，我沒好意思拒絕，就給了個錯誤的，結果去上課分組的時候被分到跟他一組，特別尷尬。”
左明澤冷著臉：“你怎麽不拿出你對我的狠勁來，就敢跟我橫？”
她沒理他，自顧自的買了兩杯熱可可。
左明澤還沒斷開話題：“你就敢窩裏橫。”
她默不做聲，遞給他一杯熱可可：“喝吧，我請你。吃還堵不上你的嘴麽？”
兩個人逛到晚上，也到飯點了。左明澤載著她去了一家附近的日料店，生意不錯，等位的人多。
林益善有點冷，左明澤脫下外套給她。旁邊一個老外情侶看見了，說：“Your boyfriend is so sweet.”
她沒來得及開口，左明澤就跟他們友好的笑笑：“Thank you.”
排了一段時間，他們才到，終於坐下來，林益善點了菜，跟他湊近些說：“這家店是一對日本老夫婦開的，整個店就他們兩個人，所以要等很久。但是他們味道好，雖然沒什麽服務，但是勝在溫馨。老爺爺做飯，老婆婆接待，挺默契的。”
左明澤溫柔的笑笑，點點頭。
她撐著下巴看著店內溫馨的裝飾，日本風格的裝潢大多都是暖色調，看得人很想家。
她又小聲地喃喃自語道：“要是我老了也能開這樣的一家店就好了。”
左明澤喝著湯，默不做聲。
左家的家大業大，左老爺子一直幹到閉眼那刻才算真的退休。
晚上兩個人去學校附近的電影院看了場電影，出來後她笑道：“看得懂嗎？美國的電影都是沒字幕的，連英文字幕都沒有，我覺得你可能看不懂。”
左明澤瞪她一眼：“華澤的業務有三分之一都是做出口的，我能看不懂？”
她沈默了一下：“也是，當初你也考過托福，也是打算出國的。”
看她提起往事，他撇開話題：“你們學校附近這個電影院看上去挺舊的，應該是八、九十年代就修了吧。”
她點點頭：“美國很多建築都這樣，上世紀修的，到現在都沒改動，不像國內，日新月異，天天翻修。”
左明澤抿了抿唇：“舊的好，很多建築，久了都有自己的故事。你想想，如果我們二十年後再來這家電影院，看到它還是這樣，是不是意義非凡。”
她楞了楞神，左明澤見狀，沒說話，陪她站在那看著電影院。
晚上月色正好，美國的路燈一向少，看得見浩瀚星河，她擡起頭，仿佛看見那年夏天，也是同樣一個仲夏夜，他們緊緊抱在一起，仿佛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突然，林益善開口打破了沈默，神色平靜：“明澤，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但我們終究不是一樣的人，你有你要走的路，我有我要過的河。你從出生就背負這一家子的榮辱興衰，而我不同，我原本就是不受拘束的人，我能跟家裏鬧掰辭了職當演員，當得不開心了就再退了回去重頭開始。你呢？你能嗎？你可以像我一樣，今天辭了華澤的位置，做一番自己想做的事，然後覺著沒意思了又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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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明澤半晌沒有說話，他從兜裏的煙盒掏了一桿煙含在嘴裏，摁下打火機，“撕拉”地一聲，冒出青藍的火焰。他許久沒吸煙了，今天早上覺得犯了癮出來，才去買的。
他微微低頭，眼睛平靜無波，伸手攏住火，點燃煙。
美國的煙跟國內有區別，他許久不吸，有點嗆，他憋著沒咳嗽，眼眶紅了。
多半是憋的，他想。
林益善搶過他的煙，將煙頭扔在地下，聲音凜咧且冷靜：“明澤，我知道你那年不是真的訂婚，也想過來找我。但是錯過了就錯過了吧，我們都別揪著不放。以後，我還認你是我的學長，你就把我只當成你學妹吧。”
左明澤深吸一口氣，被冷風照面一打，寒意席卷周身。
良久，左明澤開口， 顫著音：“以前我總想著，為什麽對別人的殷勤，你都溫柔委婉的拒絕，到了我這兒，你就每一句都帶著刺。我現在才知道，你對我最狠的話，也是拿最溫柔的語氣的說。”
林益善擡頭看著他，仿佛從他臉上看到十八歲到二十八歲之間，一個男孩到一個男人的蛻變。
她輕聲說：“謝謝你今天圓了我的夢，我今天很開心。這樣的開心，讓我覺得曾經的執著都沒有那麽重要了。”
左明澤眼角有顆淚珠，他生生憋回，點點頭，說：“我明白了，回去吧，這兒風大。”
兩個人都把陳年舊事說開了，左明澤對她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了。只是體貼照顧，還是沒少。
面對林益善質疑的神色，他笑笑：“學長也能照顧一下學妹，就讓我照顧一下吧，沒有別的意思。”
他們從林益善的學校回了芝加哥，小茶接到她，覺得她好像沒休息好似的，面帶倦色，說：“玩的不開心嗎？望舒姐，怎麽這樣憔悴？”
她掩面笑笑：“沒事，就是累著了。”
她執意定了機票自己走，左明澤沒攔她，由著她這麽去了。
走之前，左明澤跟她發了條信息：【如果你不開心，那就違背我放手的初衷了。】
林益善回覆：【我們自然一些，還是朋友。】
左明澤很快回覆了，透過屏幕都能感到他這幾個字的辛酸：【我會盡力跟你只當朋友，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你告訴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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