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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磷火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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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穆寒年再一次伸出狼爪將要觸碰到她的腰身時,周鸞卻琢磨出不對勁兒來。

按理說就平日裏在自己跟前被她怎麽揍都不知道害怕的二皮臉,怎麽現在就能被區區一棵轟然倒地的樹給嚇到?莫非是這廝故意裝相騙她?

周鸞腦中想著,手上便直接動作,就著穆寒年的後脖領一扯就將他拉了起來,穆寒年還來不及收回臉上的笑,便不期撞上了一對冷冰冰的瞳子。

周鸞怒極反笑,“怎麽?笑我呢?”

穆寒年:“……”糟糕,不小心沒繃住,演砸了怎麽辦?

“別收回去啊,接著笑啊。”周鸞的語氣說不出的“溫柔”。

穆寒年聽著那和緩的語氣,心裏卻一突,嘴上先是反應過來,道:“在下這是被少當家救了之後,劫後餘生的笑。”

“是嗎?”周鸞曲起眼,眼角彎彎脾氣很好的樣子,“那你繼續笑吧,我喜歡看。”

穆寒年覺著,女羅剎都假笑了,那豈止是不妙?簡直是大大的不妙。

“能不能打個商量,先不笑?”穆寒年抱有一絲希望地問。

“你說呢。”

看著周鸞泛著涼氣的微笑,穆寒年知道,今天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要不少當家再抽我幾鞭子消消氣?”穆寒年繼續打商量。

“那多血腥啊。”周鸞不讚同地撇撇嘴。

“那少當家想要如何?”穆寒年擡起眸子,平靜地望向她。

周鸞挑了下眉,雙手掏兜翻了半天才從犄角旮旯翻出了一顆藥丸,那藥丸烏禿禿的,瞧著像是被人放了好久好久,不管這藥丸效用如何,穆寒年都覺得吃下去之後定然得在茅廁裏蹲上個三天三夜。

“喏,這個你吃了,今天這事就過去了。”周鸞拿著藥丸,像是在武大郎床頭端著藥湯的潘金蓮,笑中帶著詭異。

“這是……什麽?”穆寒年平靜如水的目光,在看著藥丸的一瞬間有了一絲幾不可查的波動。

“怎麽?不敢吃?”周鸞挑釁地揚了揚眉,手掌卻微微合攏,可那個表情那個樣子無時不刻不再說,要是他不肯乖乖將藥丸吃下,那今天他的下場怕是比之前被鞭子抽得半死那次還要更慘。

穆寒年終究是接過藥丸咽了下去。

周鸞滿意地點點頭,面上露出真心實意卻又十分惡趣味的笑容。

“樹也不必砍了,大半夜都睡了,這伐木聲也怪擾民的。”周鸞手一揮,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樣,“我也困了先去睡了,你隨意。”

說完,周鸞便背著手悠哉悠哉地走了,只留給穆寒年一個嘚瑟的背影。

回去的路上,周鸞再瞧那無邊黑夜卻再沒了憋悶的感覺,反倒是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闡釋著她現在心情顯然是極好。

只約摸走了十來步,身後便傳來笑聲,只那笑聲卻幹澀得很帶著點鬼哭狼嚎的意味。

周鸞撲哧一笑,腳步又輕快了幾分。

林子裏。

“哈哈哈哈哈哈哈……”穆寒年抱著自己笑痛了的肚子,眼角都笑出了眼淚來,可那不由自主的笑卻仍舊沒停下來,甚至愈演愈烈起來。

瞧著周鸞那嘚瑟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外,穆寒年伸出兩指點了周身幾個穴道,那笑聲便頃刻停了下來。

三更。

“王二麻子、李二狗,你們聽沒聽到什麽怪動靜?”守夜輪值的小頭目汗毛一豎,指著南邊那片樹林問向旁邊一起輪值的人。

離他最近的那位王二麻子顯然也是聽到了不同尋常的動靜,聞言便又伸長脖子聽了會兒,才面露驚異道:“好像是有人在笑。”

“這大半夜怎麽可能有人在林子裏笑?”王二麻子旁邊站著的李二狗頓時搓了搓手臂,“太瘆人了,可別瞎說。”

“沒瞎說,那聲音分明是有人在笑。”王二麻子瞪了他一眼,好像在埋怨李二狗不信任他。

小頭目卻望著樹林深處沈吟片刻,便又將目光轉向身旁的二人,道:“你們誰去探一探?”

躲在最邊上,一個小小瘦瘦的男子突然開口道:“這個……聽聞南邊的林子以前是亂葬崗來著。”

王二麻子聽完,頭發差點兒跟著汗毛豎起來,眼珠子一轉,直接捂了肚子表情痛苦道:“不行了,我內急,先行一步。”說完整個人便向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小頭目望著撒丫子跑沒影了的王二麻子,嘴上罵了一句,才又將目光對準了剩下的人中離他最近的李二狗。

李二狗看著頭頭向他瞅過來的目光,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抽了抽,道:“那個……興許是狼嚎聲呢?”

那小頭目聞言點了點頭,道:“還是別自己嚇自己,咱們一起去瞧瞧到底是哪個畜生在作怪,扒了它的皮再獻給大當家,咱們幾個也算是立了大功,還怕提不上去當個小匪首?”

