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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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翠宮裏,六皇子又在給母妃剝安石榴。她最愛吃這個,覺得多籽多福。

魏貴妃一面享受著兒子的孝順,細細地嚼著石榴籽,一面瞇著眼睛笑道:“你聽說涼州世子出發去江都前,拒絕了尚長公主的事嗎?”

這是宮闈秘聞,不能外傳。但是賀蘭籌不是外人,他點點頭,表示聽說了。

魏貴妃抿著嘴角笑道:“賀蘭枝天天擺著長公主的譜,恨不得在我面前都要拿捏著正室皇後嫡長女的派頭。這下好了,喜歡霍起這麽多年,落個好大沒臉!皇後還是霍家的呢,照舊一點面子沒撈著,哼!”

賀蘭籌現在對霍起有關的事情十分反感,一點都不想聽,偏他母妃喜歡提到這個男人。

不想和母妃生口角,賀蘭籌只是聽著,垂著眼睛沒有說話。

魏貴妃道:“這霍起倒是人中龍鳳,可惜他外甥非要喜歡弘安侯府那個狐媚子。這下好了,弘安侯的兄弟逃鹽稅,被遞到了他面前,他給不給外甥媳婦這個面子?真是一出好戲呀。”

聽到母親又把寧蘭和賀蘭璽扯在一起,賀蘭籌懨懨道:“我看母妃這幾日也大好了,秦朗醫術果然不錯,我就放心了。兒臣告退。”

魏貴妃見兒子真生氣了,知道他是不喜自己說寧蘭是霍起的外甥媳婦,看來還是對那個狐媚子上心著呢。

魏貴妃在霍氏太後、皇後夾縫中升到這個位置,自然不是傻子。她心裏不痛快,卻知道這事急不得,面上分毫不顯,笑著轉開話題道:“今日午膳有你最愛的熊掌魚草羹,我兒別急著走。母妃知道你心裏憋悶,但只要太子……遲早是你的。我兒真是長大了,這招行得妙呀。兵不血刃,讓他們舅甥離心。不愧是你父皇最倚重的好兒子。”

賀蘭籌冷笑一聲。

這還早著呢。

霍起不是要和自己搶曼曼嗎?他若是重治了四房,弘安侯必定不快,曼曼夾在中間,還能和他心無旁騖卿卿我我?她那麽看重家人,連寧蓮這種都要拉一把,到時候肯定與霍起齟齬。

若是霍起為美人誘惑,輕縱了弘安侯的族人,就別怪他在江南聯合逃稅的官員,掀起倒他的浪潮。立身不正,何以做欽差?

他這幾日也揣摩出來味道了。父皇讓霍起去江南收鹽稅,要是收得齊,正好收歸國庫,來年時機成熟,充作軍餉對涼州開戰。

若是收不齊?

治他個辦事不利,先壓在洛陽大牢裏。涼州敢反,就以他師出無名,徹底斬草除根!

他們到底是親父子,上下一條心。四房的事情他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結果嘛……寧蘭遲早得是他的!

寧蘭昏昏沈沈從被褥間醒來,感覺頸子間出了很多汗,喉嚨仍有點痛。

行竹按時間又來給她換巾子,一打眼看寧蘭醒了,連忙喚孔嬤嬤:“嬤嬤,姐兒醒了!”

孔嬤嬤年紀大了,寧蘭燒了五日,她跟著熬了四天,已覺得受不住。這日剛去睡下沒多久,聽說寧蘭醒了,又穿了衣裳連忙過來。

她扶著寧蘭瘦了一圈的手,眼睛都紅了:“蘭姐兒,你可算醒來了。你縱有千萬句要和世子說,何苦淋著雨拿自己身子不當一回事……”

寧蘭忍著喉嚨的痛,啞聲問:“嬤嬤別哭,什麽時候了?”

孔嬤嬤道:“剛酉時兩刻,墨染去廚房給你取粥了。”

行竹看著她臉色蒼白,嘴唇發幹,發絲弱弱搭在枕上,像被霜打得蘭花,弱了生氣,給她掖好被角,難過道:“姑娘,你睡了五日了。是不是還很難受?”

寧蘭想了想:“五日,他已經到江都了。”

行竹聞言手下一頓,臉上浮出很是為難的神色,但看著寧蘭又不忍心,一咬牙道:“侯爺不讓我們和你說。蘭姐兒,世子這幾日寫給你的信都被扣下來了。蓮姐兒讓我偷偷告訴你,世子是個講信用的人,他出發前果然和陛下說了不會尚公主。姑娘你沒看走眼。”

寧蘭聞言點點頭,怔怔然很久,想起霍起走之前說的話,深吸了一口氣。

她握住孔嬤嬤的手,堅定道:“嬤嬤,你從小看著我的,就像我祖母還在時一樣,你可不能騙我。”

孔嬤嬤一顫,猜到她要打聽什麽,連忙預先道:“蘭姐兒,有些事我也不知道。”

“這事你想必知道。”寧蘭定定地望著她,將她手腕又抓緊了些:“嬤嬤,我聽世子說,他兩年前給我寫過一封信。但我從來沒有見過任何和世子有關的信件。你和我父親、兄長,都知道此事,對不對?”

