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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江清越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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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遠離開了酒館,獨自一人走在街上,滿腦子裏想的都是方明坤的話。

方明坤的意圖已經非常明顯了,讓他利用周睿安和江清越對他的信任,找出證人的藏身之地,甚至殺了他們,讓這個案子最後不了了之。

可是,他真的能做麽?然後做危害他們的事情?林哲遠也知道,現在定國公府和周睿安之間勢同水火,這次陳家的案子,就是周睿安對付定國公府的一把利刃,如果這次不能扳倒定國公府,不止周睿安,甚至連現在的朝堂格局都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以前林哲遠只是一個江湖人士,對朝堂的事不了解,還是後來他跟著周睿安之後,才漸漸明白了這些事情,周睿安要做的事很重要,甚至關系到了江山的傳承,而這一切的關鍵,現在全在陳家滅門案上!

林哲遠又想到了他的師父,陳赫武待他恩重如山,最開始他不明白,為什麽陳赫武有那麽多秘密卻從來沒有告訴過他,甚至一絲一毫都沒有透露過,後來他明白了,陳赫武是在保護他。

陳赫武難道沒有預料到危險麽?不,他正是預料到了,卻沒有跟他透露半個字,就是為了保全他!一直到陳赫武死的時候,他希望林哲遠做的,也只是好好照顧陳秀兒,而不是替他報仇!

師父如此待他,他真的能夠不顧師父的恩情,讓他在死後也要遭人唾罵麽?

林哲遠站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第一次有了一種不知該如何抉擇之感。

這一日,周睿安從外面回來,洛北便一臉焦急地迎了上來。

“主子,宮裏那邊傳來了消息。”

周睿安擺了擺手,兩人一起走進了書房裏,關上門,周睿安才沈聲問道:“怎麽回事?”

“二皇子最近一直在打探當年清貴妃的事情,還有,他還派了皇子府的管家,去問了皇上前段時間的行蹤。”洛北一臉凝重地說道:“這二皇子怎麽會突然好奇起清貴妃的事了?怕是已經開始懷疑起什麽了,還有,內線還說,二皇子是見過了寧陽公主之後,才如此反常的。”

物反即為妖,二皇子身份特殊,所以宮裏的內線一發現不對,就立刻通知了洛北。

周睿安眉頭一挑,江清越的身世是他一直想要隱藏的秘密,現在知道內情的人,也就只有皇後娘娘了,可是皇後娘娘絕對不會洩露出去,宣德帝雖然也有了懷疑,但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聯想到江清越的身上去,所以只要他咬住不松口,基本上,江清越的身世就會一直是個秘密。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哪怕是江清越也不會告訴她!

但是周睿安沒想到,江清越為了找尋自己的身世去請了二皇子的幫忙,而二皇子憑借著蛛絲馬跡,居然真的查到了清貴妃的身上!這是周睿安始料未及的事情。

如果二皇子真的查到了什麽,就算現在二皇子對江清越並無害她之心,可是日後呢?二皇子說不定會利用這件事來打擊他!

他不擔心別的,只是擔心,這個身份會成為他和江清越在一起的阻礙。

洛北焦急地說道:“主子,您說二皇子會不會調查到些什麽?”

周睿安眉頭深鎖,他沈思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看來皇後並沒有把調換公主的事告訴二皇子,所以二皇子便自己開始調查了,那麽……你去,派人把二皇子調查清貴妃的事透露給皇後知道,讓皇後去攔著二皇子。”

洛北立刻恍然大悟,不禁欽佩地看向他們主子,他們主子真厲害,這麽快就想到了解決辦法,可不就是嘛,皇後不會希望二皇子知道調換公主的事,一定會想辦法攔著他,這哪裏還用的著他們操心?

“主子真是英明神武,睿智無雙……”洛北急忙賠笑著誇讚道。

開玩笑,當人家屬下的,不會拍馬屁,怎麽才能得到主子的賞識嘛?

周睿安冷酷無情的打斷了洛北的吹噓:“清越呢?她的身子怎麽樣了?”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江公子身體好嘛……”洛北的話音未落,便看到周睿安轉身向外走去。

“我去看看她。”

洛北撇了撇嘴,唉,他們主子真的是什麽都好,就是色令智昏這一點,太不好啦!

