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各懷鬼胎

關燈
周鸞擰眉正想解釋什麽,聽到那震耳欲聾的嗩吶聲已然到了禮堂門口,便知道新人快入場了,那到嘴邊的解釋便又咽了下去。

禮堂中眾人都屏息凝神瞧向禮堂口,過了片刻,就見一身紅衣的新郎面無表情地牽著紅繩進屋來,他身後的新娘幾乎是一路小跑跟著他,邁門檻的時候還差點被絆倒,不過還是艱難穩住了。

周鸞擡眼掃了下蒙召的臉,只覺得這人演技就沒他姘頭好。再看蒙召一旁的新娘子,看不到樣貌瞧著身量卻很嬌小,一對金蓮更是小巧得很,看著就這柔柔弱弱的身量就容易受欺負。

周鸞自認不是什麽善人,也盡量不與人交惡,可這新娘子以後要是真挨了欺負,她估計也不會袖手旁觀,至少不能讓蒙召將人揍了去。

她胡亂想著,就見兩人開始拜堂,二拜高堂的時候,連站在樊氏身邊的玉琴眼神裏都冒出來一瞬嫉妒,若不是周鸞餘光一直瞧著她,估計都抓不到她這一瞬的真情流露。

禮成樊氏笑著給兩人一人一個紅包,蒙召扯了扯嘴硬是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緊接著新娘便送入洞房,周鸞不喜歡熱鬧,看完禮成便想走,沒想到玉容一把拉住她就說要去看新娘子。

周鸞沒法子,只得跟著人去,走之前還回過頭眼神示意穆寒年在喜堂待著。

穆寒年接收到她的眼神,就提著酒壺去給新郎官敬酒。

周鸞稍安下心,便跟著玉容走了。

玉容邊扯著她衣袖,便和她竊竊私語:“你說這新娘子俊不俊?”

周鸞撇撇嘴不甚在意道:“一會不就見到了?”

玉容大概習慣了她的冷淡,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又道:“你說那新娘的小身板能受的住洞房花燭嗎?”

周鸞臉一紅,又想到兩天前看到的了,心裏默默比較了一番,覺著這新娘怕是受不住,再加上蒙召那個態度,肯定也不能憐香惜玉。

玉容本來沒想得到什麽回應,卻看到周鸞的臉破天荒的紅了,這就提起了她逗弄周鸞的興致。

“哎呦,臉紅了!我還以為鸞妹妹開竅了那隨侍是新歡呢!原來是我想錯了。”

玉容調笑著,周鸞沒再理她。

女眷都跟著後院去看新娘子,新郎卻早就在喜堂喝上了半天才進來隨手撩開新娘的蓋頭。

那新娘面上敷粉太多,瞧不出真正長什麽樣,蒙召只掃了一眼便又回喜堂喝酒去了,眾人只打趣了會新娘子也就散了。

周鸞出了院子便拐進喜堂,瞧著喜堂內熱鬧勸酒的眾人還有那看起來臉冷得都要凍上的蒙召,只覺得這場婚禮荒唐得很。

周鸞只掃了一圈便瞧到在人群中特別炸眼的穆寒年,他那般頂好的容貌,在一群黑皮漢子中間倒是頗為鶴立雞群,也不怪只掃一眼便瞧到了他。

許是註意到她這邊的目光,周鸞只在喜堂門口招了招手,穆寒年便放下手中的酒盅朝她走了過來。

不知是不是喝醉了酒,穆寒年的臉上帶了些薄紅,走到周鸞身前她就聞到了酒氣,她皺了下眉與他拉開些距離。

穆寒年知曉她是嫌棄身上的酒氣,也就跟在她身後走,中間一直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次周鸞沒想帶他的,奈何這男的死氣白咧地求了她兩天,她實在不厭其煩才帶著他參加婚禮,反正她是不明白婚禮有什麽好看的,不過聞到那酒味便猜到估計就是奔酒去的。

周鸞停下腳步,穆寒年低頭走著沒想到她突然停下差點就撞到她。等他穩住身形,周鸞卻冷冰冰地開了口。

“我不喜酒味,以後能別喝就別喝了。”

穆寒年聞言卻是拿委屈的眼神看著她,道:“明明是你暗示我去勸酒的。”

