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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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起道:“曼曼,我想省點錢給將士打仗,不是為了讓你過苦日子,是希望欺負你、欺負其他百姓的人可以被抓住,不讓他們逃稅、縱容家奴、欺壓鄉裏。”

“所以,夫君自己節約一點就好,你還是想要什麽就要,我希望看到你天天都是開心的,好不好?我真的不想看到你為了嫁給我節衣縮食。”

寧蘭連忙擺手:“那也不算節衣縮食啊,裙子還是很漂亮的,只是珠子小一點。本來也只穿一次,沒有必要那麽浪費的。”

霍起笑:“就是因為大婚一生只有一次,才不想你受任何委屈啊,小傻瓜。”

寧蘭對於這種黏糊糊的稱呼敬謝不敏:“為什麽叫我小傻瓜?”

霍起一本正經又略帶寵溺道:“因為你又小,又傻,還是個瓜。”

秦朗等著給寧蘭診脈,聽到了“米珠論”本來想好好嘲笑落架鳳凰不如雞的貧窮霍起一番,沒想到被霍起倒塞了一嘴狗糧,甜蜜暴擊撞擊了他的狗頭。

秦朗行了禮,坐到桌案前揭某個現在一本正經勵精圖治的新帝老底:“你不知道你未婚夫君以前做涼州世子的時候,大梁最富庶的地方、最好的珠寶古件胡天海地都往他住得地方送,那叫一個神仙府邸,驕奢淫逸,像個龍窟一樣。”

霍起苦笑:“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那時軍費父親給我撥,傾涼州之力養霍家軍。現在全國其他地方投奔我們的士兵,鎧甲、武器都有差距,要全換新的上戰場,才能減少傷亡率。這可真不是一筆小開銷。”

他嘆道:“真正坐了這個位置,才知道父親為什麽自己不愛享受,只把好的都給祖母和我母親還有我。我也不能讓我的小姑娘跟著我吃苦。”

寧蘭擡頭甜甜地蹭了蹭他肚子上的衣袍,腦袋蹭得毛茸茸的。

秦朗細細得診完脈,跟青藥交代了一番調理劑量,又教了行竹推拿的手法。最後擡頭望霍起,微不可查地輕輕搖了搖頭。

霍起看了寧蘭的肚子一眼,沒有說話。兩個男人十分有默契地一起出了寢殿。

其實在城樓下接到曼曼之後,發現她在他離開的時間裏沒有懷上賀蘭籌的孩子,霍起已經很感恩了。

秦朗診了脈,也沒避諱,直接問:“你家小嬌花這身子真是被忘魂散坑得夠嗆。雖然時間長了,三五年我能調回來,但是王妃一年抱倆的願望肯定是要落空了。王妃那裏你怎麽交代?不娶側妃恐怕不行,王爺對我們家有恩,這麽大的事,我不能幫著你騙王妃。”

霍起撐著下巴看遠處:“涼州霍氏一脈單傳,我母親緊張些也正常。但是我覺得,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吧。我的曼曼還小,我不著急。”

秦朗道:“寧蘭是小,可是你不小了啊。”

霍起咳了一聲掩飾尷尬,想起他以前騙魏貴妃入套的法子:“那……那個方法……對曼曼有用嗎?”

秦朗:“?”

看到霍起一臉欲言又止,秦朗突然福至心靈:“哎呀,那個,那個都是騙人的!”

秦朗道:“魏貴妃的事情你也知道。青藥為什麽騙太子我就不知道啦,可能她也討厭賀蘭璽那個小子吧。”

秦朗又想了想:“不過說起來魏貴妃也懷孕了,寧蓮也懷孕。你說我隨便一謅的這個方法,會不會還有點道理?你要不要試試?”

