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夜半追尋

關燈
沈寂了數月的安和鎮,再次敲鑼打鼓地熱鬧起來。不知打哪來了幾個外地人,模樣雖俊,腦子卻不大好的樣子。這不,剛在城北買了棟空宅安家落戶,第二日上就吹吹打打地操辦起婚事。也有好心的左鄰右舍提醒他們這鎮子裏的禁忌,人家卻偏偏不信那邪。

總之那婚事辦的,站在大街中央朝人家家裏張望的人多,真的入內去道賀的人,卻是一個也沒有。一整套儀式走下來,那是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薛景熙摘下身上的大紅綢花拋到床上,眸光淡淡掃向窗外。

桌案上,龍鳳花燭燃得正旺。

清歡在旁看看他,又看看寧顥,說道:“總覺得咱們這樣,像是有些自娛自樂……”

“可不是?”寧顥補充了一句,“不僅是自娛自樂,還有點侮辱那妖怪的智商。”

薛景熙還未說話,床上端坐著的“新娘”呼啦一下扯下蓋頭來,露出塗方衍徽那張塗了脂粉的臉,“哎呀悶死我了,先喘幾口氣啊……”

清歡遲疑道:“你們……確定這樣做可以?”

“當然。”薛景熙道,“我是你未來的夫婿,自然不能讓你輕易涉險。”

清歡啞然瞠目。

“餵,景熙哥!”塗方衍徽在旁推了薛景熙一把,常年睡不醒的眸裏爬上幾分笑意,“你剛剛才跟我拜了堂,現在就說這種話,不太好吧?”

“小徽。”薛景熙的腦門子上掛下一串黑線,“你可以忘記這件事嗎?”

塗方衍徽嘿嘿笑了一程,再次懶洋洋地倚靠去一旁。

“要不,還是算了吧。”清歡臨陣打起了退堂鼓,對薛景熙道,“這樣,還是太危險了……”

“你在關心我?”薛景熙看著她道,“有你這份心意,姓薛的就算是死,那也值了。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願意。”

“不是!”清歡打斷他,“我是說塗方這樣太危險!還有,我必須再一次跟你強調,我是絕對,絕對,不可能喜歡你的!更不可能嫁給你!”

“為什麽?”薛景熙的面容映著大紅喜服,卻仍透出數分霜色,“因為你那個青梅竹馬麽?”

清歡一樣冷著面色不答。

塗方衍徽眼看二人間的氣氛緊張起來,撐個懶腰站起身來打圓場,笑道:“哎,放心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是降妖師嘛,不要擔心我……”

他一面說著話,一面便在房中踱了幾步,舒展著身子骨。

就在此時,門窗緊閉的婚房內,忽然無來由地刮起一陣風來。本還高燃著的龍鳳雙燭,在這一瞬齊齊熄滅,隨之而來的濃黑,好像連房中人的呼吸聲都給吞沒了。片刻之後,清歡方聽見自己以及身邊人那有些不勻的吸氣吐氣聲。

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漫著一股腐臭,然後慢慢消散。

“塗方衍徽!”

“小徽!”

清歡與薛景熙一起喊了出來,“你還在嗎?”

與他二人的聲音一起微顫的,是房間裏隨之亮起的火光。

燭臺重新被點燃。

“我在……”塗方衍徽站在燭臺旁,塗了脂粉的臉顯得有些可怖。

火光映出房內三道人影。

不見的,是寧顥。

三人同時呆怔一會,然後齊往房外掠出。

今夜無月,只餘一把散星,由雲間漏下幾縷不甚明亮的光輝。時間還不算太晚,但鎮上居民卻似意料到今晚必有不尋常事發生,戶戶門窗緊閉,空蕩蕩的大街上,已不見有半個人影。

三人追出一程,靜悄悄的大街旁,忽然竄出一只黑貓。那黑貓“嗚哇”一聲獰叫著,就由街道中央穿過。

清歡不由打了個激靈,一直緊握手中的織雪簪,立時長作了織雪劍。

“不要害怕,野貓而已。”薛景熙在她身邊說道。

清歡看了他一眼,正想說話,走在稍前半步的塗方衍徽向後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們噤聲。

清歡往前追了一小步,卻見塗方衍徽面色略微凝重,眸子裏卻露出精芒來,時不時地低頭看看定妖羅盤,再帶領他們繼續往前走著。

待走到長街的拐角處,塗方衍徽的面色方稍松懈下來,夜風卷來城中寂靜,偶有幾聲夜梟啼鳴。塗方衍徽腕上的定妖羅盤,卻在此時疾速旋轉起來!

塗方衍徽的步子便也跟著加快,雙目緊盯住腕上羅盤,腳下卻像是在與何物賽跑。清歡也跟著愈發緊張起來,面上卻仍竭力保持鎮靜。一行人腳下生風,於城鎮之中七拐八繞,然後塗方衍徽猛的收住雙腳,定妖羅盤也在此時好似忽然失靈一般,再也不動半下。

塗方衍徽仰頭而望,眼前赫然一座頹敗了的高宅。門墻朱漆剝落,匾額歪斜在大門之上。塗方衍徽手心光芒一閃,指間多出一枚半掌大小的銅鏡。

一道金黃光芒由鏡中射出,映亮匾額之上兩個大字——

張府!

清歡心中驀然起了聯想。她記得茶小二說過,這安和鎮裏失蹤的首位新娘,就是城東張老爺家的。此地是否是城東,她看看四處,本身方向感就說不上有多好,黑暗中於這陌生城鎮,就更難分辨出究竟。

清歡望著塗方衍徽道:“我們要找的……就在這張府裏?”

塗方衍徽撥弄了下頭上珠釵,壓低聲音道:“**不離十……”

“那還有一二呢?!”事關寧歆寧顥,清歡不想出半分紕漏。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塗方衍徽擡起手指蹭了下鼻子,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別處,“要說百分百的把握,那是很少有人能夠做得到的……”

清歡瞬間明白了,這降妖大師,原來也只是個半吊子!難怪他想出那主意來,要在自己身上施下“一線牽”追覓妖蹤,敢情是直接尋妖,對他來說還沒把握的很呢!

清歡斂住想哭的心思,握緊織雪劍,提氣輕身,躍入院中。塗方衍徽與薛景熙也隨在她身後掠過圍墻。薛少將軍的身手當真不錯,姿態竟比塗方衍徽還要再輕靈許多。塗方衍徽的衣角擦過園中枯樹,不知積了多久的灰塵被激揚起來,彌漫開一股不大好聞的味道。

三人一起揮起衣袖,將那怪味驅散。

塗方衍徽手中銅鏡卻倏的一閃,連帶他面上立時變色,便去抓清歡腕子,“小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