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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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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過與你玩笑而已,我已頒令下去,擇日便納你為妃,還有幾日而已,我還等不了嗎?”

他這一解釋,小魚反覺更氣,這人今時今日還如此愛玩弄她,她癟嘴蹙眉,滿是不爽,他輕聲哄她,“小魚,你知我讓你入住長樂宮是何意?”

小魚疑惑擡頭,便聽得他溫存軟語,“那日我圜丘壇祭天時,我以一國君主身份,祈求天神佑我大齊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我還偷偷祈下另一願望,我願秦小魚此生長樂。”

長樂,長樂,阿四願小魚此生長樂。

直至後來的後來,小魚回想起他今夜這話來時只覺可笑,他明明說了願她此生長樂,可他卻已卑劣手段摧殘了她的身心,將她囚鎖在這深宮之中,讓她再難快樂。

他還說,“等你為我穿上鳳冠霞帔,我會送你一件禮物,那是我最重要的東西。”

喜上眉梢,她睜大眼睛望著他,滿懷期待他的禮物,他最重要的東西,究竟會是什麽呢?

……

已是夜深,白府中賓客也早已散去,這座古老的大宅重回清冷。

這個時辰,作為新郎官的白韶掬應該早入溫柔鄉,而此時他手中執劍,周身冷氣站在婚房之中,這婚房是夏婉安的那間大屋。

燭火明亮,映著白韶掬那張微微青白的臉,而他面前跪了一屋子的人,那四個看守的侍衛,喜娘,還有那個假新娘。

他手中冷劍一揮,眨眼間就架在了那個假新娘的脖子上,“說是不說,究竟如何將夏錦給換走的?”

假小魚跪在白韶掬面前,挺著了腰背,緊緊咬緊了唇一聲不吭,倒有幾分不怕死的氣概,哪怕那把劍已將她喉頭白皙肌膚割破,她卻笑了下,“將軍,要殺便殺,我既敢為夏姑娘替嫁,又何懼生死?”

究竟是皇上派來的人倒是有骨氣得很,“你當真我不敢殺了你?”

那女子竟緩緩闔了眼,昂了昂脖子,身後卞儒璋不由得上前一步道,“將軍,這人畢竟是皇上賜給將軍,如若皇上問起,咱們不好解釋。”

“我倒是忘了你是皇上賜的,本將軍定不會虧待了你。”

語罷,白韶掬手緊緊一捏,猛地擡手提劍,竟是將這女子頭上鳳冠削去,乃至削去她半截發髻,她頭發突然跌落,長長短短的青絲散了一地,她小臉僵白,竟仍是不懼不怕,只淡淡看了眼地上那些發絲,低低道了一聲,“賤.妾多謝將軍不殺之恩。”

白韶掬心中明白得很,下不去手並不是因為這是皇上賞賜的女人,而是這女子與那丫頭有幾分相似,他下不去這手。

“她不說,你們四個來說說看,活生生一個人是如何被換了的?”他劍眉一鎖,辛辣眸光直視那四個看守小魚的侍衛,他們怎麽也想不通那新娘子是怎麽被換掉的,若是說離開,也只有那時,年長點的那個侍衛回稟,“夫人的婢子曾喚我們過去捉蛇,我們四個也就離開了那一會兒,很可能是那個時候新娘子被換走的。”

“夫人的婢子?”白韶掬幾乎咬牙切齒地看向小小,小小一驚之下,便退到了夏婉安身後,夏婉安勾唇一笑,想必白韶掬早就猜到了是她幫助夏錦逃走的,否則又何必到她臥室來審問這幾人呢?

夏婉安握了下小小的手臂,擡腳上前一步,美眸對上白韶掬的,“不瞞夫君,是我做的。那些蛇是我從我娘那裏取來的,放在房中引開看守夏錦的那四個侍衛,這假新娘早就藏在了我房中,趁著那四個侍衛來我房中捉蛇,與夏錦掉了包。”

他逼近一步,擰住她手腕,“呵……我的好夫人,你竟幫著外人對付你的夫君?”

