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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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地牢雖非什麽艱難險阻之處,但季陽天若是聯系不上樂溯,自會想到是他被識破,對於樂晨的看押自是愈發的嚴密,要想救他,實不是簡單之事。

困頓之時,徐清言想起了朱玉兒。兩人雖是幾面之緣,卻也算得上是相談甚歡,若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朱玉兒或許,會出手相幫。

徐清言遣人送了帖子到楚王府,只說是府中設宴請朱玉兒前來用宴。朱玉兒對徐清言的印象不差,自是不會拒絕。晚膳時分,朱玉兒緩緩前來,卻不見大廳之上設有宴席,不禁心中生疑。

季越柏的身份不便前往,徐清言獨身到了朱玉兒面前,一面梨花帶雨:“王妃,我並不想騙你,只是,這次的事情實在是只有王妃能夠幫我了。”

徐清言扯謊騙她前來,朱玉兒本是心中有氣,但看徐清言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中的氣竟也是消了大半:“若是有事要我幫忙,帖子中直接說明便是,何苦賴的我餓著肚子前來,竟是臉晚膳都用不上。”

“王妃放心,晚膳早已備在內廳,只是我心中著急,這才匆忙趕來。”朱玉兒並不排斥徐清言的請求,徐清言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氣,“邊關之時,我遇上一位義兄,如親兄長般照顧我。如今不知為何,楚王爺將他抓起關押在楚王府地牢。我想救他,卻是不知地牢所在,亦是沒有法子進去。這才,還請王妃幫忙。”

徐清言料定季陽天不信朱玉兒,並不會將樂溯之事告訴她,便也只是三分假七分真,並不曾將事實和盤托出。

朱玉兒聞言,眉頭輕擰,一時有些為難:“我也不知王爺究竟在做什麽,那地牢關了不少的人,我去過一次,多是無辜之人。只是嬸嬸,我若是幫了你,只怕王爺會生我的氣。”

“王妃,你如此做自是為了王爺著想。王妃不知,我那妹妹最是心狠手辣之人,王爺自是被她蠱惑,才會抓了這許多無辜之人。王妃為王府的女主人,自是要替王爺積德才是。”

朱玉兒不喜徐露華,只覺得她是妖女。如今又聽徐清言如此說,對她的話也是信了七八分。只是,季陽天一直不喜朱玉兒,只因著她母家,才沒有動她的王妃之位。

若是朱玉兒逆了他的意思,只怕季陽天不會袖手旁觀。多多少少,朱玉兒心中還是有所忌憚的。

看出朱玉兒的心思,徐清言伸手握住朱玉兒的手:“王妃放心,王妃只需邀我進府,告訴我地牢所在便好。其他的事情,無論成功與否,都與王妃沒有絲毫關系。”

有了徐清言的保證,朱玉兒也算是放了心,終是點頭:“好,我看嬸嬸也是直爽之人,我便幫嬸嬸這一次。只是嬸嬸,我既幫了你。事成之後,還請嬸嬸替我將王府中那個妖女趕出去。”

徐清言既是有求於她,自也該有些許諾,便點頭應下了朱玉兒的話。兩人既是達成共識,便一同走進內廳用膳。用過晚膳,朱玉兒只說讓徐清言明日午膳時分進府,便帶著人離開。

季越柏不曾與兩人一同用膳,卻是派人時刻觀察著這裏的動靜,朱玉兒方離開,便到了徐清言跟前:“得了朱玉兒的幫助雖會助力不少,可,我那侄子可不是簡單的人。”

“季陽天那,我自有辦法。王爺,我只求你替我去一趟地牢,將樂晨救出來。”這件事情,無論是誰去做,徐清言都不放心。唯有面前的季陽天,才能夠讓徐清言徹底放心。

徐清言口中的辦法事什麽,季越柏多少也是知曉的,心中並不情願徐清言用這個法子,季越柏並非點頭應下:“言兒,我知曉你要用什麽法子。可你是我的王妃,我並不想你以身涉險。此事,你若不插手,我亦能替你解決。”

“畢竟事情是因我而起,我怎能看著你一人為此忙碌?季陽天一直對我有意,我若糾纏於他,多少能拖得一時。你不必擔心,我的武功雖不敵季陽天,但逃跑的法子還是有的。”

徐清言從袖中掏出一個焰火模樣的東西,遞到季越柏面前:“這是樂晨早先時候給我的,你若得手,便燃放此物,我知曉了,便會想辦法脫身。”

