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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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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睿安也不以為意,淡淡地說道:“周某奉命查案,職責所在,問心無愧!既然小侯爺如此說了,我也就只好遵循死者家屬的意見了。”頓了頓,他看向關有為:“關大人,我在府外等你。”

說完,周睿安便轉身離開了。

關有為嘆了一口氣,走進靈堂祭拜之後,走到了方明坤面前,最後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小侯爺,節哀順變。”然後便走了出去。

周睿安果然等在門外,關有為見到他,眉頭便皺了起來:“看來陳家的案子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他一生都在致力於掃平天下冤屈,明明知道有冤案卻不能為死者鳴冤,對關有為來說是一種折磨。

周睿安淡淡地說道:“定國公年紀大了以後雖是有些糊塗,但年輕時的果斷殺伐總算沒有放下,這麽一撞,倒真是讓人為難。”

關有為並沒有說什麽死者為大的話,他頓住了腳步,眉頭卻皺了起來:“我最近越想越覺得這個案子撲所迷離的很,就算定國公要脫罪,也沒有道理要自盡來證明清白,定國公當年也是上過戰場的人,心性極其堅毅,如此行事與定國公的為人實在有些不符。”

而且定國公府還有丹書鐵券,丹書鐵券相當於一塊免死金牌,定國公既然已經把丹書鐵券請了出來,此事就有轉圜的餘地,可是他卻用這麽激烈的方式解決事情,關有為覺得這事實在是蹊蹺。

“人都已經死了,現在說這些也無濟於事了。”周睿安道:“關大人,如今皇後覆寵在望,你可要當心了。”

關有為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說道:“這個本官不怕,左右還有周統領頂在前面呢,還輪不到本官。”

周睿安:“……”周睿安第一次被人噎的無話可說。

葬禮結束之後,來吊唁的賓客都已離開,二皇子和方明坤兩人忙了一天,卻並沒有消息。

但此時方明坤和二皇子卻並沒有休息,而是留在書房裏議事。

“周睿安居然還敢來,當真以為我定國公府無人了麽!”方明坤臉色猙獰地說道。

二皇子卻是一臉沈思,想了想,他道:“表哥,你把當日發生的事再給我說一遍,要詳細一點,越詳細越好。”

方明坤表情有些抗拒,但他知道二皇子不會無緣無故問起此事,便又繼續說了一遍。

二皇子眉頭深鎖:“表哥,你不覺得奇怪麽?你想想,舅舅都已經請出了丹書鐵券,為何還要自盡?以舅舅的脾性,他不像是會去自盡的人啊。”

而且還是為了一個陳家,說實話,陳家的事雖然嚴重,但是二皇子、定國公還有皇後娘娘,其實都沒把陳家看在眼裏,要不然當年也不會說滅門就滅門了。

方明坤一想,也覺得這件事有些蹊蹺:“殿下的意思是?”

“我總覺得這件事可能另有隱情,舅舅絕不是單純的為了陳家的事!”二皇子篤定地說道,他看向方明坤:“舅舅的書房整理了麽?”

“還沒有,爹去世之後,爹的東西都沒有動過。”

“走,我們去書房裏看看。”

二皇子和方明坤直奔定國公的書房,兩人走進去之後,卻發現屋內有被翻找過的痕跡。

方明坤皺著眉頭:“有人來過,爹向來喜潔,東西都有固定的位置,一定要擺放的整整齊齊,可是這個硯臺明顯就被人移動過。”頓了頓,他急忙叫下人來詢問:“這幾日誰進過侯爺的書房?”

“回小少爺,只有,只有大少爺來過。”

方明坤眉頭蹙的更深,二皇子此時看了他一眼,語氣有些不滿:“我早就跟你說過,讓你看好家裏,別這個時候出亂子。”

方明坤沒有說話,只是眼神變得有些陰鷙。

定國公去世之後,定國公府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比如說定國公府的爵位,定國公有三個兒子,但卻並沒有請立世子,定國公死的突然,如今這爵位也成了方家爭奪的目標。

周睿安回到了家,江清越在客廳裏等他,一見他回來,便問起今日葬禮的事。

周睿安卻立刻就明白了,他看向她道:“你去見了二皇子?”

江清越頓了頓,然後這才點了點頭,見他神色淡淡的,開了口:“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周睿安不解地看向她:“何事?”

