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天授皇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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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及皇宮安定後,皇上連下詔書,首先安撫各方,表示既往不咎,勸告梁國境內仍在興兵的各路人馬歸降臣服,並穩定原文武群臣的情緒,除個別要職,其餘大部仍予留用。
其次封賞任命。封青葙為皇後,祁曦為安康公主,追封韋王妃為先皇後,封李蕊和溫詩為妃。加封若金大公主頭銜。封韓義為“鎮北王”,任命其為左丞相,統領京城戍衛北軍,裴交、裘鞏各封侯爵,分領京城戍衛東軍與西軍。追封高劍為“忠烈侯”,鐵牛為“懷恩侯”,分賜宅院,將其家眷接到京中居住,封高劍之母為“忠烈夫人”,鐵牛之妻為“懷恩夫人”。皇上本想給段銷封侯,但段銷堅辭不受,稱欲歸家休養,皇上當然不允,不由分說任命其為右丞相,顧念段銷身體不佳,準其無事不必上朝。任命劉正彧為中丞相,即刻進京履職。任命韓嶺統領禁衛軍,負責皇宮守衛,任命鐘鑠統領禦林軍,負責京城守衛,擢升李京為中郎將,擔任鐘鑠副手。各人並賜宅邸錢物若幹。其餘將士各有封賞。
隨後頒布一系列平反詔書,為包括段家在內的被袁氏一案牽連的諸多官員族眾一一翻案,並通告全國,凡是因冤案獲罪或貶或流或罷的官員,意欲履職者,均可向吏部上書。同時計劃年內新開科舉,南北分錄,選拔人才。此舉甚得人心,一時間,朝堂內外,頌揚之聲不斷。
大梁因連年戰亂,國庫空虛,民不聊生。皇上下旨,免去經戰受災地區的三年賦稅,其餘郡縣酌情減稅,使民眾得以休養生息。並以新皇登基為名,大赦天下,除重犯以外的犯人全部除罪歸家,鼓勵耕田勞作。廢除準許大戶豢養奴隸的制度,所有奴隸可恢覆平民身份,任擇職業。對釋放的戰俘獄犯奴隸及願意擇地定居的流散人員等,如有意願,可分其田地或收入官家作坊。種種措施,不一而舉。舉國上下萬民稱道,風雨飄搖的大梁迅速穩定下來。
宮中諸事平穩,青葙接掌鳳印,井然有序。她與安康祁曄住在鳳禧宮,皇上日夜在昭日殿議政批折,常常臨近寢於昭日殿後殿,起居之事由新提拔的大內總管費庸負責料理。費庸原本只是宮中一個低等內侍,是給常鳴跑腿辦雜事兒的,皇上一入宮,即點名擢升,青葙便知其意。經皇上點名擢升的還有一名內侍,提拔為禦膳房總管。這兩人嘴牢心細,禮數周全,並不倚功,對青葙十分恭敬,青葙有意拉攏。
祁暄早在乾軍入宮之前,便得了常鳴的消息,喬裝成小太監模樣,躲在觀月軒床底。皇上入宮之後,由常鳴依照暗號報以平安,父子相見,悲喜交加。祁暄仍欲住在觀月軒中,但皇上以先皇後病逝於軒中,要常往哀思為由,讓祁暄另擇宮而居。又詢問祁映下落。祁暄答,祁映不欲身陷囹圄,投湖自盡了。皇上大驚,立即命人按照祁暄的指點打撈屍體,果然從湖中撈出一具身著公主服飾的女屍,高矮胖瘦與祁映無異,只是因浸泡多日,面目潰爛,已無法辨認容貌。皇上默望良久,下旨以公主之禮厚葬。
高劍和鐵牛的家眷一到京中,鐘鑠若金便前去探望。見吃穿用度侍從車馬一應俱全,家眷情緒尚好,便放下心來。並說二人會時常前來探望,有事隨時可派人至公主府相告。
公主府就是以前的乾王府,是皇上欽賜給若金的。鐘鑠的將軍府已擇好位置,是一座現成的宅院,不過年頭有些久了,正在翻修。若金也不避忌許多,就叫鐘鑠暫時住在公主府內。鐘鑠說這傳出去有損若金清譽,便暫住在禦林軍營中,打算等將軍府翻修完畢,再搬過去。紅鷂飛騎與黑虎軍均歸入北軍大營,若金只掛了個虛銜,並不需駐營領軍。除了督造將軍府之外,若金還暗自派人四處尋找適宜建墓的風水寶地。閑來無事時,便常去禦林軍營。只是鐘鑠實在太忙,無暇陪伴若金,兩人最多能一起吃個飯,若金常在營中閑逛,有時也幫鐘鑠處理一些軍務,一來二去,和禦林軍營的諸將都混熟了。
春風染綠之際,京中防務安妥,鐘鑠向皇上告假回鄉,皇上允準,讓若金暫時接管禦林軍。若金欲同鐘鑠一起返鄉,被青葙斥阻,只得悻悻回營。
鐘鑠與若金在營中忙到掌燈,將一應事務交接清楚,才擺上晚飯。一盤醬鹹魚,一盤清炒蘆蒿,一盤雞絲銀芽,一盤蒸羊羔——這是鐘鑠特意吩咐廚子給若金備的,一碗火腿鮮筍湯,一盤茯苓糕,兩碗米飯。禦林軍統領的夥食自然比起軍中要好了不少,可是若金只略吃了幾口,連蒸羊羔也只夾了兩筷子,瞅著米飯怔怔地出神。
鐘鑠問:“怎麽了?不合胃口?”
