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關燈
虞安安編排了這些話,才稍微緩解了心恨。

不僅在上一世的寧蘭心中,在虞安安心中,六皇子賀蘭籌也是個不近女色的出塵人物。這是在做什麽?

她簡直不敢相信。

被他愈靠愈近的寧蘭也有些驚訝。

她原以為男人要在太子倒臺後才會對她露意,沒想到今日微一撩撥,竟然就露了狐貍尾巴

不過她可不能讓他得手。

寧蘭裝作不經意地要與他錯開距離。

賀蘭籌忽然調笑道:“曼曼心中覺得,霍起容貌如何?”

怎麽突然提到他?

寧蘭盯著緋色繡緞鞋面,垂著頭,一副守禮的樣貌道:“臣女剛剛沒看世子,想來自然是好的。”

他見她眼裏明明媚得能滴出水來,偏偏要擺一副大家閨秀的做派,又生了逗她的心思:“那曼曼覺得,他與我相比,誰更俊朗不凡?”

寧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謝過六皇子,讓侍衛來搬了壽桃盆,上馬車準備回家。

賀蘭籌知她不喜別人因她樣貌肆意調笑,於是正色道:“侯女,山醫閣的秦朗明日進京,我與他相約滄浪夢回。若侯女願意,可以帶著老侯爺的脈案去見他。”

寧蘭知道秦朗多半是為貴妃前些日子小產而來,一旦見了貴人,再想找他請教就難了。

機不可失,她也沒有矯情推脫,泰然道:“如此便提前謝過殿下了。”

賀蘭籌慣會在合適的時候做出合適的樣貌來,此時非但沒有借事占她便宜,反而君子濯濯,撫袖道:“醫者仁心,小事而已。侯女記得明日酉時一刻前需到。神醫有些脾氣,萬萬不可遲到。”

寧蘭自然是千恩萬謝方才上車回府。

回了弘安侯府,寧彥已經在議事堂等她許久了。兄長仕途平平,今夜沒有入宮隨宴的待遇。但對於妹妹莫名派人傳話來做的事,他倒不多問推諉,辦得十分上心。

寧蘭還沒回來,李展已被制住,十三檔口的鋪子和家裏俱被細細搜了三遍。寧蘭剛進書房,便見到案上放了一枚玉印,一疊書信。出乎她預料的是,還有一張小條,這卻不知是什麽了。

目光掃到那張小條,哥哥臉色十分不豫。

寧蘭先將印章握在手中翻過來細細查看了,“懋隆元儲”,是東宮太子的印璽字鑒。玉石質地想來是不能和太子手中那枚相比,難得的是字跡描摹得如真的一般。

偽造的書信是太子和大臣的往來,裏面還有幾封是和自己父親的。其中有的太子手書,有的讓幕僚代筆,太子自己只簽了名字。最駭人的是其中五封涉及到涼州兵權調動的,全都蓋了太子元儲的印。

這是她們全族上一世被絞死的證據。

以身報國六十多年的弘安侯府,一百八十二口人,燦爛溫暖的生命在那一夜戛然而止,就因為這幾張紙?

寧蘭握著信紙,心跳得飛快,渾身發顫。

但是今天在壽安宮發生的事讓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雖然重來一次,她有先知,但還有許多上一世死前也未知的疑惑。

腦裏留存的清明讓她隱約覺得,事情不止這麽簡單。太子乃國之根本,輕易不言廢立,不可能只有幾封往來書信就被定為謀逆。畢竟大家都知道,太子只要熬得住,能等到皇上千秋之日即可,何必急於一時?

寧彥道:“此事非同小可,我明日一早登門去求見太子。”頓了頓,還是將那張薄如蟬翼的小紙遞給她:“曼曼還小,本來不想讓你看這種東西。但你既然提醒我去查李展,想來已經知道了。快告訴哥哥是誰做的,哥哥替你出這口惡氣!”

寧蘭道:“事關重大,未免夜長夢多,哥哥千萬今夜便去。”接著纖手一展,將紙條接過來對著油燈讀了。

【見遠吾郎,君之朗逸勇猛,自上次身受後日夜所思。盼於嵐煙館未時一寐。——曼曼】

見遠是六皇子賀蘭籌的字,曼曼則是她的小字。

寧蘭看到這艷話,臉沒有紅,眼睛卻瞇了起來。

這張紙條她沒見過,但她大致猜到是誰的手筆了。

李展的鋪子是在她進宮之前就被封了,陷害她的人必然不是因為她今日的舉動順水推舟,而是早先已經開始謀劃。

難怪上一世賀蘭籌將她囚於別屋,那個打上門來罵她不知廉恥的新任譽王側妃,竟然會是之前一直表現出想嫁給賀蘭璽的虞安安。

鎮北侯與譽王這麽早以前就已經互通利益了,幫六皇子做印章、書信陷害太子的李展,同時也在幫鎮北侯女做陷害自己的書信。真是有意思。

只是虞安安就不怕這書信洩露出去,損害賀蘭籌的聲名麽?還是……

等等。

美人睜大眼眸,突然明白過來。

賀蘭籌將自己秘密救下,囚於別院,是怎麽逃過皇上的眼睛?

不,他壓根沒有閃避。他就是用這張紙,讓他的父皇相信,從始至終,不是他搶太子的未婚妻。而是太子的未婚妻自己自甘下賤,獻身於他……

先兄後弟,九五之上的那個尊者並非不知情,只是也和其他人一樣,覺得她下賤罷了。

寧蘭壓下胸頭的恨意,將紙條收好,對兄長平靜道:“太子今夜恐怕正因我對六皇子獻媚一事氣悶。哥哥此去,他以為你是受我之意前去致歉,一定會讓哥哥進去。若到了明天,氣消了,恐怕無論你我兄妹,皆是眼不見為凈了。”

雖然不嫁太子,但他將是自己對付賀蘭籌最好的一把利刃。

寧彥是個不愛動腦子的,優點是很能聽進父親和嫡妹的話,執行力一流。聽了寧蘭的話,便去吩咐馬夫牽車。

只是東宮這一邊,寧蘭倒真是錯怪賀蘭璽了。

太子想到美人在壽安宮娉娉婷婷,腰肢嬌軟,曲線婀娜,又沒得親近,正是欲|火中燒。肖想著她小嘴吟哦的嬌態,身下發硬,幾乎一夜難睡。

又想起六弟送她出宮時竟敢與她在定鼎門下的宮墻上那樣親近,分明沒把自己這個長兄放在眼裏!六弟母子慣會哄父皇歡心,不知今日又是怎麽哄得寧蘭,會不會讓她心裏以後喜愛六弟越過他。萬一被男人哄騙了,背著他……將自己交給賀蘭籌……

後半夜翻來覆去,太子恨不得立時駕臨侯府,將寧蘭喚出好好攀折索取一番,卻叫他上位者殘存的理智強行抑住了。

聽著床上動靜,守夜的小宮女去廊上嘀嘀咕咕一陣。過了片刻,皇後派來伺候的流春著一身艷紅紗衣,嬌媚羞怯地進來了。

只是還沒近的了床榻,就被一肚子邪火的太子殿下一茶碗砸出了寢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