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共食素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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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周鸞不說話,卻又面紅著低下頭,穆寒年覺著今日所說所做皆已達到了目的。

況且,“心際”表露得也差不多了,說太多也反而沒什麽效用,倒是讓人生了戒心就不好了。

思及此,他便擡起身子後退了幾步,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面色也已恢覆了尋常時候的樣子。

“少當家方才做了什麽夢?”穆寒年咳了咳,瞧著周鸞似乎怪異地看著自己,便隨即轉了個話題。

當然,這也是他確實想問的。

方才沈睡中的周鸞嘴裏一直嘟囔的說著什麽,甚至隱隱有抽泣之聲。

那聲音讓本就淺眠的他頃刻之間便驚醒,長年累月的習慣讓他下意識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環顧四周都沒發覺有任何的異常或者殺氣,直到他聽到那些聲音來自於周鸞沈睡的帳中,便當即收回匕首撥開帳子,也正在此時在床上沈睡了三天的人兒倏地睜開了眼。

可未曾想,他剛問上一句,周鸞臉上卻褪了紅,擡起頭來看著他的目光也沒方才般羞澀,反倒是有些冷淡。

“我沒做夢。”她硬邦邦地道。

穆寒年摸了摸鼻子,也大概猜出周鸞這突然的轉變是為何。

周鸞方才所做之夢怕是她的禁忌,而他們現在的關系,怕是根本觸碰不到那層禁忌的。

“少當家,您餓不餓?我先去給您熱粥?”穆寒年只尷尬一瞬,便匆匆轉移話題道。

周鸞掃了他一眼,摸了摸空癟癟的肚子,這才察覺出饑餓來。

“餓了,但我不吃什麽勞什子粥,我要吃肉!”周鸞鼓著腮道。

穆寒年笑道:“這怕是不行,大夫說您若是醒了,需得吃幾日易克化的食物,如若不然恐傷及腸胃。”

周鸞冷掃他一眼,“這便是你方才說的心悅?”

穆寒年卻的笑被她一瞪倒是更燦爛了幾分,緊接著便道:“正因是心悅,正因是喜歡。在下才更加會關照的少當家的身體,而不是滿足您一時的口腹之欲。”

“哼。”周鸞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穆寒年卻邊往門退邊自作主張地道:“在下這就給您熱粥去。”

門簾掀起又墜下,周鸞拿了帳中扣著的小鏡子對著臉照了照。

確實是沒有淚痕的,那人應當是沒瞧見她哭吧?

沒瞧見就好,要不她黑虎嶺少當家的一世英名就要毀於一旦了。

周鸞瞧著鏡子,卻也沒發覺她自醒來被穆寒年一番“真情實感的表白”後,夢中所見塵封於記憶中的那些痛苦,卻被他一番打岔後沖淡了許多。

半晌後,周鸞捧著手中素白的粥直擰眉,作為無肉不歡的主兒,著實是瞧不上這素淡到不行的粥。

可被穆寒年左勸右勸她又不敵其擾,只得挖了一口粥,當即“視死如歸”地送入口中。

甫一入口,周鸞的眸子卻亮了起來,卻又饒是不信的往嘴裏多送了幾口,幾口之後便確定了。

這粥裏摻了肉絲!

她飛快用餘光瞄了一眼坐在一旁含笑看她喝粥的穆寒年,心下只道:這人挺上道,還知道給她粥中摻肉絲兒。

且吃這粥涼熱剛好,摸著手上瓷碗溫著一丁點都不燙手的壁,倒是對他的心細有了幾分讚嘆。

不過幾口粥入口,她便覺著有些不自在起來。

原因無他,就是從來沒被人這麽眼巴巴地瞅著吃過飯,還是這個瞅著她的人手中什麽吃的都沒有的情況。

周鸞:“要不你也盛上一碗一起吃?”

穆寒年搖了搖頭,道:“只此一碗,沒多的了。”

“那……”周鸞頗為糾結地將碗往前推了推,“要不你吃幾口?”

穆寒年又笑了,將碗給推了回去。

“少當家吃吧,在下吃過了,現在不餓。”

周鸞看碗被推回來,原本糾結的小心思卻沾了點兒慍怒。

“我不臟的,每天都刷牙漱口的。”

周鸞說完,卻突然想起一事。那就是她似乎在床上躺了三天,那這三天豈不是都沒刷牙漱口?

頓時,她也多少有點兒嫌棄自己埋汰起來。

“算了,是有點兒臟。”說著就要將碗拿回去。

卻不料,手剛碰到碗沿兒就被一只有些燙的大手給罩住了。

“在下不嫌臟,推拒也只不過是怕少當家不夠吃。”說著他卻又將碗撈了回去。

穆寒年拿著勺盛了一口粥再送入自己口中,那尋常的動作卻被他做得十分文雅。

周鸞托腮瞧著他,心裏卻想到一俗語“燈下看美人”,別說,在這昏暗的油燈下,他面容有些模糊與此同時也柔和了不少,再陪著這番文雅的舉動,倒真有點像那話本子裏寫的舉世無雙的貌。

她正燈下賞著美人,而美人卻早已將那口粥咽下,轉而笑著道:“真香。”

美人方吃了粥,應當是說粥香,可說這話卻偏偏是瞧著她的,再加上那暧昧的眼神,任誰都不得不多想。

況且,美人吃粥用的是她的碗和勺……

周鸞想著,臉又紅了。

可轉過頭又啐道:“登徒子也不知在哪兒學的這些個舉動,真是老套!”

穆寒年卻沒想到被他刻意撩撥的人竟是這種反應。

老套嗎?

可暗衛說拿給他的是近年來最新的言情話本子啊?

穆寒年摸了摸下巴,決定還得讓暗衛多找幾個話本子觀摩觀摩才行。

……

翌日。

少當家醒了的消息傳遍了黑虎嶺上大大小小的院子。

大當家一高興,當即撤了對於安虎、蒙召二人的禁,說是晚間要設家宴慶賀一番。

當然這家宴之中無非是想讓於安虎道個歉認個錯,也使得他和周鸞之間少些齟齬,畢竟這世道裏人齊心才不至於讓這黑虎嶺給毀了去。

不過,周鸞醒來的消息自然也不是每個人都像大當家樊氏這般高興的。

於安虎從緊閉中放了出來臉色卻還是那般黑,心中想著都遭了這番罪卻還是讓那人醒了,心中仍是不忿,甚至那日酒醒之後還覺著自己下手下輕了,只讓她昏迷卻沒一腳踢得她一命嗚呼過去。

而北邊的玉琴院子裏,陶瓶子小瓷碗摔了滿地,瞧著這院子的主人也是不大高興的。

作者有話要說:

柳某人:“哈哈哈,原來你撩人都是從話本子裏學來的?哪個話本子這樣狗血?”

穆寒年:“好像是個叫什麽柳成歡的人寫的……”

柳某人:“……”當我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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