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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砍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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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本是義母托我給你帶去的,要謝也該謝義母。”周鸞聲音冷了下來,不想再和她虛與委蛇。

玉琴似乎習慣了周鸞這不近人情的樣子,不過習慣歸習慣到底也不喜歡熱臉貼冷臀部,若不是有事她也不願來。

“那日鸞妹去我那,我有些事出門了,本是你去看我卻害你走了個空,實在是失禮。”

周鸞心中冷哼一聲,倒是猜到她今日為何要來這一遭了。月餘前偏生做了虧心事,現下倒是怕人撞見了,才來這旁敲側擊的做戲玩。

可周鸞自覺沒心情一直陪她演戲,便道:“都說是義母讓我去看的,況且我也不愛去,要不也不會歇了晌後再去走那一遭。”

周鸞這話向玉琴只透露出兩個意思。一是那日找她送水果並不想和玉琴套近乎,而只是義母有吩咐她才迫不得已。二是,暗示那日玉琴做那事時她正在睡覺並未撞見,讓玉琴不必懷疑她。

玉琴也是聰明人,怎麽能聽不出周鸞話裏的意思?可她向來不是那種輕易能打消疑慮的人,雙眼滴溜溜一轉正待要說些什麽,卻餘光瞟見兩個男人進了練武場。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出去搜刮回來的孟雲和穆寒年。

玉琴自然是知曉孟雲的,那孟雲可是周鸞最得力的手下,給黑虎山立下不少功勞也給那周鸞贏了不少喝彩。

只是孟雲身旁的男人……倒是個面生的,不過細細看去倒讓她不覺晃了神。

那男子當真是好容色!別說黑虎嶺,就是半個東颙都找不出這等皮相骨相絕佳的男子,那張臉如畫又如玉瞧著不似凡間人,倒像是天上墜下來的仙。

玉琴正楞著,那仙兒一般的人物張了口:“那天少當家是與我一起歇的晌。”

周鸞在一旁聽他突然插話也楞了楞,待反應過來他話中之意臉上不覺紅成一片,也不知是羞得是氣得。

一旁得小嘍啰們就好像聽到什麽驚天大瓜一樣,望望這邊又望望那邊,看那穆寒年瞧著少當家滿面笑意,又看到少當家常年冰冷的面龐現下卻是通紅,又想到昨兒個夜裏似乎有人說這新來的穆寒年似乎和少當家真有什麽是事兒,一群人頓時就跟炸了鍋似的開始起哄。

“你是……”玉琴也不管旁人的吵鬧,只是張口問那個謫仙般的男子。

穆寒年不卑不亢道:“您貴人多忘事,一月前那場喜事在下陪同少當家的去觀的禮。”

玉琴聞言,腦海中搜尋了一番,記得那天周鸞背後似乎站了這麽一個人。可那天她滿心滿眼的都是那穿紅袍的新郎官,哪有其他心思分給旁人?

周鸞臉上作燒卻是不想再在練武場待了,等了一圈起哄的嘍羅們,也不管還望著穆寒年怔楞在原地的玉琴,只管擡腿就走。

穆寒年反應的倒是快,周鸞一走他便擡腿跟上。

這一下子八卦的兩個主角都走了,眾人才回過身來。

孟雲也回過神來,朗聲道:“都停下來做什麽?繼續練!”

“誒孟兄,那個新來的和少當家是什麽時候的事?你給我們講講。”旁邊的人挪過來沖孟雲擠眉弄眼地道。

孟雲瞪了他一眼,隨即又掃了一圈周身圍著的人,道:“我哪知道?別瞎說,都繼續練著!不想練的人就都跟我比試鄙視。”

那上前打探的人頓時脖子一縮回去練武了,周圍的人一聽孟雲說要比試也頓時噤了聲。

笑話,誰不知道孟雲在這黑虎嶺除了四大匪首和少當家的就不逢敵手了?要是跟他比試怕是十天半拉月都夠嗆從床上爬起來。

很快,練武場所有人都各忙各的,那打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玉琴也都沒心思看了。

那玉琴只楞了一會便恢覆了神色,眼底卻染上一絲怨毒。

這周鸞當真不將她放在眼裏,連帶著那長得還算不錯的男子也同樣不將她放在眼裏!還有這練武場的這些個人……明面上對她恭恭敬敬,實際上……哼,都是周鸞那人的狗罷了。

玉琴摔了袖便走,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此刻的心情有多麽糟糕。

孟雲餘光瞥見她離開,卻暗暗吐了口氣。

見到玉琴時,說實話孟雲心頭也是一驚。這黑虎嶺上誰都人不知道玉琴和少當家不對付?三天兩頭的拌嘴吵架也就罷了,平日裏還願意在大當家的面前上眼藥,惹得大當家的近幾年都與少當家遠了不少。

日常玉琴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也不知道她這次突然出現在練武場估計又來尋少當家錯處的。