本來沒有什麽綺念的,只是希望曼曼身體好起來。可是秦朗這麽一說,霍起白皙的面龐竟然有一點不自然,他從小控制自己面不改色的能力一向很強。

可是暴露他心情的是,他的耳朵紅得都要滴出血來了。

霍起打定了主意,他要先讓寧蘭找回記憶。如果她找回記憶後願意嫁給他,他就……她也同意的話,婚後他就試一試。

元國公舉家帶口投奔小兒子元扈而去。元扈倒是也硬氣,從涼州東面與霍起正面對上以後,屢敗屢戰,從塔格沙漠邊緣三十五萬大軍,一路東走銳減到八萬,居然最終翻過賀蘭山,帶著活下來的士兵繞過河洛平原,借道東海溜回了長江以南、霍氏暫時還無法觸及到的江州。

剩餘的賀蘭氏殘部在臨安建立了個儀式感十足、徒有其表的南梁小朝廷,元扈帶兵摁上去,每天上朝坐在六歲的小皇帝右側,要求皇帝稱他“亞父”。

寧蘭聽到有人這麽喜歡給別人當爹,聽了直笑。

沒想到她剛剛回憶起打小交情的閨中密友元馥靠近她一撐腦袋,問:“我二哥元扈當初百花宴跟你表白過的,你不記得了嗎?”

寧蘭搖頭。

元馥道:“他特別喜歡你。現在世子一統天下最大的阻礙就是江都啦,我哥哥在江都權力很大!你去說服他,他肯定會投靠世子的!”

寧蘭聽了好驚訝:“還有這種好事?那……他長得好看嗎?”

如果實在太抱歉,她也……她也有點為難的。她對不起世子……

霍起處理完政事,正準備來陪寧蘭學吹簫。在外面就聽到了兩個小姑娘的話。

“這種好事”?

男人腳步一頓,停在了窗外。

元馥將自己二哥好一頓誇得天花亂墜,又是鳳姿龍璋啦,又是劍眉星目啦,又是濃眉大眼啦,又是桃花眼邪美迷人啦,描述得三只耳朵四雙眼睛似的。

霍起皺眉,元扈有這麽好看?不過他相信曼曼是不會變心的。

元馥賊兮兮道:“有沒有很心動?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江南看一看?”

寧蘭為難道:“可是阿起肯定不會讓我去的。”

元馥道:“我們偷偷去!我去說服賀蘭翎!有他護送,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霍起差點把自己腰間龍劍的劍柄捏裂了。

晚上,春夜蟲鳴,四宅安寧。霍起要批文書,一般等到寧蘭睡了才能來看她。

寧蘭背著包袱偷偷走到墻邊,做賊似的四下看了一遍,確認了確實沒有人發現自己。

她敲了敲圍墻,“噠噠-噠-噠噠”五聲,兩長一短,是她和元馥約定的暗號,對面很快傳來約好的回應。

她將裙子一紮,抓著磚石慢慢往上挪。阿起天天陪她射箭,她現在越來越厲害啦,這麽高的圍墻也能翻過去!

少女正沾沾自喜,伸手要夠墻頂的琉璃瓦,突然發現小腿被拽住了。

什麽人?還是鬼?

她就像一只攤在墻上的青蛙一樣被人拽著腿拉回了地面,一側頭驚訝地看到一排打燈籠的侍女,行竹正氣鼓鼓瞪著她,墨染也滿臉不認同地搖頭嘆氣,而拽她腿的霍起,臉色沈得跟夜色一樣。

寧蘭剛笑著小聲哄男人道:“我就是隨便出來走走,你別誤會。”

墻那邊同步傳來了元馥的問詢:“曼曼?你是不是說話了?聲音太小了,我聽不清啊!快點走,再不走被發現了就走不了啦!”

寧蘭:“……”

一刻鐘後被捆起來捉住的元馥:“……”

霍起將寧蘭圈在懷裏,臉色很難看,語氣卻還稱得上溫和:“為什麽想走?”

寧蘭將腦袋埋在他懷裏,企圖用撒嬌蒙混過關:“阿起我錯啦,是我想出去玩,所以馥兒來接我,你不要怪其他人。”

她擡頭看霍起,還是臉色沈沈,於是伸出兩只小爪子,閉上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偷覷他:“你要是生氣的話,你打我兩下吧。”

霍起定定看了她一會,單手將她兩只小爪子捉起來。寧蘭怕得閉上了眼睛,男人看她眼睫不住顫動,擡手將她爪子捉到嘴邊各親了一下。

被閃瞎眼的元馥受不了了:“霍起你這個狗賊!你為了威脅我哥,把我姐姐扣在涼州,你不是人!”