夏婉安看到他眸子一閃而過的煞氣,他當真是怒得要殺了自己,她手腕被他擰得生疼,咬牙笑說,“那人是皇上,是一國之主,是你的君主,他要夏錦,要我幫忙,我能不答應?你今日若是真娶了夏錦,你日後必定惹來大災,我這麽做全是為的你!我問心無愧,你要打要罵,悉聽尊便!”

卞儒璋只覺這女子也是橫,幫著皇上換走了將軍真正的妾室,還敢如此頂嘴!只見將軍手起掌落,一個巴掌狠狠摑在夏婉安臉上,打得夏婉安連連退後好幾步,“夏婉安,別說得這麽好聽,事事都已我為先,你換走錦兒,你當真沒得私心?”

小小驚呼一聲,“小姐——”連忙上前扶住夏婉安,夏婉安這才沒用摔倒,她怎麽也沒想到,白韶掬竟然她那個妹妹打她,就在娶了她的第一夜,就狠狠摑了她一巴掌,她緊緊捂住被扇得腫紫的臉頰,死死咬唇憤恨盯了白韶掬一眼,就沖了過去,撒潑似得揪扯著白韶掬的衣襟,“白韶掬,你娶我便是打我的麽?”

白韶掬冷冷一聲,“你做了如此好事,我打你也算是輕的!”他甩手便推開了夏婉安,夏婉安又往後跌退了幾步,踩到地上那鳳冠上的珍珠,腳底一滑,狠狠摔了一跤,跌得渾身發痛,小小又去扶她,她怒著將小小用力一推,小小也跌坐到地上,夏婉安發狂嘶吼,“好啊,你倒是幹脆殺了我啊!”

小小知道小姐心裏難受,但將軍是在氣頭上,何苦再惹他更氣,她好心上前勸說,可夏婉安仍是沒完沒了,她實在不敢相信白韶掬會如此待她,狠心如斯!

“你不動手,我來動手,你既然這麽怨我,我便一死謝罪!”夏婉安怨懟一聲,便從地上爬起,沖到櫃子前從抽屜中找出一把剪子,眸光一厲,便要往胸前紮去,小小嚇得尖叫,哭喊著,“小姐不要啊……”

☆、148.148她是我底線,你碰不得

白韶掬疾步過去,劈手奪過夏婉安手中的剪子,爭奪中剪尖劃過白韶掬手背,劃破皮膚,頓時血溢出,染紅了二人手中那把剪子,他滿手血紅映入夏婉安眸中,她渾身一震,瞳仁亦是跟著一縮,手中剪子也被染上血腥粘膩,她手一顫便從剪刀中滑脫,緊緊捏握著手蹙眉看向白韶掬,他雙眸血紅,一如他手背上傷口,恨不得用手中那把剪子將她紮死。

夏婉安心中騰起一股子惡寒,緊接著便傳來他冷酷無情的聲音,“夏婉安,你做錯不知悔改,還給我來一哭二鬧三上吊,你當真教人瞧不起!”

夏婉安雙手又是一緊,“白韶掬你何嘗不教人心寒?你說過會娶我,可不代表我同意你將我妹妹一道娶了。以我姿色才情,我大可以嫁給皇上,何必屈尊降貴下嫁於你,還受你這份屈辱?”

小姐真是被氣昏了頭,這樣與將軍爭執下去,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啊,小小一跺腳,正想上前提醒小姐向將軍服一服軟,可才動一步,就覺迎面有什麽擲來,那物速度飛快,她也來不及躲閃,那利物就一下紮在了她大腿上,她痛得跌趴在地上,一手捂住鮮血淋漓的大腿處,手指輕輕顫抖著也不敢碰那把深深釘入腿骨中的利剪。

小小冷汗熱淚齊湧而出,她驚慌失措地擡頭瞟了一眼白韶掬,不知為何他要這麽對她,她嗚咽著央求夏婉安一聲,“小姐,我好疼……魍”

夏婉安卻知道白韶掬這麽做,因為小小以前經常欺負那丫頭,他是為那丫頭報仇,這男人的心善變起來比女人更甚。

他冷眸掃過她們主仆,“你嫁給我不是委屈你了麽?帶著你的下人滾出白府進宮去吧!”