他方才雖然一句話都沒說,卻一直關註著她的舉動,生怕她往暗處扔個什麽東西要害少當家,幸虧她待在練武場的時間不長瞧著也沒什麽可疑舉動,如若不然他今天晚上都別想睡,就在練武場整夜地毯式搜索可疑物吧。

孟雲嘆了口氣,提起刀去比武臺上自個兒練去了。

那闕,穆寒年一直跟在周鸞身後走著,不遠不近一直隔著差不多三米,周鸞慢行他便慢,周鸞快步他就快,一直保持著那樣的距離。

周鸞知道自己身後一直跟著那二皮臉,可她就是不想搭理他。本來今天她就是想去揍他一頓消消氣的,沒想到又來了個玉琴鬧了一場不痛快,走這一番她這胸腔裏的火氣更旺了,現下她誰都不想搭理,只想著找個地方清靜清靜,沒想到那二皮臉還非跟著她。

周鸞一瞬間住了腳步,回過身來掰了掰手冷聲問:“怎麽?又想挨鞭子了?”

穆寒年卻是揚唇一笑,上前走了一步直視著那雙盛滿怒氣的眼道:“少當家可是生氣了?”

周鸞瞪了他一眼,只覺得他是明知故問。

穆寒年揚眉,又上前一步道:“那少當家可是生在下的氣了?”

“呵。”周鸞冷笑一聲,“你倒是挺會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你算是什麽人?我用得著把你放眼裏?”

“那就是少當家沒生我的氣了。”穆寒年悶笑兩聲走至周鸞跟前,“那少當家不怪罪我說那日與少當家一起午睡了?”

周鸞仰起臉,猛地伸過手去扯了扯穆寒年的面皮。

“真的,我有時候真懷疑你臉皮究竟有沒有城墻厚了。”

穆寒年卻是腆著被掐紅的臉,朝著她彎腰拱了拱手,“謝謝少當家誇獎。”

“你……”周鸞指著他,只覺著此人氣人功力實在深厚。

“好,你很好。”周鸞咬牙切齒地道,“對了,你不是說你是砍樵的?那今日便砍個一百顆木頭送到我院裏,砍不完不許睡覺!”

看著穆寒年終於變了臉色,周鸞滿意地笑了笑,這才擡步走了。

待周鸞的身影自他面前消失,穆寒年唇角便又忍不住勾了勾。

要說這少當家真像是個小孩子脾性,本來氣個夠嗆,卻又被他裝得模樣給騙了過去就心情大好了起來。

不過,這一百顆樹……

穆寒年搓了搓掌,決定還是讓自個兒的影衛趁夜幫忙砍些,只是現在也得做做樣子。

他擡起頭看著正當間的烈日擦了把汗,看來今兒這罪真得遭受一番了。

……

周鸞掐腰瞧著院子當間躺著的十顆樹,顆顆枝繁葉茂挺拔筆直瞧起來倒是個個都有三丈高,也不知是怎麽拖過來的。再看那些樹木截斷之處雖說也有木刺,可粗略一看還是平整的,看著便知這砍木頭的人還是有些水準的。

“少當家,你真讓穆寒年砍一百顆樹啊?”張三瞄著這些樹嘖嘖了兩聲,“這便是只有五十顆堆到您院中怕是都堆不下。”

周鸞瞥了一眼那幾棵樹,心下倒是認同張三所說。

她確實是想罰一罰這穆寒年,但是此人平日裏精得跟什麽似的,怎麽今日就是這般實誠了?讓他砍樹就不會挑些輕便柔嫩的小樹來砍,偏生挑這些個成樹來,也不知這腦子裏是怎麽想的。

“待會你若看見他叫他送到別處需要木頭的地方去,別再往這兒堆了。再堆下去我還怎麽進院子?”

“是,屬下也覺著這些木材實在是占地方,不過這小子還是真有些砍樵本事在身上的,屬下也過去瞥了一眼,那小子還挺會用巧勁兒的,歪歪斜斜瞎砍一通那樹便倒了可截面卻也算得上平整的。”

緊接著,張三又摸了摸那木材的紋路道:“且那小子選的木頭卻是都是成材了的楠木,這種木頭做家具最是結實,要不小的就讓人擡給沈先生那做幾件家具?”

那沈先生是黑虎嶺上專管建房子修桌椅的木瓦匠,那手藝也是相當了得的,若不是亂世投了匪山,大戶人家都得搶著尋他做活,故周鸞也是知曉他的手藝的。

“妥,拿去給沈先生吧,這些木料做我一人的家具還是太充裕了些,讓沈先生再給義母還有玉容、蒙召幾個做些吧。”

張三得令忙艱難拖著一根木頭走,卻又在門口被周鸞叫住。

“再叫些人一起搬過去,還有讓那廝砍完就一並送去沈先生那兒,叫他一百顆一顆都不許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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