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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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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越輕輕地翹了翹唇角:“承認的可真幹脆啊,你是知道,就算要瞞也瞞不住了,幹脆就承認好了。”

周睿安有些急切地說道:“清越,我承認,我瞞著你是不對,但是我是不得已的。”

“不得已?我的父母是誰?”江清越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問道:“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周睿安渾身一僵,卻是避不開她的眼神,他苦笑了一下,忍不住說道:“清越,你這是在逼我,你明明知道,我沒辦法拒絕你的要求,你明明知道……所以,你是故意在逼我麽?”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騙我,所以你給我的一定是真實的答案。”江清越淡淡地說道。

周睿安嘴角的梨渦一閃而逝,然後輕聲說道:“你的母親,是當年寵冠後宮的清貴妃,你的父親,便是……當今聖上!”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所以清越,其實,你應該是金枝玉葉的公主。”

大概是終於說出了深藏已久的秘密,周睿安仿佛如釋重負一般。

江清越瞳孔一縮,即使她早已有所猜測,可是卻始終不敢往這方面去想,現在周睿安卻證實了,這還是讓她覺得震驚。

“你是說……”一瞬間,江清越的腦海裏想到了很多事情:“難怪,寧陽公主會突然失寵……皇上知道了她不是他真正的女兒?”

不管見識多少江清越的聰慧,周睿安還是會為她的機敏而感到驚嘆。

江清越一直都在追查自己的身世之謎,如今終於知道了自己的父母,但她卻並沒有被這個消息沖昏頭腦,而是立刻就想到了其中關鍵,就憑這份定力和沈穩,就足以讓他傾心。

周睿安現在的心態,可以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反正他喜歡江清越嘛,就覺得江清越怎麽樣都好,就算不好,周世子也能找出理由給江清越圓場。

偏心是沒治的。

周睿安點了點頭:“雖然我現在也不知道,皇上是怎麽知道的,不過這是最有可能的猜測,後來……”

“後來,皇上知道,能有機會掉包公主的,只能是皇後,所以才會冷落了皇後和寧陽公主。”江清越此時才恍然大悟,頓了頓,她看向周睿安:“當年皇後一定是讓陳赫武做的這些事,當日我在威遠鏢局發現了一個密室,當時有一個黑衣人襲擊了我,那人是你的屬下吧?”

周睿安痛快地點了點頭:“沒錯,我就是發現了陳赫武藏在密室裏的證據,所以才猜到你很有可能是皇上的金枝玉葉,這也是威遠鏢局被殺人滅口的原因。”

當年皇後把真正的公主交給了陳赫武,當時的陳赫武大概早就預料到有這一天,所以提前留了後手,後來皇後果然對陳赫武下了殺手,只是當時事發突然,陳赫武沒辦法把真正的證據告訴陳秀兒就被殺了。

只能說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

“如果是陳赫武把我帶出宮的,那麽我又怎麽會落到了我師父的手上?”

周睿安想了想道:“陰差陽錯?現在恐怕已經找不到答案了,”頓了頓,他望著她道:“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你現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該怎麽辦?”

江清越抿了抿唇,其實她並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她一直追尋的真相,終於找到了,她終於吃到了想要的‘糖人’,可是,她卻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眼前的境況。

她的父親是一國之君,她曾經聽過宣德帝的很多事跡,故事裏,他是一個城府極深的人,她從來沒有把自己和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聯系在一起,可是現在卻被告知,她是他的女兒。

宣德帝甚至還下令打過她的板子,她想到了他望著自己的眼神,那麽冰冷,還透著一股厭惡,對他來說,自己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那個時候,他們誰都不知道,她是他的女兒。

江清越自己都沒有真實感,她覺得有些恍惚,她甚至懷疑這個答案。

“我真的,真的是他的女兒麽?”江清越有些無措的問道:“會不會,會不會是弄錯啦?”

她眼中流露出的無措,讓周睿安有些心疼:“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你知道,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算再不合理,也是答案。”

江清越明白這個道理,她只是一時間無法接受自己居然是宣德帝的女兒。

“那,那多糟糕,”她輕聲說道:“我可能成為了你殺父仇人的女兒。”

周睿安神色一凜,伸手緊緊地把她抱在了懷裏,他閉上眼睛,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他開了口,聲音低沈暗啞:“我喜歡上了一個人,她叫江清越,她是男子的時候,我便已經心動了,後來知道她是女子,我無比感激上蒼,我覺得這是老天給我最大的幸運,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麽可求的呢?”