“定國公為何非要滅陳家滿門不可。”江清越望著周睿安說道:“定國公是地位顯赫,還是皇親國戚,如果定國公要對付陳家,有的是辦法,隨便找個理由,或者是栽贓陷害,以定國公府的勢力不是做不到,可為什麽一定要滅陳家滿門?”

周睿安表情一頓,表情也有些凝重,良久都沒有說話。

江清越繼續說道:“你不覺得很奇怪麽?一個刺繡,布莊生意,又能有多少銀子?何至於讓定國公去滅人滿門?還有一件事,定國公的死也很奇怪,他在大堂上的那一撞,不像是為了洗脫罪名,反而像是要一死了之,好死無對證一樣。”

周睿安目光閃了閃,最後才道:“你說的有道理,這件事確實很可疑,看來陳家的案子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覆雜。”

江清越眉頭深鎖:“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當真是讓人覺得好奇哪。”

頓了頓,她看向周睿安:“如今你跟定國公府的梁子是結死了,我估摸著以後也是不死不休的關系,如果你想要對付方明坤,不如從這方面入手。”

周睿安含笑地握住了她的手:“清越這是在替我出謀劃策麽?”頓了頓,他有些委屈:“我還以為你會顧忌著二皇子,不願意參和這些事呢。”

“我是不願意,但,方明坤既然已經惹到了我頭上,也怪不得我反擊了!”江清越冷笑著說道:“我不需要你來幫我出氣,我自己的仇也可以自己報。”

周睿安卻是深深地凝視著她道:“可是我卻希望,你什麽事都可以依靠我,讓我去幫你解決,那該有多好。”

江清越沒說話,因為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周睿安,自己讓四兄弟去做的事。

這麽一略一遲疑,周睿安便已經開了口,他笑著道:“不過誰讓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呢?便是再挫敗,我也只能認了是不是?”頓了頓,他正色道:“你說的事情,我會讓人去調查,你放心,我還沒有娶到你,不會讓人打倒的。”

江清越不禁失笑,她松開了周睿安的手,“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你不留下來?”周睿安蹙眉問道。

江清越挑起眉,提醒他:“你還沒有娶到我。”

周睿安:“……”

江清越微微一笑,腳步輕松地走了,周睿安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是狠心。”

周睿安並沒有休息,而是去了書房,叫了洛北進來。

洛北一看到周睿安凝重的臉色,心裏就有些忐忑。

“沁貴妃那邊的事情做的怎麽樣?沒有留下尾巴吧?”周睿安淡淡地說道。

洛北正色道:“主子放心,我們的人都已經摘得幹幹凈凈,卻不會讓人抓到把柄。”

“我沒說我們的人,沁貴妃的人呢?”周睿安皺眉道:“現在表面上我們和沁貴妃是一路人,沁貴妃的人被發現了,我們還能洗脫關系麽?”

“應該,應該不會吧?”洛北遲疑著說道:“沁貴妃不像是這麽沒手段的人,這麽好扳倒皇後的機會,她不會放過的。”

這次定國公會突然自盡,當然不會是因為陳家的案子,周睿安把皇後娘娘混淆皇室血脈的消息透露給了沁貴妃知曉,沁貴妃將信將疑,派人去刺探定國公的態度。

定國公知道當年的事被人知道了,他心知肚明,這件事若是傳揚出去,皇後娘娘和二皇子可就真的毀了,畢竟混淆皇室血脈這個罪名實在太大了,整個定國公府都擔當不起,所以為了讓一切死無對證,他才幹脆直接撞柱而亡,算是給整個事情一個了結。

不得不說,定國公這一手破釜沈舟當真是漂亮,就連周睿安都沒有想到。

本來周睿安只是想逼得定國公退無可退,認下陳家的滅門案,這也是他原本的目的,打壓定國公府的勢力,勁兒削弱皇後的實力,他計劃的很周詳,卻到底沒有算到定國公有如此魄力,幹脆直接撞死了,一了百了不說,還讓宣德帝想起了當年兩人的兄弟情份。

現在宣德帝雖然對皇後還是心存芥蒂,但對二皇子的態度卻好了很多,定國公死的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不過這麽一來,卻打亂了周睿安的所有部署,接下來的計劃,也沒辦法繼續進行下去了。

這一局,是他輸了,當真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但周睿安不是輸不起的,這一次不行,就重新再布局。

周睿安想起了江清越說的話,清越的話確實很有道理,也許是他目前唯一能破局的辦法。

這些念頭不過是一閃而過,洛北卻是看了周睿安一眼,小心地問道:“主子,您一直不想讓人知道江公子的身世,為何這次卻會透露給沁貴妃知道,就不怕她知道當年的真相?”