徐清言眼眸中滿是堅定,季越柏雖是不情願,卻也只能點頭應下,讓她安心。夜半,徐清言睡下之後,季越柏召來了暗衛,一同趁著夜色前往楚王府。

徐清言只以為季越柏應允了她的計劃,早將從朱玉兒口中得知的楚王府地牢的位置告訴了季越柏,季越柏給徐清言服下了摻有安神藥的茶水,決定夜探楚王府。

季陽天極受寵愛,王府亦是宜城之中最大的。朱玉兒口中,地牢地處西北,有不少侍衛把守。只是季越柏到時,地牢門口卻只有兩個家仆把守,十分松懈。

不單是季越柏,便是他身旁的暗衛都看出事情不對,輕聲道:“王爺,這地牢把守如此松懈,怕是有詐,還是擇日再前來吧。”

季越柏自是知曉這或許是季陽天設下的一個陷阱,只是若是今夜不救出樂晨,明日便是徐清言動手之時。徐清言雖是說自己有脫身之法,季越柏卻是如何都放心不下。

無論如何,今夜都要得手。

季越柏並不聽暗衛的話,只將樂晨的畫像給了他們,讓他們只需救出樂晨,不必管他。暗衛皆是聽從命令之人,季越柏既如此說,眾人自是應下。

幾人飛身到了暗處,趁守衛不註意,將兩人見血封喉,緩步走入地牢。地牢之中滿是昏暗,並看不清什麽,卻只知道是一片安靜。

朱玉兒曾說,此處關押了不少被季陽天抓來的無辜百姓。若是無辜,自想伸冤,為何明明聽到門開的聲音,卻無人喊冤?

此地實在是奇怪,季越柏明知此行大兇,卻並不打算打道回府,帶著幾個暗衛快步向前。徐清言既說樂溯與樂晨為雙生胎,季越柏便按著樂溯的樣子畫了畫像,沒一會兒便找到了被關押在地牢中的樂晨。

☆、倒戈相向

季陽天既有意設下陷阱,自是不會讓季越柏全身而退。暗衛自是死士,護著樂晨與季越柏沖出地牢,全然赴死。樂晨帶著季越柏回到謙王府,方走進院落,徐清言便被聲響吵醒,走到院中。

徐清言與樂晨一同將季越柏扶進房中,將他安置在床上:“究竟是怎麽回事?你不是被季陽天關在地牢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自是你的夫君前去救了我,不過他訓練的這些暗衛也真是好,一個個為了保護我們兩人,置生死於不顧。”樂晨說著,做到床邊,伸手搭上季越柏的手腕,覆又查看了季越柏的腹部,“腹中中了一劍,幸好沒傷及要害,失血過多才昏迷,好生調養就好了。拿繃帶給我。”

徐清言輕聲應下,忙將繃帶取了回來遞給樂晨。伸手接過繃帶,樂晨見徐清言一臉死色,扯嘴輕笑:“這麽點小傷對於習武之人來說,並無什麽大礙。且,季陽天雖不曾看到季越柏的臉,但也該猜到是他。明日,你怕是有的忙了。”

季陽天知曉徐清言與樂晨之間的關系,本想以手中的樂晨為籌碼,便是扳不倒季越柏,也能讓他勢力受損。怎奈季越柏以黑巾蒙面,又有暗衛誓死保護,突出重圍。

若是不能證明前往地牢劫走樂晨的人便是季越柏,季陽天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論季陽天的性子,斷不會就如此放棄。季越柏腰間的傷口便是最好的證據,季越柏如今昏迷自是拿不了主意。

“放心吧,有樂溯在手,季陽天做不了什麽的。”徐清言轉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季越柏,眉頭輕擰,“他我便交給你了,我要去見一見樂溯。還有,我雖不知宿央宮為何物,但聽樂溯的口氣,似是了不得的地方,你還該更加小心才是。”

樂晨不曾想,樂溯竟會將宿央宮此事告知徐清言,聽她的口氣,多少有些心有郁結。只是如今不是解釋的好時機,待來日,總該尋個機會向徐清言解釋此事。

來到樂溯所在的房間,徐清言方走進,便見樂溯正坐在床上為自己調息。徐清言早就想到,樂溯身懷武藝,醫術又是極高,一根小小的麻繩如何能綁得住他?只是,樂溯既然已然解開了麻繩,房門又不曾鎖上,他卻不曾離開。

徐清言走至樂溯面前站定,扯嘴輕笑:“你倒是悠閑得很,怎麽?如今是背離了季陽天,打算投入謙王的門下嗎?”