就在他奪了她的剪子時,夏婉安心中還慶幸,這人心中是有自己的,因為他舍不得自己去死,可如今看來,這男子似要她比死更難堪,因他深知自己心高氣傲,他這是逼她求他檎。

那次,為了不讓他進宮救那丫頭,她用媚藥留住了他,他亦是毫不留情地叫她滾,可現在她是他名正言順娶過門的妻子,他竟也如此殘忍。

男人呵,無情是你的名字麽?

夏婉安搖頭苦笑,她不得不承認,這場三角關系中,輸得卻是她,只因她對這段感情最認真,她身子一晃,滿身狼狽的她無措地緩緩跪了下來,痛苦地在淚眶中掙紮著的眼淚終是滾落了下來,就如燭臺上那對龍鳳紅燭燃燒過後不斷淌落的殷紅蠟珠,而她的心亦如被熱蠟澆過般燙得疼。

向來高傲到目無一切的夏婉安低下了總是高揚的下巴,“韶郎,我錯了,求你……別趕我們走……”

小姐是夏家的長女,吃穿用度在夏府都是最好的,何曾這般求過人?小小心中疼惜,一下就哭得更兇了,她扯動著一條受傷的腿,爬到白韶掬面前,顫巍巍地抓住他的褲腿,哀求道,“姑爺,求求你,別為難我家小姐了,都是我給小姐出的主意,是我害怕夏錦那賤丫頭與我家爭寵——”

小小後面的話還未說完,又傳來幾聲“哇哇”慘叫,白韶掬擡腳踹上了小小的下巴,“口無遮攔,你不止賤,更是蠢!”

他說著這話時,沈黑的俊眸輕淺勾過夏婉安,他這話不止說給小小聽的,更像是說給小小的主子聽的。

饒是在白韶掬身邊追隨多年的卞儒璋也覺此刻的將軍太過陰惻恐怖,他這樣子像是即便小小說了一句秦小魚一個“賤”字,他就會活剝了這婢子一層皮一樣。

跪在地上的喜娘與四個侍衛早已駭怕得臉色慘白,那假新娘卻是冷冷看著這一切,好似是個世外高人,這一切全跟她無關。

小小畢竟是從小伺候她,為她出謀劃策對付夏錦的,從某種層面上說小小至於她,比其他兩個妹妹都親。夏婉安再狠,也忍不住求白韶掬,“你真要把我的婢子打死麽?但凡你還念些我們舊情份,你便真下得去手?”

白韶掬一雙眸陰厲滲人,向來風度翩翩俊艷無雙的征西將軍,竟也會有這般陰森的一面,他冷然一笑,就上前將夏婉安扶住,托著她腰將她慢慢扶起,夏婉安心想剛才她那一句終於喚起了他的憐愛,她一下子更為激動,眼淚直湧,“我就知你舍不得我,你方才打我也一定是太氣了,我何嘗不是因為生氣才說了那些話?”

待她手要環住他時,他卻是避開一步,讓她抱了個空,淚眼朦朧中只見這人清冷高貴,卻是陌生得可怕,他薄唇一扯,冰冷的字眼就從他口中說出,不留一絲餘溫,“夏婉安,這是最後一次。我能寵你,給你一切,但她是我底線,你碰不得。”

說罷,他淩厲轉身,將跪在地上的假新娘攔腰抱起,朝著隔壁走去。

屋內的人不知何時散去,一室的血腥味早將墻角香爐中焚著的甘松香蓋住,少了熟悉的清涼香馥,只餘下滿是難聞血銹味。

夏婉安呆呆地站在空蕩蕩的房中,神情有些呆滯,白韶掬的薄情讓她再次陷入沈思中,她在心中反覆問著自己,為什麽,為什麽這個曾經唯愛自己的男子會變的如此薄情寡義?