周鸞撇撇嘴沒再說什麽。

穆寒年身子卻有些燒得慌,似乎是酒喝多了,又聞到面前的女人身上若有似無的香味。

那香味不同於一般姑娘家的脂粉味,倒像是什麽香木被烈焰烤過的味道。

穆寒年喝了酒,一上頭,頭便低下去想仔細分辨她身上的味道。

周鸞只覺得脖頸癢,再一側頭便看見一顆大腦袋就要挨上自己的肩了。周鸞一陣惱怒,直接轉身將他往旁邊一推。

周鸞看起來嬌嫩,可畢竟是能耍雙斧的人,力氣不容小覷,這一推穆寒年也沒設防,一下子被她推到了旁邊的土溝裏。

這土溝平日裏是引水用的,他跌進去滾了一圈,身上就沾滿了泥巴。那張俊俏的臉也被蹭上幾粒泥,擡起頭來望向周鸞,那眼神說不出的可憐。

看他的狼狽樣,周鸞卻忍不住想起曾經養過的一只小土狗,滾完地怕她責罰的時候和他一模一樣。

周鸞想到這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穆寒年看她笑他也笑,黑夜那口牙竟然白得晃眼。

周鸞止住笑,本來想懲罰他的浮浪之舉,現下卻心情大好決定原諒他這次。

翌日,新娘子敬茶。

雖說山匪不註重什麽規矩,可樊氏和新婦都是閨秀,樊氏也將蒙召看作親子,這敬茶禮便定了下來。

其他四個匪首只有玉琴、玉容在,於安虎不知去了哪兒,而周鸞還是坐在樊氏下首等著敬茶。

蒙召和新娘子一前一後進來的,瞧著不像是新婚夫妻,倒像是兩個陌生人。

玉琴自然也註意到這一點,望著蒙召的眼睛便帶了幾分笑意。

周鸞只覺得這兩人實在太過明目張膽,或許之前就這樣,她也無心觀察才沒發現。

而樊氏似乎是根本沒往那頭想,只是看著兩人並不親近便微微蹙了下眉頭。

“新婦梁氏見過大當家。”梁氏舉起手中的茶恭敬地遞給樊氏。

周鸞這才將目光移了過去,便看到一張俏生生的臉,瞅著倒比昨天滿面敷粉的樣子順眼多了。

樊氏笑著接過茶連道幾聲好,緊接著給梁氏介紹起身邊的玉琴等人。

梁氏一一拜過,拜到周鸞這兒,周鸞便瞧見梁氏眼底青黑似乎沒睡好覺,臉上雖帶著笑那笑卻未達眼底。

就這樣各懷心思的敬茶儀式完成,周鸞便推說自己要去和兄弟們一起比試比試,得到樊氏的首肯她便匆匆走了。

周鸞也確實是去找人比試了,順便也練練手底下的小嘍啰。她手底下有百十來號人,不過沒有那四個匪首多,平日裏她也會經常陪他們操練,畢竟戰事多,雖說他們山匪不用上戰場,可肯定也會遇到火拼的情況,周鸞便不想讓他們懈怠,至少都練出一身本領,迫不得已還能保命用。

她手底下有個功夫好的叫孟雲,周鸞也把他拔上來做了個小頭領。今日她便是和這小頭領連帶著三四個小嘍啰比試。

不過半個時辰,那孟雲便冷汗淋漓氣喘籲籲,而那三四個小嘍啰則是徹底攤在地上起不來了。

周鸞抿唇,看起來不是很滿意的樣子。

孟雲瞧見了苦笑一聲,這少當家的瞅著嬌柔,可確實力能抗鼎,尋常男兒根本就比不過,何況那雙斧頭在她手裏宛如活物一般,他們無論如何訓練都是比不過的,現在能在她手下撐上半個時辰已是極限,想當初他們可是一炷香都撐不過去的。

周鸞見孟雲確實到了極限,也就沒再逼他放下斧頭準備歇了。

“少當家好俊的身法!”一熟悉的聲音朗聲道。

周鸞撇過臉就看見穆寒年竟然抱著胳膊站在立著兵器的那處,也不知在旁邊看了多久了。

周鸞看到他那張臉就不禁皺了眉。真的太煩人了,穆寒年這廝就跟陰魂不散似的,這幾天她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就跟個背後靈似的。

“怎麽?你也要比試一番?”周鸞輕嗤了一聲,似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穆寒年笑笑,道:“有何不可?鄙人雖說沒習過武,可常年砍樵也有個巴子力氣,便是揮一揮兵器也使得的。”

周鸞聞言楞了楞,想到見他第一面就覺著此人是個會武的,可之後卻連自己一個輕飄飄的手刀都敵不過,甚至還被劈吐了血,就這等體質倒連個尋常老翁都敵不過,又況論舞刀弄棒的?

周鸞也不搭理他,徑直下了比武臺,直接坐到一旁的簡易交椅上喝了口早就備好的熱茶。

穆寒年看出來她根本不想搭理他,於是將目光對準還在比武臺上的孟雲。

孟雲除了大小當家的和四個匪首他就沒怕過誰,如今被穆寒年那挑釁的眼神一激也就同意了比武。

看著穆寒年赤手空拳跳到比武臺上,孟雲卻眉頭一皺覺著眼前這個男人實在是瞧不起他。

“你去挑一件趁手的兵器,我不和手無寸鐵的人打。”孟雲此時手裏拿的是長刀,剛才和少當家的比試他便用了他最趁手的武器。

穆寒年只隨手拿了一柄戟,便向孟雲身上刺了過來。

孟雲避也不避,拿刀一擋,這兵戈相撞金石之音,孟雲卻被穆寒年的沖勁兒撞得往後退了三步。

周鸞挑了下眉,心道:這廝難不成真會武?終於不裝了?

可偏偏除了這最初的一刺,餘下的十招卻是孟雲將穆寒年打得那叫一個落花流水。

著實是穆寒年這戟使得實在沒有章法,簡直就是胡亂刺上一通,也不知身法走位避著些對方的攻擊,只十招穆寒年身上就掛了彩,手上的戟也被孟雲輕松挑了出去。

孟雲雖覺著這場比試贏得實在輕松,可又覺得眼前這人是可塑之才,沒習過武就能在他手上撐上十招,還有起初那一次便知他是個力氣大的也算是習武的好苗子比尋常人要強上許多,遂當即就想要將他招入麾下,看向穆寒年的那雙眼睛亮得出奇。

穆寒年一門心思都在觀察周鸞身上,哪註意到了孟雲的眼神,可孟雲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他不得不收回目光。

“少當家的,我想要此人與我們一起操練。”孟雲眼放著光向周鸞輕視道。

穆寒年:“……”

周鸞:“……”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新文坑品有保障,每日更新歡迎收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