“樂晨該已經把我與他的身世告訴你了,季陽天雖對我有救命之恩,但我此生只求報仇。季陽天也好,季越柏也好,只要能將皇帝落下皇位,誰人都無所謂。”

見過樂溯多次,倒是第一次聽到樂溯說如此多的話。徐清言抿唇輕笑,在一旁坐下來:“忠臣不是二主,不過,想來忠臣二字該與你毫無關系。你在季陽天身邊許久,我又該如何相信你的話?”

樂溯將盤著的腿分開,在床上躺下:“就憑我,明明可以離開,卻乖乖呆在這裏。為救樂晨,季越柏受傷了吧?按著楚王爺的性子,定然會很快找上門來,你可有想好,要如何應對?”

“我自有辦法,但若能得你一助,自然是如虎添翼。”徐清言站起身子,笑看著樂溯,環顧四周,“這屋子實在是簡陋了些,等會兒我便命人將屋子收拾出來。”

沒過多久,天便大亮了,徐清言由樂溯房中回到季越柏身邊時,樂晨已然替季越柏包紮好。季越柏失血過多,本就虛弱,樂晨用了安神藥,讓他好生休息。

“樂溯答應會幫我對付季陽天,他在季陽天身邊許久,想來此事是不必擔心了。”徐清言在凳子上坐下,視線不住的望向一旁的季越柏,“他要何時才會醒來?”

樂晨起身在徐清言面前坐下,伸手拿過她手中的茶:“本該早就醒來的,為用了些安神藥,想來得再過幾個時辰。宿央宮一事,我本是想告訴你的,只一直找不到好的時機。”

“無礙的,只明日,樂溯會出面,得委屈你在房中呆著。”徐清言看了看樂晨手中的茶杯,顧自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就你所見,樂溯如今想轉投王爺門下,你以為,此事可能相信?”

樂晨轉著手中的茶杯,抿唇輕笑:“樂溯的城府我是揣測不清,只一點,他一心想要報仇,若是你們與他的目的相仿,倒也可以拿來利用一番。言兒,我雖與他是水火不容,但只一點,無論如何,除我之外,無人能動他的性命。”

樂溯雖一心只想報仇,與樂晨的心思背道而馳,但終歸是親生兄弟,樂溯無論如何胡鬧,樂晨也想著保他一命。

樂晨如今的心思,便如同徐清言對於徐露華的心思。前世徐露華狠心害了徐清言的性命,今生徐清言卻始終不能對她下狠手:“放心吧,我不會動他的性命的。”

季陽天到時,徐清言正坐在花廳中擺弄花草,轉眸見季陽天帶著幾個家仆浩浩蕩蕩前來,扯嘴輕笑:“王爺倒是來的早,只是這一大早的便帶著家仆前來皇叔府中,實在是有失禮節吧?”

“昨日府上進了盜賊,府裏人調查回來說是有人見到那盜賊進了皇叔府中,我擔心皇叔與嬸嬸的安危,這才匆忙趕來。不知嬸嬸可否讓我的仆從在府中搜尋一番?”

季陽天打著保護季越柏與徐清言的名頭,實則是想要搜尋樂晨的蹤影,同時探查季越柏的傷口。徐清言抿唇輕笑,伸手攔在季陽天的面前:“王爺能有如此的心思,我實在是十分感動。只是,府中亦有府衛,捉拿盜賊的事情,便不勞王爺費心了。”

季陽天凝眸看著擋在面前的徐清言,眼眸輕擰,正想要說話,視線被從徐清言身後走來的男子吸引。樂溯一身藍色錦袍,走至兩人面前:“王爺,你可是在尋我?”

樂溯與樂晨長相全然相同,如今樂溯又刻意模仿樂晨的舉止語氣,季陽天一時竟是認不出面前的人到底是樂晨還是樂溯。季陽天分不清,跟著他一同前來的家仆卻是並不知曉樂溯樂晨兩人的事情,只以為面前的人便是昨日從府中逃脫的樂晨。

“王爺,這不就是昨日逃脫的人嗎?沒想到,真的在謙王府中。”

季陽天怒瞪向身後說話的仆人,轉而看向徐清言:“此人是誰?”