直至小小又喚一聲“好痛”,才將夏婉安的神智拉回來,夏婉安見她大腿上的那枚剪子又是一顫,那人下手實在是狠,竟把整把剪子釘入了小小腿中,若不再傳大夫來,只怕小小這腿會廢了。

她快步過去,與小小說了聲,“我就這去讓人請大夫,小小你忍著一些。”又匆忙出門,跨出門檻時,她往旁邊那屋看了看,那屋燈火還亮著,可門卻緊緊閉著。

這大晚上的白韶掬會在裏面與那假新娘做些什麽,可想而知,除了那事,再無其他吧。原來除了夏錦,還有其他女子會霸占她的丈夫,早知如此,又何必換掉真夏錦?

夏婉安又是一聲蒼白苦笑,但此刻她也顧及不了這些,小小還在等著她呢,而那個假小魚,她早晚有一天教她難堪。

另一間滿眼耀紅的房中,一男一女正楞楞看著對方,男子坐在床頭,女子頭發散亂,不齊整地披在肩頭,她不知他還有什麽要問的,若是問關於秦小魚與皇上的事,她是決計不會透露半字的,她正要動唇,叫他別癡心妄想,他卻眸光一閃,比她先開口,“你叫什麽名字?”

她倒是微微一怔,沒想到他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她蹙了蹙眉,便一福回道,“奴家蕭以冬,出生時恰逢冬至,便叫以冬。”

這女子倒是廢話挺多,他只問她名字,她連名字的來由也一並與他說了,他挑了挑眉,漆黑無比的眸光攫住她,“伺候男人,會不會?”

蕭以冬又是一撼,他第二個問題竟是如此浮浪,都道少年揚名的白將軍素來清冷,卻不知他對床.事如此熱忱。

她捏了下手掌,抿下唇就輕松說道,“怡紅院的媽媽教過我,自然是會的。”

他將腰間大紅蟒帶一扯,被扯松一些,他勾起粉若桃瓣的唇,笑意如春風,卻更風流無度,“既然在怡紅院待過,伺候男人的手段定是高明得很。來,我給你一個伺候我的機會,亦是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你可懂?”

蕭以冬眼眸不可置信一睜,這人的話她怎麽不懂?他這意思是,若是她伺候的不好,他不會留她性命!

雖然答應皇上為秦小魚替嫁之時,她就豁出了這條性命,可人哪有不戀生的,若是可以,她當然還想活下去。現在只是伺候一個男人就能活下去,而這男子貌相不差,她又何樂不為?更者,他們喝過合巹酒,她亦是他的女人了,伺候他也是本分之事。

蕭以冬一咬牙,便朝他走去,不經意間瞥過他血紅手背,有一條赫長的口子,那是方才被夏婉安手中剪子紮破的,她眉心一擰,“將軍,你這手可要先包紮一下?”

他亦是低頭望了眼手背上之傷口,漫不經心道,“這點痛還不至於影響我的興致!”

他又朝窗邊燭臺上看去,那對龍鳳紅燭像是偷工減料似得,比夏婉安房中的那對小了許多,現在已快燃盡,他心生一計,眉梢又陡得挑高,“動作快些,若在那蠟燭熄滅之前,你還未能取悅於我,我會擰斷你的脖子。”

他聲音寒冷,只比從窗外吹進的夜風更涼,蕭以冬渾身一個寒顫,突然察覺到些什麽,這人不比那些凡夫俗子一般容易應付,他是久經沙場、久立朝堂的征西將軍,只怕定力之深,非比尋常,豈能如此輕易就範?

☆、149.149慕容肆,你可知我們的兒子已三歲有餘

白韶掬黑眸狹長,輕.佻地看著這個女子,不過就是妓而已,他倒要看看她會耍什麽花招?