孔嬤嬤為難地將她望了又望,囁嚅著無法開口。

寧蘭看她神情,點頭道:“我知道了。扶我去見長兄。”

行竹著急道:“姑娘,你才昏了五天,又出了一身的汗。天都快入冬了,外面多冷呀!”

寧彥聽說妹妹出了雲蘭閣找自己,連忙半路迎了上去。因著寧蘭的病,今年整個弘安侯府地龍都通得早,才鏟了灰,地龍正是最熱的時候,寧蘭臉色卻一直有些白。

寧蘭走進哥哥書房,將披風帽子拂下來,垂頭認真行了一禮,才道:“大哥,我有件事拜托你。”

寧彥道:“你跟我這麽客氣做什麽?快點坐下來。”

寧蘭毫不拖沓,直接開口問道:“當年世子寫給我的信,父親想必不能自己收著,是在兄長這裏,給我看看。”

寧彥懵了片刻,突然反應過來。“你怎……”寧彥看到孔嬤嬤眼色,連忙改口裝傻道:“信?什麽信?哪個世子?”

寧蘭簡直要被氣笑了:“大梁朝還有哪個世子?涼州一脈單傳!哥哥你這心虛,分明不能做賊,還要為難自己。”

寧彥聞言一臉尷尬,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他畢竟還要臉面,抻著手,讓孔嬤嬤、行竹和他的小廝都趕快下去。

眼瞅著沒人了,他不滿問道:“怎麽,為了這麽個男人,要和哥哥紅臉了?當著下人的面讓我沒臉。”

寧蘭瞥他一眼:“你和父親肯定是為我好,我明白的。但是為什麽都不告訴我一聲?涼州霍氏是什麽人,你們也……”

寧彥道:“為了我妹妹的終生幸福,就算得罪霍氏,我不後悔!這叫什麽?雖九死其猶未悔!”

寧蘭:“……”他還背上離騷了。

她道:“我不想為這事惹爹爹不開心,他身體也不舒服。你別給我表忠心了,快把信拿出來,不然我去問爹了。”

“我……我沒有!”

“你拿不拿!”寧蘭擰著眉頭看他,不高興了。

寧彥抓了抓頭發,他這個妹妹……

哎呀,她妹妹從小軟軟一團,太可愛了。看著她生氣,他真是沒什麽辦法。

寧蘭在寧彥書房粗粗看了幾封,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她將信件收好,和哥哥道了別,匆匆趕回雲蘭閣,點了蠟燭又一封封細細看。

原來霍起不止寫過一封信給她。

那是她最無憂的時光,對情之一事尚在懵懂,只是看到好看的少年,躺在梅花樹上翻過一頁書時,側頭對他無意識多說了幾句話。

那日陽光很好,不像一冬陰寒,少年氣度軒昂,卻被她幾句話問得微微怔然。

她正在看《道德經》,聽說這位是涼州來的少年戰神,將書一卷,問道:“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然無伐無功,有功何以不自矜?不得自矜,何以求功?”

霍起沒想到一個花骨朵般的小姑娘居然在想將門興衰,楞了片刻道:“求百歲者,以無用為有用。求太平者,血肉之軀薦軒轅,無懼一身之生死,為九州黎民。”

少女卷著書對他笑了笑,似是覺得他說得不對,卻沒說話。

他後來才知,那便是父親征戰沙場,母親獨自臨產血崩而亡的弘安侯女。

他憐惜她,亦想撫慰她,繞在她身邊的男孩子卻總是很多。

他想了很多方法,邀請她去看自己馬球比賽,希望她不要缺席春日詩會,就連新買了一把寶貝的弓箭,也希望她能去試試。

她腦海裏模糊地想起幾次相遇,腰身挺拔的少年欲言又止。

少年情竇初開,熾烈單純。

哥哥說,那些偽造的回信,卻極有技巧,總是吊著男孩,三五次才回一封。

少年後來不知紅著臉從誰那裏學了技巧,去琳瑯閣拍昂貴的西域香料,瑯嬛府的牡丹胭脂,雪月居的海珠穿花縐紗裙,八寶樓的奶陷點心,鎮海樓的琉璃雨罩子……

寧蘭想起幾乎要捏皺手中的信。那些少年精心準備的東西最後居然都落入了元國公府的元露手中!