“先前王爺還讓我假扮樂晨,怎的才多久不見,竟是不認得我了。若是王爺真不記得,我可是有許多事能讓王爺想起來。”

樂溯的話算是讓季陽天認清了眼前人究竟是誰,只是樂溯語氣中滿是威脅的意味,似是要與他分道揚鑣了。

季陽天抿唇輕笑,眼眸中滿是戲謔:“我如何能不認識你?只是,當年若非是我,你早已化為一堆白骨。如今,你倒是恩將仇報,倒戈相向,幫著外人來對付我了。”

“王爺說笑,你與謙王爺為叔侄,如何說得上外人二字。且,我所說的不過是實話,何來對付一說?”

季陽天看著樂溯許久,竟是說不出一句反駁之語,只能是一臉不悅拂袖離開。當年季陽天意外救下樂溯,將他視為最好的友人。這些年來,樂溯幫著季陽天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季陽天也不曾瞞過他什麽。

如今樂溯倒戈相向,幫著季越柏,倒是成了季陽天最大的威脅。季陽天不知在樂溯手中,有多少能讓他在頃刻之間跌落谷底的證據,可在徐清言面前,卻又是動不了樂溯。

季陽天離開之後,徐清言轉而笑看著樂溯:“你倒是膽子大的很,不怕他惱怒之下,一劍把你殺了?”

“江湖中人,自有保命的法子。”樂溯從袖中拿出一個信封,遞到徐清言的面前,“這是我第一個誠意,只希望事成之後,你能還我吳氏一個清白。”

徐清言伸手接過信封,拿出其中的信紙。紙上只寫了六個字:皇帝時日無多。徐清言眉頭輕擰,拉著樂溯到了一處無人的地方。

“這話是什麽意思?皇上如今正值壯年,如何會時日無多?”

樂溯靠在一旁的假山上,笑看著徐清言:“我曾隨楚王進宮見過皇帝,雖未診脈,但只看他的面色,便可知是中了慢毒,且已然沒有多少日子了。太醫日日替他診脈,卻只是開著安神湯,你以為,是何人要他的性命?”

徐清言聞言,蹙眉沈思,竟是豁然開朗。樂溯雖是醫術高超,但他能看出來皇帝中了慢毒,太醫院中不該無一人看出。知曉皇帝中了慢毒,卻不對外透露一點,其中緣由倒也清楚。

“我本以為,皇後是清明之人,斷不會與這些事情扯上關系。”

樂溯聞言,亦是輕笑:“你以為這世上有何人真能做到無欲無求?那些看似清明之人,不過是因著事不關己。若是到了自己身上,亦是不會隨命的。”

☆、心狠之人

徐清言正與樂溯說話,樂晨知曉季陽天離開,又見她許久不曾回來,心中著急,便找了出來。

樂溯擡眸對上樂晨的視線,嘴角的笑容愈發的戲謔:“本以為你是個不懂情愛之人,不曾想,一顆心竟是落在此人的身上。只可惜,她已嫁做人婦,你便是情深義重,又能如何?”

樂晨聞言,怒火中燒,快走幾步對著樂溯的臉便是一拳:“別以為你幫著言兒趕走季陽天,我便不會動你。管好你的嘴,別時不時說出幾句不能入耳的話。”

“你不過是膽小不敢說罷了,你不敢說,我替你說了,你怎的還要辯解?”樂溯轉眸看向徐清言,伸手捏住徐清言的下巴,“果然是個妖媚的女子,怪不得這麽多的男人都為你神魂顛倒。如此女子,便是禍水,早該去死。”

“你敢動她……”樂晨見徐清言在樂溯手中,心中著急,正要上前,卻被徐清言制止。

徐清言眼眸清冽,望著樂溯。她篤定,樂溯不會殺她。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給樂晨看的。樂晨來之前,樂溯的態度算不上溫和,倒也沒有如此惹人厭惡。

樂晨方到,他便變了臉。徐清言的心中冒出一句話“既生瑜何生亮”,樂溯與樂晨皆是人間難得的翩翩君子,只可惜,他們便是本身最大的敵人。

見徐清言十分鎮定的模樣,眼眸中竟流露出幾分同情的意味,樂溯心頭一震,忙松開了她:“徐清言,你不怕嗎?方才若我想殺你,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你不是沒殺我嗎?那我還有什麽好怕的。”徐清言轉而看向樂晨,抿唇輕笑,“誠然你們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怨,你能放下仇恨,遠離朝堂,是你大度。樂溯一心想要報仇,也並沒有什麽錯誤。既是兄弟,如何都不該刀劍相向。”