那人眼中滿是鄙夷,讓蕭以冬雙手又是一收緊,可燭火在風中搖曳快要熄滅,她眉心凝蹙,幾步並作一步走至桌前,拎起那壺剩下的合巹酒來,將酒壺中剩下酒水一幹而盡,留了一口含在嘴裏,一為壯膽,二為——

心中想著,她手指靈活已將身厚重嫁衣剝落,白韶掬眉一挑,看著龍鳳嫁衣從她冰肌玉骨的肩頭滑落,蕭以冬只見他喉結輕輕一動,她媚眼如絲笑著跨坐到他腿上,手臂一勾,纏住他的脖子,便笑著將嘴裏的酒水哺向他的唇,這女子身上馨香有股幹凈的味道,再加上這張與那丫頭相似的臉,他心神游蕩,便微一張口接住了她口中酒水,帶著女子體溫甘香的酒水從他喉頭輕輕淌過,一股***突得在心田處騰起。

氤氳昏黃的燭火下,眼前女子俏皮一笑,更是像足了下人,須臾之間,女子微涼輕顫的手探入他衣衫之中,撫上他結實地肌理,在他胸口清清淺淺打著圈,又緩緩往腹部移去,這人已是血脈噴張,蕭以冬在他舔.弄著他耳垂嗤笑,“將軍,奴家伺候可是周到?”

那酥香的氣流在他耳廓在流轉,愈發麻癢,他終是按捺不住,大手一探,將她那件單薄絲綢肚兜被他用力扯下,丟甩出去,在空中劃過華麗的弧線,跌落到地上與那身大紅嫁衣混在一起魍。

這時,蠟燭燃盡,室內頓暗下來,可男子眼中那抹更濃更重的譏誚深深刺入女子眸裏,她心中一澀,夜風吹過,身上空無一物的她更是猛地顫下,只能將他勁瘦身軀抱得更緊,汲取他身上溫熱,白韶掬冷道,“不愧是從妓房裏出來的,手段就是不一樣。本將留你這顆腦袋,以後好生伺候本將。”

說罷,白韶掬長臂就回抱住女子滑溜身體,一個翻轉就將她壓在身下,長驅直入,可她竟是如此生澀,他微得吃驚,“第一次?”

蕭以冬並未言語,只禁抿著唇承受著那份撕裂的痛楚檎。

夏婉安帶著大夫回來的時候,隔壁那屋已是歇下,一片窒暗,隱隱約約有低碎吟聲傳來,夏婉安腳步一頓,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一捏手掌,尖銳指甲嵌入掌肉之中,疼得她心口鉆心般刺痛,她知道白韶掬是故意的,故意要她難受,懲罰她把夏錦給掉了包。

椒房殿。

楚長歌已梳洗過了,正欲就寢,但婢子聽荷匆匆進來稟報,“楚姑娘,奴婢看到皇上來了。”

“可有看錯?”楚長歌微一挑眉,顯然是不大相信,那人一回宮就去了別處,據她所測,應該是去了秦小魚那,這個時辰他沒就寢來她這裏做什麽?

聽荷喜滋滋地答道,“千真萬確,奴婢還多看了幾眼,那人是皇上沒錯。姑娘我為你打扮一下吧,皇上這個時候過來是要今夜宿在這裏吧。”聽荷以前就在椒房殿做事,但未受秦妃重用,秦妃最偏愛她那陪嫁丫頭飛玉,這楚長歌第一次來,就將秦妃給逼走了,而這女子手腕她是見過的,只怕比秦太後都要厲害,她對這女子既是敬畏又是懼怕,但既然在楚長歌身邊伺候,自然是希望她能獲龍寵,自己也能跟著沾光一享榮華。

宿在這裏,會嗎?