直到最後一次被毫不留情地拒絕。四月前藩王離京回屬地,他代父入京,領旨要回涼州,前一夜來到弘安侯府等她。

他不相信她信裏說的這些日子都是在玩弄他的話,他和她相處日久,知曉她絕不是這樣的人。

只是一夜暴雨,等來的卻是弘安侯轉告的斬釘截鐵地拒絕。

“我女兒對你毫無好感,也從未在我和彥兒面前提到過你。你不要自作多情,她有般配的世族男子。再敢來就打斷你的腿!”

霍起失望極了,他不怕弘安侯打他,但是他沒想到自己一片真心,真的被玩弄了。

早聽說洛陽貴女手腕多端,和涼州女子豪爽直率不同,他還自負,原來還是栽了。

後來,親近他的人都知霍起不喜洛陽貴女獻好,覺得她們煩人,源頭便在這裏。

直到天色又漸漸亮起,寧蘭抱著一封封看過的信紙,說不清心中感受。

原來不是她的錯覺。

霍起真的喜歡過她……很久了。

起初在書房時,寧蘭問,寧彥還不願答。只是偽造回信這事寧蘭總隱約覺得不像虞安安的手筆。雖然她委托李展偽造了嵐煙館的紙條,但那種粗獷作風又與這事不同。

大哥猶豫了許久,終於說出了那個她想也沒想過的名字,元露。

元露當初已經露出了馬腳。早在霍起來弘安侯府找她那夜,她父親一面將人拒之門外,一面就派人查明了原委。原來元露替寧蘭寫過回信,只不過因為正好順侯爺的意,也沒有再探查具體做事的是誰,只是小小警告了元露。自己手上有把柄,不得對他女兒再動歪心思。

後來寧彥查太子偽造信件的時候,徹底查明了這件事,替元露模仿寧蘭筆跡的就是李展。但是弘安侯兩年前就沒放世子進來,父親的道理他也認同,寧彥當然更不會告訴寧蘭這件信件偽造的舊事。

午時行竹和墨染給她挑衣裳。貴女們從木蘭山回了洛陽,趕在入冬前要最後穿著輕巧的衣裳聚一聚。

父兄原都不同意她去,覺得病未好全,應酬太過勞累。

寧蘭想起霍起當初寫給她的每一封信都是元露替她回的,心下翻滾著怒意,一定要去。

虞安安也是,元露也是,她從來沒有得罪過她們。她們卻總是明裏暗裏跟她過不去。

她以前是多好的性子?她們就不怕她知道了,咬她們一口麽!

寧蘭在牡丹斕裙下綁了弓箭,駭得孔嬤嬤連忙抱著腿要給她拆:“姐兒,姐兒,你這是要去幹什麽啊?”

寧蘭茫然片刻。也是,元露是元國公嫡女,她還能當席一箭射殺了她不成?

她真是氣糊塗了。

昨夜幾乎沒睡,眼下有些青黑。她臉色白嫩,眼圈極其明顯,看著像只小食鐵獸。墨染給她敷了五層粉,還是影影綽綽。

孔嬤嬤拍墨染的手:“還是給姑娘上妝的呢,這麽沒見識!”她年紀大了,手不穩,用巾子給寧蘭擦了眼下的粉,擦得她有些疼。

孔嬤嬤用指尖點了一些胭脂,在她眼睛下面勻開,瞇著眼睛湊遠了些看。

墨染驚喜道:“眼圈果然不那麽明顯了!”

孔嬤嬤點頭,讓墨染給她重新上妝。

桃花妝罷,粉面雲婷,眼波流轉,鴉發如瀑堆了流雲髻。寧蘭從托盤裏取了一只深紅芍藥,讓墨染給她別在發髻。

元國公府四世三公,門第顯赫,元露又是嫡女,比頭臉首飾她是比不過的。

但是她雙目明艷,雖然按規制不能簪牡丹,芍藥卻有小牡丹的姿態,襯地少女雍容華貴,明麗不可逼視。

唯有病後還有一點愁容,她打起精神,將這點柔軟之態全收斂了。

寧蘭步入花廊時,貴女席上短暫一靜,眾人目光既驚且艷地投向她,一時竟忘了交談。

如金鳳清鳴,扶搖而上,翙翙其羽,不可直視。就連幾位貴族男賓隔了篾簾看不真切,亦是眼前一亮。

賀蘭璽舉起酒杯,淡淡道:“是真國色,唯牡丹可襯托。”

按儀制,牡丹只有正室皇後能夠佩戴。太子顯見得不會讓寧蘭去搶她母後的名分,這是暗示要她做太子妃,未來母儀天下。

賀蘭籌玩味一笑:“我看小牡丹也有趣味。曼曼的顏色,簪芍藥也是極美,何必牡丹。”

兩人之間暗流洶湧,其餘貴族眼觀鼻,口觀心,只坐著喝茶。

寧蘭年紀小,性格又淡,幾乎從不做這等雍容打扮。眾人多以為她面容嫵媚兼具嬌軟,已是難得一見的姿態了。

不料作起這樣打扮能夠如此雍容得體,這才想起這可是弘安侯府的嫡女,怎麽不稱得上一句大家閨秀,端莊得宜?