若金搖頭,“不是。我一想到你明日就要走了,就吃不下。”
鐘鑠見她面有憂色,問:“你擔心我嗎?”若金點點頭。鐘鑠道:“嗨,刀山箭雨都闖過來了,我只是回趟家而已,有什麽可擔心的。”
若金望著鐘鑠,語中流露出焦灼之意,“鐘鑠,你答應我,無論如何一定要回來!”
鐘鑠這才明了若金的心思,原來她是擔心自己與青梅竹馬再續前緣,一去不返。鐘鑠伸出手,掌心覆於若金手上,溫言道:“你放心,我一定會與她退婚,了結此事,盡速趕回。我保證,我與她之間什麽事也不會發生。”
“你現在已經是大梁的將軍了,有權有勢,如果她不願意退婚怎麽辦呢?”
“我會盡力補償她,只要她答應退婚,錢物宅地隨她開口。”
“如果她不想要錢呢?如果她只想做將軍夫人呢?”
“她不是貪慕權勢的那種人。我想我能夠說服她的。”鐘鑠頓了頓,其實他也惴惴不安,如果她無論如何也不願退婚又該如何呢?可是他不願讓若金心中不安,又故作輕松道:“何況,我已離家那麽多年,又是流徙之犯,說不定她早就改嫁他人了。”這句話既是安慰若金也是安慰自己。
若金果然面色稍霽,自言自語道:“也對。她應該不會傻傻地等你那麽多年。”片刻又嘆氣道:“但萬一她癡心不改呢?”若金放下手中箸,凝視著鐘鑠,“鐘鑠,你欠我一件事未做,你還記得嗎?”
鐘鑠頷首:“當然記得。”
若金正色道:“那我要你答應我,無論她現在是何狀況,你都不可以娶她。”
鐘鑠不假思索應道:“我答應你!”若金這才露出笑容。鐘鑠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說:“若金,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除了你,我誰也不娶。”
若金俏皮一笑,“你自己說的,說話要算數哦!”兩人笑鬧一番,若金又問:“鐘鑠,你這次回鄉是不是要把翻案的證據找到?”
“嗯,我要再找一找,但我不是很有把握。這麽多年了,即便真有這個證據,恐怕也早已湮滅。如果找不到,我就聯絡父親舊日同僚,出來作證。”
若金拿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米飯,思索著說:“你如今手握重權,他們應該不會不理。如果膽敢推諉,你可以去官府,亮明身份,帶兵將他們抓起來,不怕他們不答應。啊,不如你直接帶兵過去吧,這樣更方便。”
鐘鑠失笑道:“不至如此。他們與父親共事多年,十分要好,想來應該願意幫忙的。你別為我擔憂了,一切都要等我回到家鄉依事而定。你安心在京中等我的消息,快則十天,慢則一月,我就回了。”
蜀郡距京城將近兩千裏地,十天來回已是騎行極限。若金立時瞪起眼睛:“你不要不眠不休地趕路啊!你以為你是紅鷂飛騎啊!告訴你,不許日夜兼程,不許日行五百。如果你十天就回了,我定不依你!”
鐘鑠自然知道若金是關心他,笑道:“好了,都聽你的。快吃飯吧!”一摸飯碗,已經涼了,鐘鑠叫過廚子把飯菜端走再熱一下。
若金滿不在乎地說:“不用這麽麻煩啦,以前行軍還不是經常吃涼的,早習慣了。”
鐘鑠板起面孔,“現在不是行軍,你又受過重傷,不要老吃生冷的。我走了以後,你要知道自己照顧自己,別總是大大咧咧的什麽都不在乎,把身子養好才能——”鐘鑠忽然一頓,停口不言。
若金脫口問道:“才能什麽?”