周睿安淡淡地說道:“真相?什麽真相?當年皇後調換的可是公主,清越一個男子,又與她何幹?”

洛北楞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江清越的‘男子’身份,是她最大的保護傘,沒有人會把她跟金枝玉葉的公主聯系在一起。

就算日後江清越恢覆了女兒身,可到那時候,周睿安大事已成,誰又會記得當年的事?

周睿安說著,卻蹙起了眉頭:“我本來想借著假公主的事,讓沁貴妃逼著定國公讓步,沒想到定國公一死破了局,倒是讓我們陷入被動了。”

洛北問道:“那主子,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周睿安目光閃了閃,“定國公府是必須要除掉的,有定國公府在,皇後的位置就固若金湯無法動搖,既然無法從外部打破定國公府,那就從內部開始,”頓了頓,他別有深意地說道:“定國公可是有三個兒子,世子之位卻只有一個。”

洛北不禁一臉恍然,“主子高明!”

周睿安擺了擺手:“這事讓沁貴妃去做,這種後宅爭鬥之事,她擅長,我們去查別的事。”頓了頓,他表情嚴肅:“你去查一查,當年定國公府和陳家的事,越詳細越好!”

洛北狐疑地看了周睿安一眼,不明白周睿安為何突然對陳家的事有了興趣,不過他知道周睿安不會無緣無故的下達命令,便領命而去。

周睿安卻深深地蹙起了眉頭,今天江清越的話,真的給了他很大的觸動,陳家的事情可能並沒有表面上的那麽簡單,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件事。

他找出了書房裏的一封信件,眼神一閃,陳家的秘密竟是與這個有關麽?

這一日,江清越收到了四兄弟的消息,她讓他們調查的事情有了眉目,她趕到四兄弟的住處。

幾人都不是寒暄的性子,書生看到江清越來了,表情卻有些凝重:“老大,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調查定國公府的事,只是這件事我勸你還是不要再牽扯進去為好。”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書生一眼,書生這幾人都是山匪出身,向來無法無天慣了,現在怎麽會讓她回避?

說著,書生便把這幾日調查的事情跟江清越說了。

多虧江清越的提醒,書生趁著定國公府辦喪事,一片混亂的時候去打聽了,當時定國公府的下人人心惶惶的,對未來一片茫然,原本森嚴的規矩也沒那麽講究了,所以書生用銀子很順利的就打聽到了定國公去大理寺當日發生的事情。

本來當日周睿安去定國公府帶走了方明坤,定國公卻氣定神閑並不以為意,直到後來有人求見,一般的人肯定是見不到定國公的,但是那人送來了一件信物,定國公一看,便臉色大變,但求見的那人卻已經走了,只留下了一封是書信。

“定國公看到書信之後,便立刻去了祠堂,請出了丹書鐵券,之後就去了大理寺,後面的事情,老大你也都知道了。”書生說道,頓了頓,他眉頭緊鎖:“當時我們就覺得奇怪,這到底是什麽東西,能讓定國公神色巨變?所以我有多花了一百兩銀子,找到了當時在定國公面前伺候的丫鬟,讓她描述出了定國公看到的那個東西。”

說著,書生拿出了一張紙,然後遞給了江清越:“據丫鬟所說,定國公看到的是一塊布,上面似乎還繡著圖案,但離的太遠所以並沒有看清楚,大概是這樣的。”

書生的畫工不錯,紙上是一個半片的類似手絹一樣的東西,畫的工工整整,他沒見過實物,能畫出這樣的情況已是不易了,江清越一眼看過去便覺得眼熟,略一思索,她便想到了,這她從陳秀兒那裏得到的半塊繈褓很是相像。

也就是說,定國公去大理寺當日,是看到了這半塊繈褓,才突然改變了主意,親自去了大理寺,甚至最後撞柱而死!