其餘人還好,唯有一貫以端莊示人的元露面上僵了一瞬。但她反應極快,連忙上去扶住寧蘭:“曼曼,你可來了。聽說你病了幾日,姐妹們都好想你。如今可好了?”

寧蘭向她大方地微一屈膝,兩人扣著手對行了一禮,少女家教優雅,儀態大方,風將裙擺微微吹拂,端得令人賞心悅目。

元露一直習慣了穩穩壓人一頭。寧蘭雖然國色動人,但與她一貫風格不同,一個大氣端莊,一個柔媚婉轉,她原先心裏是將她當做妾室一流看的。

雖然太子喜歡她,也要看她有沒有這個福分。

若不是因為她心中的天之驕子也對這朵嬌花動過心,她原是不會多看她一眼的,也從來沒有多少與她攀比之心。

她是元國公府的嫡女,家世涵養,樣樣壓寧蘭一頭,何必自降格調呢?

只是寧蘭今天的舉止讓她隱隱有點不悅和不安。

元露笑道:“曼曼到底是長大了,下半年就要及笄,今日這打扮真是讓大家眼前一亮。”

元露忠實的小跟班魏妙妙從她姐姐魏瑛身後繞出來,打量了寧蘭片刻,嗤笑一聲:“有人偏偏愛插上雞毛裝鳳凰,捧著一朵芍藥,就當真牡丹了。怎麽辦呢?沒見識唄。”

魏瑛直接上來抓住魏妙妙的袖子,提小雞一樣把她提回座位上,又和寧蘭頷首致歉。

寧蘭卻沒那麽容易放過魏妙妙,掃了一眼她,疑惑道:“妙妙為何這樣說自己?我覺得你裙擺上的芍藥花紋挺好看啊。”

魏妙妙一僵,她忘了這茬。

元馥聽說寧蘭要來,正去小廚房給她取她喜歡的糕點,一進來就見氣氛怪怪的。

她捧著糕點對寧蘭道:“曼曼,快和我坐一塊,我帶了好吃的給你。你今天好漂亮呀!”

她給寧蘭整了坐墊,比別人的都軟和厚實,知道她剛燒了幾日,不能受風,還喚侍女給她打簾子,遮住外面的假山石水。

虞安安瞪了寧蘭很久,她倒是不怕元扈的威脅。但是她近日心情不佳,口舌都不利落了,剛剛茬還沒想到,倒被魏妙妙搶先了。

她瞪了寧蘭一眼,又瞪了魏妙妙一眼,然後對元馥道:“大家來赴宴是看山水吃點心的。你把好的吃的都給寧蘭,再把簾子拉上,我們還看什麽?”

元馥回嗆道:“鎮北侯府少你吃的嗎?假山假水也值得你嚷嚷?要看給你一座石頭山。”

元露見氣氛僵化,連忙打起貴女首領的精神來,吩咐侍女上花茶,笑道:“茶點大家都有的,一道道來。近日天漸漸涼了,大家先嘗一嘗這道洛神花飲。”

那茶湯裏的花紅艷艷的,尖細的花瓣,妖妖調調,寧蘭不喜歡,看了一眼就放到旁邊,小口吃元馥給的點心。

虞安安看她那麽閑適,骨頭又癢了,對著寧蘭道:“侯女怎麽不飲元露姐姐的花茶?莫不是裏面少了鹽,入不得弘安侯府的眼了!”

寧蘭聞言,臉色一變。

魏妙妙恰在此時配合著出聲:“姐姐的叔父和父親都因為偷逃鹽稅被參了,不日就要被涼州世子發落了。沒想到姐姐倒是心寬,還有工夫打扮自己來參加宴會呀?”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寶貝猜到弘安侯心目中女婿的人選是誰哈哈

他不會阻撓曼曼和霍起的,只是當初比較擔心。現在曼曼都喜歡了,他哪裏舍得女兒難過。

噢對了,元露有的信回有的信不回,主要倒不是釣世子,是因為她也不確定有的活動曼曼會不會去參加,所以只回了確定去或者不去的。可以把她的回信看做是對曼曼日程的預報,世子也不是因為日程預報喜歡曼曼,是因為她這個人~所以沒有橫空女配啥的~寶貝們放心嗷(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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