鐘鑠面露尷尬之色,支吾道:“沒、沒什麽。”
若金一楞,隨即明白了鐘鑠的意思,不禁雙頰緋紅,含羞帶嗔地掃了鐘鑠一眼,忽地又撲哧一笑。望在鐘鑠眼中,嬌媚如花,可愛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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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封賞任命。封青葙為皇後,祁曦為安康公主,追封韋王妃為先皇後,封李蕊和溫詩為妃。加封若金大公主頭銜。封韓義為“鎮北王”,任命其為左丞相,統領京城戍衛北軍,裴交、裘鞏各封侯爵,分領京城戍衛東軍與西軍。追封高劍為“忠烈侯”,鐵牛為“懷恩侯”,分賜宅院,將其家眷接到京中居住,封高劍之母為“忠烈夫人”,鐵牛之妻為“懷恩夫人”。皇上本想給段銷封侯,但段銷堅辭不受,稱欲歸家休養,皇上當然不允,不由分說任命其為右丞相,顧念段銷身體不佳,準其無事不必上朝。任命劉正彧為中丞相,即刻進京履職。任命韓嶺統領禁衛軍,負責皇宮守衛,任命鐘鑠統領禦林軍,負責京城守衛,擢升李京為中郎將,擔任鐘鑠副手。各人並賜宅邸錢物若幹。其餘將士各有封賞。
隨後頒布一系列平反詔書,為包括段家在內的被袁氏一案牽連的諸多官員族眾一一翻案,並通告全國,凡是因冤案獲罪或貶或流或罷的官員,意欲履職者,均可向吏部上書。同時計劃年內新開科舉,南北分錄,選拔人才。此舉甚得人心,一時間,朝堂內外,頌揚之聲不斷。
大梁因連年戰亂,國庫空虛,民不聊生。皇上下旨,免去經戰受災地區的三年賦稅,其餘郡縣酌情減稅,使民眾得以休養生息。並以新皇登基為名,大赦天下,除重犯以外的犯人全部除罪歸家,鼓勵耕田勞作。廢除準許大戶豢養奴隸的制度,所有奴隸可恢覆平民身份,任擇職業。對釋放的戰俘獄犯奴隸及願意擇地定居的流散人員等,如有意願,可分其田地或收入官家作坊。種種措施,不一而舉。舉國上下萬民稱道,風雨飄搖的大梁迅速穩定下來。
宮中諸事平穩,青葙接掌鳳印,井然有序。她與安康祁曄住在鳳禧宮,皇上日夜在昭日殿議政批折,常常臨近寢於昭日殿後殿,起居之事由新提拔的大內總管費庸負責料理。費庸原本只是宮中一個低等內侍,是給常鳴跑腿辦雜事兒的,皇上一入宮,即點名擢升,青葙便知其意。經皇上點名擢升的還有一名內侍,提拔為禦膳房總管。這兩人嘴牢心細,禮數周全,並不倚功,對青葙十分恭敬,青葙有意拉攏。
祁暄早在乾軍入宮之前,便得了常鳴的消息,喬裝成小太監模樣,躲在觀月軒床底。皇上入宮之後,由常鳴依照暗號報以平安,父子相見,悲喜交加。祁暄仍欲住在觀月軒中,但皇上以先皇後病逝於軒中,要常往哀思為由,讓祁暄另擇宮而居。又詢問祁映下落。祁暄答,祁映不欲身陷囹圄,投湖自盡了。皇上大驚,立即命人按照祁暄的指點打撈屍體,果然從湖中撈出一具身著公主服飾的女屍,高矮胖瘦與祁映無異,只是因浸泡多日,面目潰爛,已無法辨認容貌。皇上默望良久,下旨以公主之禮厚葬。
高劍和鐵牛的家眷一到京中,鐘鑠若金便前去探望。見吃穿用度侍從車馬一應俱全,家眷情緒尚好,便放下心來。並說二人會時常前來探望,有事隨時可派人至公主府相告。
公主府就是以前的乾王府,是皇上欽賜給若金的。鐘鑠的將軍府已擇好位置,是一座現成的宅院,不過年頭有些久了,正在翻修。若金也不避忌許多,就叫鐘鑠暫時住在公主府內。鐘鑠說這傳出去有損若金清譽,便暫住在禦林軍營中,打算等將軍府翻修完畢,再搬過去。紅鷂飛騎與黑虎軍均歸入北軍大營,若金只掛了個虛銜,並不需駐營領軍。除了督造將軍府之外,若金還暗自派人四處尋找適宜建墓的風水寶地。閑來無事時,便常去禦林軍營。只是鐘鑠實在太忙,無暇陪伴若金,兩人最多能一起吃個飯,若金常在營中閑逛,有時也幫鐘鑠處理一些軍務,一來二去,和禦林軍營的諸將都混熟了。
春風染綠之際,京中防務安妥,鐘鑠向皇上告假回鄉,皇上允準,讓若金暫時接管禦林軍。若金欲同鐘鑠一起返鄉,被青葙斥阻,只得悻悻回營。
鐘鑠與若金在營中忙到掌燈,將一應事務交接清楚,才擺上晚飯。一盤醬鹹魚,一盤清炒蘆蒿,一盤雞絲銀芽,一盤蒸羊羔——這是鐘鑠特意吩咐廚子給若金備的,一碗火腿鮮筍湯,一盤茯苓糕,兩碗米飯。禦林軍統領的夥食自然比起軍中要好了不少,可是若金只略吃了幾口,連蒸羊羔也只夾了兩筷子,瞅著米飯怔怔地出神。
鐘鑠問:“怎麽了?不合胃口?”