霍起淡淡看她一眼,語氣平靜問:“你父親和你姐姐闖進涼州找你哥,你哥當時被我打敗了自己一個人逃了,你父親為了追他,把你姐姐的馬牽走替換載人。如果不是我的屬下‘扣’了你姐姐,你姐姐應該已經在沙地裏被曬成幹屍了。”

“那你救了她為什麽不送回來呢?!”

霍起道:“第一,我沒有這個義務。第二,我也很討厭她。第三,你覺得就算我送她一匹馬吧,以她的騎術能自己回到洛陽或者去江都嗎?她又不是曼曼,她的水平你不知道嗎?還是元二小姐認為,我有責任派一隊大軍護送她去元扈那裏?”

元馥急道:“可是我姐姐是洛陽有名的貴女,你怎麽能把她說扣就扣呢?這傳出去多難聽啊!”

“貴女?”霍起一哂,沒有說接下來的話,但是對此的不認同溢於言表。

在他心裏,洛陽這麽多寄生蟲,稱得上真正貴族的可沒幾個。

像他的曼曼這樣辛辛苦苦打理祖產田莊、主持家庭中饋算賬的姑娘,當然不在寄生蟲之列了。

寧蘭突然反應過來,所以元馥想要帶自己一起去江都,其實是要霍起放了她姐姐。

馥兒怎麽學壞啦!

寧蘭氣鼓鼓道:“但是我記得我好像因為你姐姐偷我東西把她頭發拔掉了一縷,我應該一直挺討厭她的吧?”

想了想,她又忍不住小聲問:“對了,她後面為什麽看起來不禿了?”她前一段時間吃了忘魂散,身體不好,頭發也掉了不少,很好奇治療脫發的秘籍。

元馥道:“對不起嘛曼曼,我也沒有想真的把你騙到江都。只要世子把我姐姐放回來,我就陪你一起從我們家回來的!我們不出洛陽!”

“世子要罰我就罰我好了。我知道曼曼討厭我姐姐的,我也討厭她嘛,但是再怎麽說她也是姐姐,總不能在涼州做階下囚……我想曼曼這麽討厭她肯定不會給她求情的,就想騙一騙曼曼……”

寧蘭沮喪道:“你說的對,我又小,又傻,還是個瓜。”差點就被馥兒抱走開瓤了。

霍起抱著她理了理她的頭發,沒說這件事,問元馥:“你姐姐的頭發是怎麽回事?”

“我姐姐女為悅己者容嘛,接受不了自己那個樣子。就趁你們兩在江都,剃了侍女的頭發給自己做了幾個假髻,你沒看她後來發型都很固定。”

霍起適時閉嘴。

偏偏寧蘭想不起來了,好奇問:“悅己者?你姐姐喜歡誰啊?她那麽壞,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喜歡的也是人品比較差的吧?”

元馥道:“她喜歡霍起啊。”

“……”寧蘭沈默片刻。

也對哦,不然她為什麽要偷自己的簪子?

等等……

寧蘭忽然覺得頭有點暈。她剛剛只想得起來元露偷了她的東西,可是根本不記得是簪子。

她已經好幾天沒有任何進步,只能想得起來自己叫曼曼,好朋友是元馥,爹爹和哥哥有點模糊,弟弟根本想不起來。

趁著現在腦袋好像活絡了起來,她趕緊順著這團光影思索。她原先只是知道元露偷了自己很喜歡的東西,其實並想不起來偷了什麽、為什麽偷。但是一旦想起那一個碎片的點,順理成章地連成一串的事情都慢慢浮現出來。

霍起則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小嬌花。

每次一吃醋,她的記憶都恢覆得好快啊。

作者有話要說:  真@爬墻被抓

sorry寶貝們

狗作者事情忒多了,我決定下一本再多存一點稿再開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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