江清越正在房裏拿著槍筆劃著槍法,她對於自己因為一時大意,而落入了方明坤之手一事,心裏一直覺得愧疚不滿,以她的武功,居然被方明坤給抓了,這對她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尤其是這次的事惹來的後續反應,更是讓江清越難以接受。

所以這病剛好,江清越便開始練武,杜絕此類事件的發生。

她的動作幹脆利落,神情專註,周睿安倚在門邊,含笑地望著她。

江清越微微額頭上出了些汗,轉過頭,才發現了周睿安:“你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也不叫我?”

要說江清越這次被綁架,對周睿安有什麽影響,其實還是非常巨大的,除了他交出去了可以扳倒定國公府的證據,並且被禦史接連彈劾之外,最大的收獲還是他跟江清越的關系更近了一步。

要知道,江清越被綁架之前兩人還在吵架呢,江清越氣得都不住他家了,這事多嚴重啊?不過因為江清越被綁架,他為了救她,交出去了重要證據,讓江清越心懷愧疚,也不好再跟他吵架了。

周睿安覺得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我就是想看看,你怎麽就那麽大的魅力呢?結果看著看著,就看失神了。”周睿安含笑地走了過去,對上她的目光:“我家清越,果然是極好極好的。”

也難怪,她明明是男子之身,卻引來二皇子對她情不自禁。

江清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誠摯地問了一句:“你吃錯藥了?還是忘記吃藥了?怎麽凈說胡話呢。”

真?直男?江清越真心實意的發問,並且認為自己完全是在關心周睿安的身體,絲毫沒有破壞氣氛的自覺。

周睿安表情一僵,忍不住有些惱怒地瞪了她一眼,“你說說你,說話這麽氣人,怎麽還能到處招蜂引蝶呢?”

江清越一臉無辜地望著他,她真心的覺得,周睿安是真的好像有些不太正常,“我什麽時候招蜂引蝶了?”

周睿安一噎,他總不能說二皇子看上她了吧?

“清越,你覺得二皇子這人,怎麽樣?”周睿安想了想,試探地問道。

提到二皇子,江清越的臉上閃過了一抹覆雜之色,她想了想,然後一臉正色地說道:“二皇子是我的好兄弟!”頓了頓,她接著說道:“我知道,我這麽說你可能會不高興,但是,這次二皇子不顧一切的跑去救我,是真的把我當作了兄弟看待,方明坤那麽說服他,想要拿我對付你,二皇子都沒有同意,他待我一片兄弟情深,我真的是……”

要用一個詞兒來形容周睿安此時的心情,實在是太難太難太難了。

江清越看向周睿安,誠摯地說道:“我知道我這麽說你會很不高興,可是,二皇子是真的把我當成好兄弟的!”

周睿安:“……”

周睿安看著江清越半響都沒說出話來,他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煩惱好了,合著她還把二皇子當成好兄弟,可是你好兄弟不是這麽想的啊!你好兄弟對你是男女之情啊!

周睿安心情之覆雜,最後只是說道:“我沒有不高興,他把你當成兄弟,你能有個朋友,我也是很高興的……”這話真是怎麽說怎麽覺得違心呢?

江清越卻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說道:“我還擔心,你會因為二皇子來救我會覺得不高興,唉,說起來,我也沒想到,二皇子當真看重我這個兄弟,居然不顧一切的跑來救我。”

周睿安:“……”

看著江清越一臉煩惱又有些困惑的樣子,周睿安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伸手把她攬入了懷抱裏。

江清越耳尖紅了紅,象征性地推拒了他一下:“你,你幹什麽?這大白天的。”

“沒什麽,只是很高興,我很慶幸。”周睿安低聲說道,在她的耳邊輕輕地吻了一下。

慶幸當初他說的夠直白,慶幸當初他認清楚自己心意的時候沒有遲疑,否則今日他恐怕就要成為江清越第二個好兄弟了,他會嘔死的,他真的會嘔死的!

江清越臉色有些發紅,悄悄地向外望了一眼,見並沒有別的人,想了想,“那,那就抱一下,就一下啊!”

周睿安失笑著抱緊了她,多慶幸,這個向來並不開竅的姑娘,全心全意地接受了他。

“對了,陳家的案子怎麽樣了?”江清越靠在周睿安的懷裏,忍不住擡起頭問道。

周睿安有些無奈,把她的頭按向自己的胸膛,“這個時候,你能不能不要關心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哦。”江清越委委屈屈地繼續靠著,不過片刻,又忍不住擡起頭:“這怎麽能是無關緊要的事?這事可跟你有關系啊!”