幾個人想在大當家面前露臉的那份心思頓時沖破了對未知事物的恐懼,一個個將執火把舉得老高,這才前後摸進了林子裏。

可幾人循著那詭異的笑聲撥開一片灌木時,眼前卻是一大片空地,上面別說狼或者是人了,就算是半片鬼影都沒有。

幾個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這才舉著火把踏上這片空地。可就在那腳跟剛碰到土地的一剎那,幾團綠油油的“鬼火”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將他們幾個不速之客團團圍住。

幾人大驚,本能地拿手中的火把朝空中亂揮,試圖驅散那幾團鬼火,可偏偏鬼火還沒除去,一道黑影就從他們頭頂飄然略掠過去,黑色的衣袂沾染著腐朽的氣息掃過他們的面龐。

幾人被嚇得忘了呼吸,只待黑影都過去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大驚之中甚至還扔了手中的火把,尖叫著四處逃竄,直至跑到亮著幾盞燈籠的小徑上才停了下來,喘著粗氣,卻仍是不敢回頭看,只怕一回頭就又碰到那詭異的黑影來。

可偏偏,前面又出現了幾個晃蕩的影子。

“啊!!”幾個人抱著頭尖叫,腿卻早就軟了,根本就站不起來。

卻不曾想前面那幾個晃蕩的影子也連同他們驚叫出聲,好似也被嚇到了一般。

最後,還是矬子裏拔大個,選出李二狗這個腿還算是能走道的上前面去查看。

李二狗哆嗦著走到前面去,再橫了心低下頭一看,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回過頭朝身後喊:“頭兒,是北邊輪值的。”

小頭領聞言,不可置信地擡起頭一看,遠遠一瞧還真瞧出來幾個熟面孔,迎面的那些黑影,分明就是今日在北邊林子值夜的嘍啰!

兩撥人面面相覷,緩過神來只把口中的信息一對,才發覺兩撥人竟然都碰上了同一遭怪事。

可這一個北邊一個南邊,怎麽會……

兩個小頭領對視了一番,知道這事想必不是“鬧鬼”那麽簡單,當即決定這種還是報告給四大匪首比較好。

只是這三更半夜的,若是擾了匪首清凈……

兩個小頭目對視了一眼,覺著今日發生這事著實蹊蹺,若是今夜按下不報出了什麽事卻不是他們能擔當得起的。

於是,兩個小頭目一合計,決定還是四個匪首裏挑個軟柿子出來,幾個人眼神一轉就齊刷刷地朝“軍師”玉容處趕去。

一炷香後,玉容被敲門聲硬生生捶醒了,打了個哈氣推開窗子沖著外面喊:“誰啊?大半夜還不讓人睡覺。”

“玉軍師,我們有事稟報。”外面兩個小頭領齊聲喊道。

窗戶裏面又站出來一個青衣姑娘,梳著雙丫髻瞧著年歲不過二八的模樣,不像玉容穿著一身寢衣,身上的衣物很是齊整像是並沒有入眠的樣子,不過瞧著外面的那群人,倒是掐起腰來,瞧著竟像是比從睡夢中驚醒的主子更生氣。

“一群不長眼睛的東西,大半夜在這號什麽喪?”那青衣姑娘掐著腰怒罵道。

玉容揮揮手,按捺住身邊的青衣姑娘,溫言道:“青塢,你去外面瞧瞧,我隨後便來。”

青塢在主子跟前只得壓住火氣,可推開門瞧見十來個人都在門口擠著,頓時臉色又不好了起來。

“你們都什麽事啊?若是只有些尋常小事,等明兒個大當家的醒了我就稟上去,讓你們一個個都沒好果子吃!”

那兩個小頭目連連說不敢,便緊著些的將方才發生的事倒豆子一般全都倒了出來。

“就因為疑似鬧鬼,你們便大晚上過來催命了?”青塢不敢置信地道,緊接著又偏過頭與裏間的玉容說,“主子,別更衣了,這幫人就是輪值守夜嚇破了膽,見著磷火都說是鬧鬼了。”

玉容:“此事應當沒那麽簡單,讓他們等著。”

青塢應聲,便轉過頭來向門外道:“你們等著吧。”說完,就將門關上了。

外面的人面面相覷,半晌自己能認命地站在門口等玉容出來。

待玉容出來細細問過之後,便篤定道:“此事不是什麽邪物作祟應當是人為。”

“只是,現在人手不夠,怕是搜不出什麽來。”她看著面前這不到十個嘍啰,顯然搜一個樹林都費勁,更何況是搜山。

兩個小頭目對視一眼也是為難得緊,且不說這搜山的人手需要借,就說四個匪首裏他們也就挑出來這麽一個脾氣相對較好的,若是借人那勢必就得把其他的匪首吵醒。

那於安虎脾氣暴躁基本上除了大當家誰的面子都不給,而蒙召這是新婚貿然打擾說不準就記恨上他們,那玉琴更是一直在大當家的旁邊伺候的驚擾了她就是驚擾了大當家。

這樣看來,現在卻不知找誰借人了。而且玉容玉大軍師把問題拋出來明顯是也不想得罪其他匪首的,這樣看來該如何是好?

“要不……去找少當家的?”李二狗突然小聲提議道。

此話一出,眾人這才想起來竟然被他們落下一個人。

玉容沈吟片刻,便頓首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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