徐清言將話說完,便離開了。有些事,旁人插手,只會更加混亂。俗話說得好,解鈴還須系鈴人。

季越柏還未醒來,徐清言看過之後,便帶著綠芽出了門。雖然樂晨已然被救了出來,但既是與朱玉兒相約,若是失約,只會惹來不必要的懷疑。

到了楚王府,朱玉兒已然在後院花廳設下了宴席,一同作陪的還有徐露華。徐露華坐在朱玉兒左手下,見徐清言前來,緩緩起身,朝著她恭敬行禮:“見過姐姐,沒想到姐姐還和王妃有交情,還真是交友廣天下。”

“太後娘娘設宴時見過幾次,自是相熟的。”徐清言笑著在徐露華對面的位置上坐下,笑看著朱玉兒,“王妃今日設宴,不曾想露華也會在。露華在府中一向是個沒規矩的,想來在王府裏,也給王妃添了不少的麻煩吧?”

朱玉兒聞言,輕笑一聲:“側妃得王爺的寵愛,性子驕縱些也是應該的,談不上什麽麻煩。”

徐清言以長姐的身份直言徐露華不懂規矩,朱玉兒順了她的意思,直言徐露華恃寵而驕。既是貶了徐露華,又彰顯出自己身為王府主母,寬容大度之心。

徐露華聽在耳中,自是知道兩人的意思,卻也是無從辯駁。本是一心怒火,卻又在一瞬間消散了開來,徐露華伸手撫住自己的腹部,扯嘴露出一抹笑容:“我近日的確是驕縱了一些,可王爺說了,我這肚子裏懷的是他第一個孩子,自是不能讓我委屈了。”

徐露華的話剛說完,朱玉兒與徐清言皆是一楞。徐露華將消息藏得很嚴實,便是朱玉兒都不曾知曉。看著徐露華一臉得意的扶著還未顯懷的小腹,朱玉兒的心中說不出的苦澀。

一頓午膳不歡而散,朱玉兒雖是極力掩飾,神情中不自覺流露出苦澀之意。徐露華自是得到了最想要的結果,笑嘻嘻的揚長而去,只留下徐清言看著朱玉兒暗自嘆氣。

“我只以為,王爺寵她,卻不曾想,她竟這麽快有了身孕。嬸嬸,你曾說她野心不小,若是有了子嗣,我這王妃之位,是不是要易主了?”

朱玉兒倒是信的過徐清言,如此的話,絲毫不曾忌諱。徐清言起身走到朱玉兒身旁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王妃與王爺之間的婚事,是皇上親口允諾,王妃不必擔心。”

“皇上極看重子嗣,我嫁進這裏多年,卻是一直沒能剩下一個孩子。如今徐露華有了孩子,皇上難免對她另眼相看。”朱玉兒擡眸看向徐清言,眼眸中竟是充滿淚水,“嬸嬸,我不求別的,只是我與家族榮耀相連,若是我這王妃之位被奪,難免會牽連家族。”

朱玉兒此話的意思,徐清言自是清楚。只是,如今她且還沒有想好,該如何處理此事。安撫了朱玉兒幾句之後,徐清言便回到謙王府。

季越柏已經醒來,只因著傷口,還不能起身。徐清言走進房中,坐在他身側,垂著眼眸一直出神。

見徐清言如此,季越柏不禁眉頭輕擰,伸手輕撫她的面龐:“出府去見朱玉兒,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徐清言擡起眼眸,看向季越柏,猶豫許久,卻終是沒有將話說出口,只是抿唇輕笑:“沒事,此事我自可解決的。你為救樂晨受了傷,還是好好養傷吧。”

陪著季越柏說了一會兒話,徐清言便找到了樂溯。徐清言離開之後,樂溯與樂晨打了一架,兩人都掛了傷,徐清言到時,樂溯正對著鏡子上藥。

“樂溯,我知你擅長用毒,你可有能在不知不覺中,讓女子落胎的藥?”