“你是誰都好,是不是金枝玉葉的公主都無所謂,不管你的父親是誰,我都要定你了。”周睿安語氣堅定地說道。

可是對不起,以後有可能,他會成為她的殺父仇人,那個時候,希望她不會怪他。

江清越不禁動容,他總是有這樣的本領,可以讓她為他的付出所感動,她總是不理解,自己到底何德何能,可以讓他如此待她。

她想,如果他是補償,為了彌補她前半生的顛沛流離,那麽她還是賺了的。

周睿安輕輕地放開了江清越,額頭抵住她的,“你現在要怎麽辦?要跟皇上相認麽?”

江清越沈默了,她思考了半響,最後才搖了搖頭:“我沒想過。”頓了頓,她眼中流露出了些許的茫然:“我只是想要找到自己的身世,知道我的父母是誰,但是我沒想到,他們會這麽不平凡,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還是兩人相識之後,江清越第一次給出了不確定的答案,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迷茫了。

周睿安輕聲問道:“你想要去認回皇上麽?”

江清越沈默了一下,然後看了他一眼:“你希望我跟他相認麽?”

周睿安想了想,然後說道“我知道,找到父母這件事對你來說非常重要,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我不能替你做主,但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當真是好體貼好細心好善解人意,周睿安對自己的表現都打了十分。

江清越挑了挑眉頭:“便是我要回去,你也支持我?”

周睿安大大方方地微微頜首:“不管以後我跟皇上的關系如何,我都不會限制你。”

江清越靜靜地看了他半響,周睿安心裏不禁暗道,是不是為他的大方體貼所感動了?那就表達出她的喜悅吧,來親親抱抱,他都會願意配合的!

江清越卻是輕斥了一聲:“誰信啊!”

周睿安:“???”

江清越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你是故意這樣說,好讓我感動,然後就想著體諒你的處境,就不去認爹了,對不對?”

周睿安臉色不禁有些發紅,他當然不希望江清越去認親,認了親對他有什麽好處?一點都沒有!

周睿安微微一笑,望著她的眼神卻很誠摯:“我承認,我確實不希望你去認親,但我說的也是真的,我尊重你的每一個決定,如果你真的想跟皇上相認,我可以安排。”

江清越知道,周睿安說的是真的,他這個人,或許有很多別的心思,但是有一點,他從來沒有騙過她,這一點,江清越還是能相信他的。

江清越沈默不語,周睿安心裏卻是七上八下,就算他向來算無遺策,也是智謀無雙,但是面對她的心思,他卻不敢用上半分謀略。

因為她總會給他驚喜,超出了他所有的算計,讓他變得方向大亂,甚至頭腦發昏。

洛北說他色令智昏,其實一點都沒錯的。

周睿安不禁有些恍惚,原來不知不覺的時候,他已經陷得這麽深了,在他以為自己已經深陷其中的時候,每過一段時間,他又發現,他比之前更愛她。

江清越此時擡起了頭,對上了他的眼神。

現在周睿安反而冷靜了下來,不管她做怎樣的決定,不管未來他們會有怎樣的阻礙,他都不會放棄,所以,他又何必糾結她的決定呢?

周睿安這麽一想,心情便放松了下來,就好像卸下了什麽重擔。

江清越嘆了一口氣:“還是不要相認了吧。”她輕聲說道:“從小到大,我都無數次幻想過,我的父母是怎樣的人,如果我生活在他們的身邊,他們會不會很疼愛我?”

會。

周睿安在心裏默默地回答,以宣德帝對清貴妃的感情,看看當初寧陽公主的盛寵就知道,若是她從小沒有流落民間,她擁有的該是怎樣的寵愛,而不是像現在,流落江湖,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想到這,周睿安心裏便隱隱發疼,那個假的寧陽公主,甚至還三番兩次的陷害於她,可她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啊!

江清越說道:“我想過千百種可能,卻獨獨沒想到這一種,他不是我想像過的父親,我想,我也不會是他所希望擁有的女兒,雖然我是他的女兒,可是我們似乎就是天生少了成為父女的緣分,既然如此,便就如此吧。”

也許老天天生就不讓她擁有父母,她的母親去世了,她的父親……她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宣德帝這個人,他是一個成功的帝王,但同時,他做的那些事,她卻並不能認同。

第一次,她產生了退縮逃避的想法,因為無法面對那個是她父親的人,既然他不知道她的存在,那麽就讓她自己一個人承受這些。

江清越看向周睿安,笑著說道:“也許,他還會去尋找我,說不定在他心裏,他的女兒比我更好也說不定呢?”