即便楚長歌自己也不敢肯定,但她仍是微的一激動,隨著聽荷坐到梳妝臺前,可一看到銅鏡的自己,又不覺蹙眉,眼角下有塊奇醜猙獰的疤痕,這塊疤時刻提醒著自己這些年來她所受的痛苦。

她手捂了捂眼角那塊疤痕,聽荷聰巧,一眼就明白了楚長歌的行事,正要說些安慰的話,可楚長歌忽的站起,“我與皇上多少年的感情,他早已記住了我的身體與鼻息,他豈會在乎我的容顏?更者他從來不是以貌取人膚淺之人,我妝扮與否於他來說都無關緊要。”

聽荷以前也從飛玉那裏聽過關於楚長歌的傳聞,知道這個女人的心計與偽善,據說正是因為這個女人,皇上才與秦妃之間生了隔閡,也正是因為楚長歌,皇上封了秦南心為貴妃,可幾乎不踏進椒房殿半步。可見皇上對這個女子用情至深,既然用情至深,自然不會在意皮相。

她說著時,皇上正踏過門檻緩步走來,她微微笑著看著那人一步一步靠近,待他到眼前時,才施禮一福,“長歌恭迎陛下。”

皇上立馬將她扶起,笑意淡淡,“你我之間何須多禮?”

聽荷看著皇上對楚長歌如此以禮相待,便知自己這次跟對了主子了,楚長歌成為母儀天下的一國之後指日可待。她亦是給皇上行了大禮,悄悄退後了幾步,好讓這二人獨處。

楚長歌見這婢子果是乖巧,便對她說了一聲,“你下去吧,這裏不需要你了。”

聽荷又是偷笑一下,皇上果然是準備宿在這裏了,剛擡步,卻聽得皇上清冷一聲喚住了她,“慢著。朕與楚姑娘說幾句話便離開,你在這好生伺候著。”

楚長歌微笑的唇角頓時僵住,這人夜半三更來她這裏,竟壓根沒有打算宿下的意思。

秦南心在這時,他不來,那也是情有可原,如今她住到這,他仍不來,那末這裏與冷宮何異,難關秦南心一點也不留戀這裏?

聽荷也是沒料到會是這樣,可這大半夜的皇上來這裏只為跟楚長歌說幾句話,那究竟會是什麽重要的話呢?

楚長歌已料他此番過來大概不會有什麽好話,而且他要說的只怕與秦小魚有關,她按捺住心中思量,仍是揚了揚唇,拉過慕容肆的手,拉他坐到床頭,“阿四,我又非外人,你有什麽盡管與我說就是,不用吞吐為難。”

於慕容肆來說,即將跟楚長歌說這番話確實是為難的,他們從小一塊長大,母妃走後,他就只剩下她一個親人,她照顧他衣食起居,他被太子擎欺負,被太子擎強行灌尿的時候,只有她沖出來護著他,抱著他,她說,“阿四,此生我會對你不離不棄,你別怕。”

曾經,她是他的長姐亦是他的愛人,他們相依為命渡過最艱難的歲月,這個女子甚至願為他大業,犧牲自己與太子擎同歸於盡。

這三年來,即使他站在最高位,卻活得孤獨荒唐,他以昏君面目示人,不止是為了鏟除秦遇,只因他心已死,真想就這麽荒誕地過活下去,可他不曾想,會遇到一個叫做秦小魚的假太監,那假太監好比一朵奇葩,又好比一只流螢,鉆入他死如灰的心底,拂去那滿腔寂寞黑暗。

才短短幾月,那人與他歷經幾回生死,就像與他歷劫一生悲喜一般,他不願割舍那人,就必須做出抉擇。魚和熊掌不可皆得,這個道理他明白。

他反手將楚長歌的手握住,緊緊握在掌心,薄唇一張,便道,“長歌,我知這些年你為我吃了很多苦。你回來了,我高興,若你仍願意留在宮中,我封你為靖國公主,以後便是我的長姐。”

靖國公主?長姐?

楚長歌只覺可笑,於是她果真哈哈大笑,近乎癲狂,她得到內務府那裏的消息,皇上已命人打點選日,要賜封秦小魚為賢妃,而這人如今只將自己視為長姐,當真是可笑至極。

她一甩他手,便騰得從床上站起,俯視向他,眉眼處扯開深長的一道褶子,“阿四,我為你上刀山下火海,等了這麽多年,你對也真是好,用一個靖國公主之位便打發我了?”