算了,估計這輩子江清越都會不解風情了。

“沒有物證,我們還有人證,我已經安排好了。”周睿安說到這個,還嘆息了一聲:“說起來,也是陳家命不該絕,當年除了那個更夫之外,還有一個小乞丐,因為時常被陳家的下人救濟,給了他不少剩飯剩菜,案發當日,小乞丐也在陳家的附近,見到了兇手,這麽多年來,他一直盼著希望能有人為陳家昭雪,所以這麽多年來,也沒有離開京城,這次聽說關有為要查案,自己就找了過來。”

說起來,這也是因果循環了,陳家當年做的善事,事隔多年還是得了回報,也難怪,連周睿安這樣向來性子清冷之人,也不免感慨了一番。

陳家的案子還有轉機,江清越心裏松了一口氣,她也不希望因為自己,讓幕後的兇手逍遙法外。

她擡起頭,忍不住揶揄地看了周睿安一眼:“看來關大人名聲在外,若是換了你,以你錦衣衛的名聲,怕是小乞丐也不敢找上門來吧?”

世子爺可是錦衣衛統領,這名聲可談不上好。

周睿安濃眉一挑,俊美的面容透出了幾分危險:“那清越可知道我錦衣衛最擅長的是什麽?”

“是什麽?”耿直天真如江清越,藝高人膽大,絲毫不懼怕地反問。

周睿安微微一笑,大手忍不住箍緊了她的腰身:“自然是強搶民女啊!”

他把她整個人抱緊了懷裏,江清越心生警惕,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已經封鎖了她所有的退路。

世子爺也很無奈啊,自家媳婦兒武功高強,想要親近一下,還得鬥智鬥勇,若不是他武功還行,怕是這輩子都近不了她的身了。

江清越心中警鈴大作,然後解救她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周睿安:“……”

世子爺不容易啊!前段時間,他跟江清越吵架,導致兩個人互不理睬,周睿安心裏已經憋著火了,後來江清越又被綁架,還生了病受了傷,這好不容易好一點,他想親近親近,怎麽就有那麽多人來打擾他?怎麽就那麽見不得他好呢?

江清越無辜地看著周睿安:“要不,先讓他進來?”

洛北心裏發苦,他頂著一臉‘我不是故意’的無辜表情走了進來:“主子,林鏢師來了。”

周睿安蹙眉:“來就來吧,他又不是第一次來,請去喝茶便是,也至於來稟報?”

洛北眨了眨眼,一臉委屈。

江清越便道:“估計是來看我的,讓客人等著,實在不是待客之道!”

也不知道江清越哪句話取悅了世子爺,周睿安臉上的表情雨過天晴,微微一笑:“對,我們怎麽能讓客人等著?”

兩個人並肩走了出去,洛北看著周睿安的背影,忍不住撇撇嘴,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他們世子爺也差不了多少了,剛剛還繃著臉,馬上就高興了!

在客廳的林哲遠,看到周睿安和江清越一起走進來,立刻站了起來:“世子爺,清越。”頓了頓,他看向江清越笑道:“看來清越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這我也就放心了。”

江清越微微頜首:“本來也沒多重的傷,對了,秀兒怎麽沒和你一起過來?”

“她最近身子有些不舒服,正在家裏休息呢,她也很擔心你,還一直吵著要來見你。”林哲遠笑著道。

江清越一聽就急了:“秀兒姑娘身子怎麽了?可有大礙?”

周睿安在一邊輕咳了兩聲,以做提醒。

江清越莫名地看了他一眼,林哲遠卻笑道:“沒什麽大礙,只是偶感風寒而已,清越不用擔心,”頓了頓,他看向周睿安道:“世子爺,這次的事,都怪我沒有找到清越,最後才讓世子爺不得不交出證據才換回清越,我真是愧疚的不行,若是因為此事耽誤了世子爺的大事,我當真是要無地自容了。”

“大師兄,此事與你無關,你無需自責,說起來,還是我輕敵了,才會被抓到,這件事罪魁禍首是我。”江清越接口道。

林哲遠卻道:“方明坤陰險狡詐,他盯上了你,又豈是能防得住的?主要是陳家的案子,沒有了證據,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世子爺?”