周睿安看著她的笑容,卻有些心疼,把她攬在懷裏,她沒有說,但他卻知道,她這麽做,其實很大部分,也是為了他。

如果她跟宣德帝相認了,那麽他的處境又該多尷尬,兩個人的身份也會變成了堂兄妹,更不要說,他以後跟宣德帝不死不休的關系。

他遲早會有那麽一天的,也一直為這一日的到來做準備,他不可能收手,不止因為他自己,更是為了那些追隨他的人,還有他父親的血債。

聰慧如她,自然知道這些,所以她幹脆放棄了,她一直渴望一直尋找的父母。

周睿安為她覺得心疼,可是他此時說不出別的話來,他不能違心的讓她去跟宣德帝相認,更不願意把她推離自己的懷抱,他只能更緊更用力地緊緊地抱住她。

“我不會讓你後悔的。”他在她耳邊啞聲說道。

這是一句沒有提及愛的諾言,但卻是他對她最真心的承諾。

他不會讓她後悔,永遠都不會。

江清越聽懂了,只是淡淡的笑,輕輕地靠在了他的懷抱裏。

她突然想到了那一天,她進宮去救陳秀兒的時候,她跪在宣德帝的面前,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宣德帝就是她的父親,他那麽威嚴那麽冷酷,他的一句話就可以決定很多人的生死。

那天進宮,她被打了三十大板,至今她還記得板子打在身上的痛,如今她知道了,那個下令的人是她的父親,此時心裏傳來的痛,比當日傷口的痛更疼上十倍不止。

如果宣德帝知道了自己是他的女兒,他是不是也會心疼呢?

她不會告訴他的。

江清越閉上了眼睛,也許她天生就是父母的緣分淡薄,永遠都無法得到一份單純的寵愛。

自從江清越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之後,周睿安對江清越就更加的寵溺體貼,當然了,周世子以前就已經很色令智昏了,可是他親自去給江清越穿鞋,還是有些太過了吧?

連自認已經見慣了的洛北都覺得有些不忍直視。

這一日,周睿安早早的回來了,還買了江清越最喜歡的點心,這也就算了,他拉著江清越坐在椅子上,還親手餵給江清越吃。

“這上面塗了果醬,難洗的很,你不要動手,我餵你就好了。”周睿安含笑著說道。

江清越冷酷無情地推開了他的手,然後看向了洛北:“洛北,你有事啊?”

洛北又一次感受到了來自自家主子的銳利視線,不過好在次數多了,他已經習慣了,只是身子忍不住輕輕地顫了顫,便低著頭稟報:“主子,沁貴妃那邊傳話過來問,定國公府的事到底怎麽決定?這世子之位遲遲不定,也不是個辦法。”

周睿安不甚在意,依舊把點心餵到了江清越的唇邊。

洛北一臉悲憤,現在這是都不背人了?!

江清越淡定地低下頭咬了一口,吃下去才問道:“定國公府的事還沒鬧完呢?”

“哪有那麽快,三個兄弟,為了一個世子之位爭得你死我活,沒了定國公,這定國公府也撐不了多久了,”周睿安說著,嘴角露出了一個嘲弄的笑容,頓了頓,他語氣輕哄:“再吃一點。”

江清越側了側頭,然後問他:“那你打算讓誰做這個定國公?”

洛北也看向周睿安,其實這事洛北來問了好幾次了,每次都被周睿安輕描淡寫的回避掉了,壓根沒把這個當回事,這次他是特意選了一個江清越在的時候,果然,江清越開口問了,一定有結果!

現在這年頭,給人當屬下容易麽?不止要能力出眾,忠心耿耿,還得會察言觀色,否則就容易辦不好差。

洛北覺著,等他以後年紀大了,回家養老的時候,就應該寫一本書,書名就叫做《那些年我當屬下的日子》,他認為一定可以大賣。

周睿安卻看向了江清越,目光帶笑:“那,你喜歡讓誰當這個定國公才好?”