昏黃燭火輕搖晃這女子笑意刺眼,慕容肆微瞇下眼,又聽得她一聲嘶啞怒喝,“慕容肆,你可知我們的兒子已三歲有餘?你可見過長姐為小弟生下孩子的?”

冷冷餘聲回蕩在這奢華的椒房殿,來回疊蕩,撞入慕容肆的耳中,他募得起身,抓住女子瘦削肩頭,“你說什麽?”

這人震驚之下,手中力道快將她肩骨捏碎,楚長歌死死對上這人猝然緊縮的黑眸中,一字一句告訴他,“我說我們已有一個三歲的兒子。怎樣,你現在還想封我為靖國公主當你的長姐麽?”

聽荷亦是驚愕,這女子果然是深藏不漏,想必這次回來亦是早有準備,竟然連龍種都私自生下來了,連個蛋都下不出的秦妃怎會是這女子對手呢?

楚長歌方才嘶吼聲音之大,連守在門外的戚蔚與王中仁都聽得一清二楚,楚長歌已為皇上生了個兒子,而且還有三歲有餘?

☆、150.150他終究是要負了她們其中一人了

戚王二人互望一眼,楚長歌方才所說究竟是真是假?畢竟她“死了”三年,誰都不知她在外面幹了什麽,既是沒死,又為何沒有第一時間回來?時隔三年,如此突然回到皇上身邊,究竟帶著何種目的檎?

一系列問題縈繞在二人心頭,同時亦是皇上心頭刺。

慕容肆眸光一斂,大掌從她肩頭挪開,背在身後攢緊,盡力維持鎮定,用平冷的音色問她,“為何你向我袒露身份之時,並未提過我們有一個兒子?”

自打她回到他身邊後,這人不似從前什麽都與她討論,這人究竟是帝王,對一切都胸有成竹勝券在握,亦是對她一直保持著距離,他對她有戒心。即便那日在祭壇上他當眾維護,在文武百官面前宣稱她是他的女人,還是現在他為了不傷另一個女人的心要封她為靖國公主,都只因他是個念舊知恩之人,他終究念著他們往日情分,那便好辦,她會好好利用這份舊情。

被他這麽一問,楚長歌表情一慟,委屈憋淚,像是隱忍到極致,“當初我回來之時,你與秦小魚正打得火熱,後來秦遇謀反,你全部心思放在對付秦遇之上,再後來,秦小魚失蹤,你又將所有心思轉移到尋找秦小魚身上。我又如何開得了這口?如今,你都要賜封我為你禦姐,我還能不說麽?”

她聲音澀啞嗚咽,雙眸微紅緊緊瞧著慕容肆,像是在質問,又像在訴苦。

慕容肆心緒攪亂,眉梢擰了下,又聽得她繼續說下去,“我們相依為命那麽多年,你連這點都不信我麽?那場火災之後,我便被診出有孕,每次太子擎強我之後,我都會偷偷喝避孕之藥。阿四,此生,我只會懷你的兒子暗暗。若非我們兒子在太子擎手裏,我又豈會忍辱偷生這麽多年不回來找你,每至夜深人靜之時,只要一想起你和兒子,我便流淚到天明。”

慕容肆心眼一跳,長眉卻擰得更深,他們竟然真的有了一個孩子,而且那孩子在太子擎手裏。

她淚語凝噎,輕輕抽泣著,眼淚滾出眼眶,爬上她蠟黃的臉頰,她昂了昂臉,將眼角那塊疤痕擡高,滿滿當當映入了慕容肆眼裏,她又哽咽道,“你知這疤從何而來?你是不是一直認為這疤是在那場大火中留下的,你若是這麽想的,那麽你便大錯特錯了。慕容擎明知那孩子不是他的,他還讓我生下來,就在我臨盆那日,他用對付淫犯的刑具燒得火燙,在我這裏烙上了一個yin字。他說,要讓這個淫字伴我一生,讓我記住我曾背叛過他。若不是後來他派我去梅九發身邊,不得已之下,我才用烙具將這裏給燙平,那個yin字才模糊了變成了一團皺巴惡心的疤痕。”