樂溯停下手中的動作,轉眸看向徐清言:“怎麽?季越柏在外有了紅顏知己,讓你為難了?我可不認為,你是個狠心至此的人,能對未出世的孩子下毒手。”

“我的確是下不了手,只,不該留在這世上的,留下來也不過是多讓他受這世間的苦難。”在樂溯身邊坐下,徐清言終是滿心猶豫,“我只問你有沒有,若是沒有,我便不打擾了。”

“自是有的。”樂溯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遞到徐清言的面前,“這瓷瓶中的藥便是你所想要的,我只想一句,樂晨亦會用藥,你為何不找他?”

“與你何幹。”徐清言一把拿過瓷瓶,轉身離開。究竟要不要下手,連徐清言自己都沒有想清楚,若是去找樂晨,被她勸上幾句,只怕她更加不能堅定心思。

前世徐露華害得徐清言流胎多次,終是沒有生下一個孩子。徐清言本以為自己已經忘了,看知曉徐露華有了身孕,前世的恨卻又重新將徐清言包圍。

徐清言將藥和一張紙條放在一個木盒中,再三叮囑,讓綠芽送去楚王府,定要親手交給朱玉兒。

樂溯說的沒錯,徐清言是個心軟的人,可卻又不甘心就這麽看著徐露華順利生下孩子。猶豫再三,徐清言將這孩子的命運交給了朱玉兒來決定。藥已然送到了朱玉兒的手上,至於用或是不用,便看朱玉兒的一念之間了。

之後多日,徐清言都呆在府中陪伴季越柏,卻是時刻註意著楚王府那邊的動靜。五日後,楚王府中終是傳出了徐露華落胎的消息。

朱玉兒倒是夠狠,不單給徐露華下了落胎之藥,亦是命大夫將徐清言的身子搞壞了。徐露華這一生,怕是再不能夠懷孕了。

此事,朱玉兒做的極隱秘,動用了娘家的家養大夫。徐露華雖心知是他所為,卻也是拿不出來證據,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聽到此消息時,徐清言正陪著季越柏看書,不禁也是心頭一顫,戚戚然退了出來。前世徐清言多次落胎,卻並不曾想過是人為,只以為是自己福薄,不能為母。

重生一世,徐清言才知曉,此事竟是人為,始作俑者便是她疼愛了一世的好妹妹。如今,徐露華與她經歷了同樣的事情,徐清言的心中竟是充滿了憂傷。

她不為徐露華而悲,只是想及前世自己的經歷,不禁滿心憂傷。

次日,徐清言便帶著綠芽回到徐府。徐夫人見徐清言突然前來,一時又驚又喜,忙招呼她坐下來:“次次都是忽然前來,也不知道提前讓人知會一聲,也好讓我能有所準備。”

“回來看望娘親罷了,不許要準備什麽。”徐清言靠在徐夫人的肩頭,十分親昵的模樣,“娘親,露華落胎一事,你可曾知曉了?”

徐夫人不禁輕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自是知道了,你爹爹還想著讓她生下楚王的長子,母憑子貴,當上王妃。沒想到,這才沒多久,就落了胎,身子還落下了病根。她這一生,怕是沒什麽指望了。”

女子講求三從四德,徐露華已然出嫁,最重要的便是生下孩子。如今她落胎身子受損,再無法生育孩子,倒也正如徐夫人所言,沒有指望。朱玉兒自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如此狠心絕情,做了個一勞永逸的法子。

徐清言不知該嘆朱玉兒聰穎,還是狠心。可若是自己身處在那樣的處境下,或許,也是會做同樣的選擇。

☆、冰釋前嫌

陪著徐夫人用了午膳,徐清言擔心季越柏,便起身告辭。回到府中,才走到後院,便看到樂晨與樂溯扭打在一起。徐清言無奈的搖了搖頭,讓綠芽叫來了家仆,將兩人分開。

徐清言走到兩人中間,左右看了看,輕嘆了一口氣:“昨日的傷還未好,今日倒是又打上了。你們若是都這麽閑,便幫我將府中的地掃了吧,也省的我花錢請人。”

樂溯白了一眼徐清言,輕哼一聲:“我為何要替你省錢?且,是他找上我,並非是我要與他打,幹我何事。”

“一個巴掌拍不響,若是你不迎上去,哪裏能打得起來?”徐清言轉而看向樂晨,輕嘆了一口氣,“可否能告訴我,你們兩人為何打架?”