洛北看向了江清越,伸出手指,比了一個一字,定國公府的大少爺方明偉,才能一般,但卻自命不凡,一直以為自己懷才不遇,又沒什麽腦子,最好控制,如果有他做了定國公,他們就等於少了一個對手。

江清越隨口道:“方明坤吧。”

洛北:“……”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聰慧機敏的江公子沒有看出他的暗示!他絕對不相信!但是江公子為什麽不采納他的意見!他不高興!

周睿安卻是神色不變,依舊含笑望著她道:“哦?為什麽?他上次還綁架了你,你難道不生氣?”

江清越老實地說道:“定國公三個兒子,我只知道他一個。”頓了頓,她又繼續道:“方明坤這個人,有野心,也夠狠毒,但是才能一般,而且運氣也太差了,成不了什麽氣候。”

聽到江清越的話,洛北心裏那個急啊,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啊,方明坤另外兩個哥哥更是草包,相比之下,方明坤已經算是沈穩能幹了!

江清越繼續說道:“最重要的是,他是幼子,偏偏越過了兩個哥哥繼承了爵位,你想想,他那兩個哥哥能放過他麽?到時候,讓他兩個哥哥再給他添點堵,也省的我們再去對付他了。”

洛北楞了楞,突然發現江清越說的很有道理啊!方明偉固然沒有做世子的才能,但他是長子,自古都講究長幼有序,方明偉繼承爵位誰都無話可說,到時候,說不定會讓定國公府團結起來,方明坤也不能違背自己的大哥啊。

可若是方明坤成了世子,那可就不一樣了,一個幼子,越過了兩個哥哥,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定國公府就得吵翻天。

周睿安深深地看了江清越一眼,然後笑道:“好,那就聽清越的。”說完,他看了洛北一眼:“知道該怎麽做了?”

“是,主子,屬下這就去安排!”洛北的差事完成了,很痛快地就退下了。

礙事的人一走,周睿安便又拿起了一塊點心,餵到了江清越的嘴邊,“再吃一點。”

江清越望著他臉上不變的笑容,心裏卻有些打鼓:“你不反對麽?”

“我向來懼內,自然是你說什麽都好。”周睿安微笑著說道。

江清越咬了一口點心,有些心不在焉。

周睿安看著她的側臉,卻忍不住微微一笑,清越剛剛是愧疚了呢。

其實江清越會選擇方明坤,除了她說的這些理由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那就是方明坤是最有能力扶持二皇子,也是對二皇子最忠心耿耿的人。

其他的兩位,就算當了定國公,一是沒能力,二來跟二皇子的關系也未必能有那麽融洽。

江清越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推舉了方明坤。

看來二皇子以前對江清越的挖心挖肺,到底還是讓她動容了,周睿安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好在,好在他們是兄妹。

江清越這麽做,確實如周睿安所想,她是覺得,以周睿安的能力,一個方明坤並不能對他造成危險。

周睿安一出手,連殺伐果決的定國公都撞柱而死了,一個小小的方明坤,周睿安根本不可能放在眼裏,就算是個方明坤輔佐二皇子,都成不了大事。

所以周睿安當時才會態度隨意地問她,要選誰當世子,因為他根本不在意,不管這三個人是誰成了新的定國公,對他來說都沒有區別。

既然他不在意,所以她選擇誰都一樣。

江清越想到了二皇子,對了,如今他們可是親兄妹了,她不禁笑了一下。

周睿安不禁問道:“你笑什麽?”

江清越笑著道:“我只是在想,若是二殿下知道了我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一定很驚訝,哈哈,看不到他臉上驚訝的表情,真的是有些遺憾啊。”

周睿安:“……”

周睿安艱難地問道:“你怎麽就知道他一定會高興呢?”

江清越理所當然地說道:“那當然了,他一直待我如兄弟,真的是比親兄弟還親,如果他知道我們真的是兄弟,一定會更高興啊!”說著,還重重地點了點頭,“難怪我總覺得我和二殿下投緣,他對我也比對旁人另眼相看,說不定還真的是血脈相連呢。”

江清越覺得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她不是自己一個人了,她有了自己的親人,而且甚至還和親人之間有著某種關聯,這讓她覺得很高興。

周睿安:“……行吧。”

周睿安想到,現在還在二皇子府裏天天買醉的二皇子,突然對二皇子產生了一股濃濃的心疼。

真的,特心疼,怎麽說,也是大舅子來著。

何兮 說:

嗯,身世的事,就到這了,接下來要開始準備謀反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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