她說到痛苦之處,指尖唇色發白。

站在一旁的聽荷聽著這些,只覺身上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背上躥起陣陣涼氣,颼進骨骼之中,讓她身子忍不住顫抖魍。

戚王二人聽得斷斷續續,都是聰明人,大致知曉了太子擎對楚長歌所作所為,太子擎生性本就狠辣,楚長歌又背叛了他,做下此等變.態行徑也不足為奇,但此刻聽一個女子徐徐說來之時,仍覺毛骨悚然。

慕容擎太可怕,如今由楚長歌證實了確實沒死成,想必那些囚犯定是他派人劫走的,這次只怕要卷土重來了,這人只比秦遇更為不擇手段,否則,他也不會拿那個孩子要挾楚長歌了。

戚、王二人又是猛地一震,那可是皇上唯一子嗣,他們都知道皇上早有納秦小魚為妃的心思,可如今楚長歌回來還帶來一個天大的消息,皇上又該如何抉擇?

二人朝門內探去,果見慕容肆身形微的一晃,背後緊攥成拳的手緩緩松開,顫巍巍朝楚長歌臉上擡去,撫摸上她顴骨上的那塊疤痕,那雙深不見底的眸中除去心疼,再無其他。

夜風從門外吹進來,拂過楚長歌鬢前發絲,他又輕她輕輕撩起,勾到她耳後,他薄唇一張一闔顫動著,聲線亦是跟著輕顫粗噶,“長歌,我只以為你為我吃盡了苦,卻不知這苦頭已苦至這般。”

言畢,就將她緊緊摟入懷中,楚長歌抱住他,滾滾熱淚灑在他肩頭,滲透進他衣料,燙進了他骨髓之中,他摟在她腰際的手掌又是用力一攏,“那人從你身上奪走的,我會一一教他還回來,千倍百倍,甚至更甚。”

聽得他暗暗咬牙發誓,楚長歌知這人已完全信任她,他們畢竟有那麽多年的感情,他的心遲早會回到她身上,至於秦小魚,只是迷失時的替代與慰藉,她才是他這輩子最愛亦是最想呵護的女人。

“阿四,別再對我說那些狠話。我好不容易回到你身邊,就是想和你一起救出我們的孩子,我已有許久沒有見他了,我好想他。”

事至如此,他還哪裏說得出狠話來,即便一句,也是說不出了,這女子已為他懷胎十月生下兒子,她是他孩子的母親,他如何下得去一句重話?

無盡的虧欠感將慕容肆淹沒,他心潮翻滾,再難說出只言片語,緊緊抱著她良久之後,滿腹愧疚只化作一句無奈地“對不起……”對不起長歌,同時,對不起小魚,他終究是要負了她們其中一人了。

聽荷見這裏像是再也不需要她了,便知趣地悄悄退了下去,王中仁是宮中老人,哪能沒這個眼力,看樣子皇上今夜是要在這邊宿下了,王中仁小步上前問了皇上一聲,“皇上,可要老奴在外面候著?”

“不用了,你回去歇著吧。”

果然,皇上是要留宿椒房殿了,今夜過後楚長歌將重獲聖寵,只怕秦小魚……他心中對那個機靈俏麗的偽太監不免有一絲感懷同情,可憐的小魚。

王中仁心中嘆了口氣,又問,“可要吩咐敬事房記下?”

這楚長歌也住進椒房殿好些光景了,卻沒名沒分,這“楚姑娘”的稱呼也只比宮女高了一級而已,若是要給她正名,由敬事房記下這一筆那是最好不過了。

慕容肆一皺眉,再看一眼楚長歌哭慘了的小臉,只給了王中仁幹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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