樂晨眉頭輕擰,看了徐清言許久,終是開了口:“樂溯不該留在這兒,我只是想讓他離開。他不肯,便打了起來。言兒,樂溯是如何的人你心中清楚,若他在這裏,終有一日會害了你。”

“你胡說什麽?別以為有一個宿央宮,就可以為所欲為。若我想,你便什麽都算不上。”樂溯怒火中燒,一時竟是將兩人之前的矛盾都帶入了進來,“當年若非是我,你可不能這麽爽快的活到現在。”

徐清言不明白兩人之間之前有過什麽恩怨,但聽樂溯的口氣,先前似是樂晨對不起他。兩個人之間的心結,似乎並不那麽容易解開。徐清言輕嘆了一口氣,吩咐家仆將兩人送回房中。

跟著到了樂晨的房間,徐清言見他一臉怒氣,輕嘆了一口氣,在他身邊坐下來,拿起桌子上的茶壺,替他倒了一杯茶:“從見到你們兩兄弟開始,我便覺得,出了所為的仇恨之外,更多的是兄弟之愛。不要否認,你對這個弟弟,該也是心有感情的吧?”

樂晨聞言,輕嘆了一口氣:“一脈相承,血肉至親,這世上便只有我與他是最親近的人了。只是,當年的事,我與他已然是背道而馳,如何再言兄弟之情呢?言兒,這件事情你不懂得,別插手了。”

“我知曉我並不懂你們兩個人之間的恩怨,但旁觀者清,此事若是你們二人都肯退下一步,便是海闊天空。”徐清言放下手中的茶壺,緩緩起身,“言盡於此,我該去看看王爺的身子。”

離開樂晨處,徐清言便到了房中。季越柏的傷已經好了大半,正坐在書桌前看著暗衛方送來的密報。徐清言走進時,便見季越柏眉頭輕蹙,腦海中想起先前樂溯與她說起過的事。

徐清言曾探過季越柏的口風,對於皇位,季越柏是有心的。如今皇帝時日無多,皇後與季陽天自是在著手準備登位之事。而季越柏如今怕是還不知道皇帝中毒一事,若他絲毫沒有準備,到時候,怕也是會措手不及。

思慮許久,徐清言開門走進,在季越柏跟前站定:“傷害沒大好,怎的就坐在這裏,莫要讓傷情反覆了。可要讓樂晨替你來把把脈?或者,讓樂溯前來,他的醫術要比樂晨精湛許多。”

“樂晨也好,樂溯也罷,都不必讓他們前來。我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剩下的便是恢覆元氣,不必再讓他們一直過來請脈。”季越柏將手中密信放下,笑看向徐清言,“聽下人說你去了徐府,是去看徐夫人了?你嫁給我之後,我便不曾陪你前往徐府,徐夫人不曾生氣吧?”

徐清言抿唇淺笑,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走到軟榻上坐下,伸手在面前翻看:“娘親自是生氣的,可娘親並非是什麽無知婦人,她知曉你忙著軍營中的事情,便也沒有真的生氣。”

“自是你娘親那樣的女子才能教導出你如此優秀的女子。”

季越柏的真心讚譽,卻不曾的來顧蘭錦的什麽好臉色:“不必如此借著我娘親來誇讚我,我的確在娘親面前替你說了一些好話,但無論如何,你定然是要前往徐府拜見我娘親的。”

“我自是知曉,然方才的稱讚卻也不是為了你替我說的好話。”季越柏起身走到顧蘭錦身邊坐下,伸手拿過她手上的書,看了一下封面,“軍事上的書不適合你看,還是看些小說吧。”

季越柏說著要拿走顧蘭錦手中的書,顧蘭錦連忙護在胸前:“誰說過我只可以看那些小說,相較於小說,我更喜歡手中的軍事。”

顧蘭錦抿唇輕笑,將手中的書放在一旁。腦海中先前出樂溯的面孔,顧蘭錦輕擰眉頭,臉上的表情也是嚴肅了不少:“樂溯與我說,皇上的膳食中一直被人偷偷下了慢性□□,如今已然是時日無多了。”

季越柏聞言,眼眸輕擰,臉色自也是不太好看。顧蘭錦在季越柏的臉上看到了悲傷,無論如何,當今的皇帝是季越柏的親哥哥,盡管這位哥哥一直並未將他當成真正的弟弟。

顧蘭錦伸手將季越柏抱住,輕撫他的背部:“人自有生老病死,皇上的身子也一直不好。且,如今的情狀,他若是在存活在世,也不過是折磨罷了。”

季越柏自是知曉顧蘭錦告訴他此事的目的,只,季越柏的心中卻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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