“後來呢?”江清越急問道。

書生繼續道:“我們打聽清楚了那天來人的長相,費了好一番周折,才打聽到,這人可能是宮裏來的。”頓了頓,書生才憂心道:“老大,這事關系到了宮裏的貴人,但是,老大,你可要小心,別引火上身啊。”

宮裏?江清越眉頭一蹙,宮裏的人來找定國公,她本能的想到了皇後,若定國公看到的東西確實是她的那半塊繈褓,她把繈褓交給了二皇子……

想到這,江清越神色一凜,轉身就向外走,頓了頓,她回過頭叮囑了一句:“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不要告訴世子爺!”

江清越說完,便走了出去,她直奔了二皇子府,剛好二皇子在府裏,看到江清越不禁一臉詫異。

“清越,你怎麽來了?”二皇子不禁問道。

前段時間,因為定國公的死,二皇子對江清越的態度也冷淡疏離了下來,但今天再次見到江清越,二皇子的態度卻一如往常了,甚至是有些欣喜於她來找他。

江清越抿了抿唇,然後才道:“我之前交給殿下的半塊繈褓,還在殿下的手裏?”

二皇子點了點頭,想也沒想地從懷中把繈褓掏了出來:“你的東西,我自然好好保存著,出什麽事了?”

江清越看著二皇子隨手就從身上掏出了繈褓,而且看樣子還細心地收在了心口處,她後知後覺的覺得,這個情況是不是有一點不對?

江清越一臉動容地說道:“殿下果然拿我當好兄弟,對我的東西都如此愛護!二殿下放心,我以後也是殿下的好兄弟!”

二皇子:“……以前就不是麽?”

真?耿直?江清越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後才道:“那哪能呢?殿下對我可有救命之恩的!以前是好兄弟,現在是更好的兄弟!”

江清越說著,眉頭就皺了起來,這麽說來,陳赫武交給陳秀兒的繈褓一直被二皇子好好收著,那麽定國公收到的,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繈褓的另一半,還有一種,定國公看到的東西和她的這塊繈褓不同。

江清越本能地排除掉了後一種,她有一種預感,定國公見到的一定是她手裏的另外半塊繈褓!

定國公看到這繈褓神色大變,威遠鏢局又與皇後娘娘關系匪淺,還有這神秘的半塊繈褓,再聯想到師父臨死前讓她來威遠鏢局尋找身世。

各種念頭充斥在江清越的腦海裏,她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什麽,但是向來聰慧的腦子卻因為過多的信息而變得有些遲鈍了起來。

“清越,你沒事吧?”二皇子關切地問道。

江清越擡起頭,眼神覆雜地看向二皇子:“我之前請殿下幫忙調查我的身世,殿下可有了線索?”

二皇子的眼神閃了閃,他是有了一個猜測,但是卻並沒有證據,而這個猜測,恰好是他不願意相信的。

“我查了宮裏出生的孩子,在你出生的前後兩年內都沒有男嬰出生。”二皇子澀然地說道。

江清越張了張嘴,很想問一句,那女嬰呢?

她並沒有問出口,但她已經有了答案。

“多謝殿下告知,我明白了。”江清越拱了拱手,轉身便向外走去。

二皇子看著她的背影,突然開口說道:“但是有女嬰。”

江清越渾身一僵,忍不住回過頭看了二皇子一眼,卻恰好對上了他探究的目光。

“清越,你是麽?”二皇子忍不住問道。

這個問題一直藏在他的心裏,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觸中,她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迷茫和脆弱,牽動著他的心,但是他不敢相信,她那麽厲害,那麽英勇,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甚至接二連三的救他於水火。

這個世間怎麽會有這樣的女子呢?他一直不願意相信,但接觸的世間久了,總是會看出些許端倪,他的心嘭嘭地跳著,像是在等待一個決定他生死的答案。

江清越卻反問道:“殿下這是何意?”

她沒有否認,因為真的把他當成兄弟,不忍再欺騙他;可她也不能幹脆的承認,至少在她還沒有弄清楚身世的情況下,她不能承認。

二皇子走到了江清越面前,眼神幽深而執拗:“你我相識,也算是共患難過,也共同經歷了生死,我自認對你真心實意,還換不回一句真話麽?”

江清越垂下了目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了一片扇形的陰影,她抿唇不語,卻似乎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

“殿下,你這個問題,對男子而言可是奇恥大辱。”江清越避重就輕地說道。

二皇子見江清越這樣說,突然微微一笑:“罷了,既然你不願意說,那就不說了。”頓了頓,他語氣誠摯地說道:“你只要把我當成兄弟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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