周睿安笑了笑:“有勞你費心了,證據雖然不在了,不過好在還有人證在,定國公府想要脫罪也沒那麽容易。”

“那可真是太好了,如今這人證可是至關重要,可要保護的好了,免得再出了岔子。”林哲遠正色道。

周睿安點了點頭,便道:“時候不早了,林鏢師不如留下一起用飯吧。”

林哲遠搖了搖頭:“用飯就不必了,家裏只有燕娘在照顧秀兒,我有些不放心,還要趕回去看看。”

周睿安便道:“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了。”

林哲遠沖著周睿安和江清越點了點頭,便擡步走了出去,江清越看著他的背影,眼神一閃:“大師兄有些不對勁兒。”

明明前天晚上他們還在屋頂裏見過,當時她還用了輕功,表明自己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可是林哲遠卻又來關心她的身體,未免有些刻意了。

周睿安卻是拉著她到了桌邊坐下:“是為了人證來的。”

江清越何等聰慧,不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他想要對人證不利?”頓了頓,她靈光一閃:“是為了威遠鏢局?!”

事實證明,江清越只要不牽扯到感情問題,平時的她,就是一個機智聰慧的姑娘,周睿安不過提點了一句,她便已經猜到了其中的關鍵。

周睿安眼裏閃過了一抹讚賞,微微頜首,嘆息著說道:“到底是師徒情深,救命之恩,又有養育之情,林哲遠也不能無動於衷啊,他倒是有情有義。”

江清越沈默了一下,“其實我看不見得吧,這麽長時間接觸下來,大師兄雖然對威遠鏢局的事情過於緊張,但並不是一個是非不分之人,我看大是大非面前,他不會糊塗的。”

“再深明大義,他也畢竟是個人,這陳赫武對他恩重如山,如今又死於非命,他怕是見不得旁人再議論陳赫武的是非,而且你也知道,他一直沒有放棄想要重振威遠鏢局,如果陳赫武確實滅了陳家滿門,威遠鏢局的牌子可就立不起來了,你說這是非在情義面前還重要麽?”周睿安看向江清越反問道。

江清越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我還是覺得,大師兄不會這麽做。”

周睿安嘴角一勾,輕笑了一聲,摸了摸她的頭:“清越,你還是不了解人性,一個外表再風光月霽,但人性是醜陋的,你永遠不會知道,一個人為了私欲能做出什麽事情出來,什麽父子兄弟,骨肉親情,都是可以拋棄的。”

說到最後,周睿安的眼底一片冰涼。

江清越心頭一動,她覺得他這話意有所指,是在指宣德帝吧?當年宣德帝還是皇子的時候,在戰場上被圍困,是晉王爺不顧安危回去救他,最後晉王爺卻戰死沙場。

這件事全國皆知,可是後來宣德帝搶了本該屬於晉王爺的皇位,又對晉王爺唯一的兒子下了‘君莫愁’,誰又能說,當年戰場上的事,不是另有隱情呢?

江清越心裏微微一嘆,她不能責怪周睿安的懷疑,因為他從小面對的就是這樣骯臟醜陋。

江清越回過頭,林哲遠已經走得不見蹤影,那麽,林哲遠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呢?

江清越看向周睿安道:“這一定是方明坤找大師兄來打探消息的,否則以大師兄的性子,肯定想不到這一點。”

“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林哲遠會怎麽做。”周睿安淡淡地說道。

江清越微微錯愕了一下:“你不是說,大師兄會為了威遠鏢局妥協麽?”

“我是這麽認為的,不過誰讓你相信他?”周睿安無奈地笑了笑:“既然你相信他,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失望。”

他曾經經歷過最艱難的困境,也曾對人性感到絕望,但他並不希望江清越也承受這些,如果她相信林哲遠,他便希望林哲遠可以經受得住人性的考驗。

這個世間有太多的醜陋,他卻不希望她也經歷這些。

雖然他理智的判斷,認為林哲遠並沒有拒絕的理由,但是他卻希望自己的判斷是錯的。

江清越從小的經歷也並不順遂,從小就離開了父母,被師父教養長大,她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了尋找這個答案,她經歷了別的姑娘難以想像的磨難,她其實也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姑娘啊!

可是即便經歷並沒有給她太多的溫暖和美好,但她卻依舊長成了如今樂觀充滿了希望的姑娘,這正是他想要珍惜的地方。

他喜愛的姑娘,有著男子堅韌的性情,卻也有女子最柔軟的心。

江清越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抿了抿唇,頗有些不自在的模樣:“那個,還是要註意一下人證的安全。”

周睿安失笑地摸了摸江清越的頭,清越這是害羞了呢,真是可愛。

何兮 說:

江清越這麽直,你們會不會覺得很嫌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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