若金搖頭,“不是。我一想到你明日就要走了,就吃不下。”
鐘鑠見她面有憂色,問:“你擔心我嗎?”若金點點頭。鐘鑠道:“嗨,刀山箭雨都闖過來了,我只是回趟家而已,有什麽可擔心的。”
若金望著鐘鑠,語中流露出焦灼之意,“鐘鑠,你答應我,無論如何一定要回來!”
鐘鑠這才明了若金的心思,原來她是擔心自己與青梅竹馬再續前緣,一去不返。鐘鑠伸出手,掌心覆於若金手上,溫言道:“你放心,我一定會與她退婚,了結此事,盡速趕回。我保證,我與她之間什麽事也不會發生。”
“你現在已經是大梁的將軍了,有權有勢,如果她不願意退婚怎麽辦呢?”
“我會盡力補償她,只要她答應退婚,錢物宅地隨她開口。”
“如果她不想要錢呢?如果她只想做將軍夫人呢?”
“她不是貪慕權勢的那種人。我想我能夠說服她的。”鐘鑠頓了頓,其實他也惴惴不安,如果她無論如何也不願退婚又該如何呢?可是他不願讓若金心中不安,又故作輕松道:“何況,我已離家那麽多年,又是流徙之犯,說不定她早就改嫁他人了。”這句話既是安慰若金也是安慰自己。
若金果然面色稍霽,自言自語道:“也對。她應該不會傻傻地等你那麽多年。”片刻又嘆氣道:“但萬一她癡心不改呢?”若金放下手中箸,凝視著鐘鑠,“鐘鑠,你欠我一件事未做,你還記得嗎?”
鐘鑠頷首:“當然記得。”
若金正色道:“那我要你答應我,無論她現在是何狀況,你都不可以娶她。”
鐘鑠不假思索應道:“我答應你!”若金這才露出笑容。鐘鑠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說:“若金,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除了你,我誰也不娶。”
若金俏皮一笑,“你自己說的,說話要算數哦!”兩人笑鬧一番,若金又問:“鐘鑠,你這次回鄉是不是要把翻案的證據找到?”
“嗯,我要再找一找,但我不是很有把握。這麽多年了,即便真有這個證據,恐怕也早已湮滅。如果找不到,我就聯絡父親舊日同僚,出來作證。”
若金拿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米飯,思索著說:“你如今手握重權,他們應該不會不理。如果膽敢推諉,你可以去官府,亮明身份,帶兵將他們抓起來,不怕他們不答應。啊,不如你直接帶兵過去吧,這樣更方便。”
鐘鑠失笑道:“不至如此。他們與父親共事多年,十分要好,想來應該願意幫忙的。你別為我擔憂了,一切都要等我回到家鄉依事而定。你安心在京中等我的消息,快則十天,慢則一月,我就回了。”
蜀郡距京城將近兩千裏地,十天來回已是騎行極限。若金立時瞪起眼睛:“你不要不眠不休地趕路啊!你以為你是紅鷂飛騎啊!告訴你,不許日夜兼程,不許日行五百。如果你十天就回了,我定不依你!”
鐘鑠自然知道若金是關心他,笑道:“好了,都聽你的。快吃飯吧!”一摸飯碗,已經涼了,鐘鑠叫過廚子把飯菜端走再熱一下。
若金滿不在乎地說:“不用這麽麻煩啦,以前行軍還不是經常吃涼的,早習慣了。”
鐘鑠板起面孔,“現在不是行軍,你又受過重傷,不要老吃生冷的。我走了以後,你要知道自己照顧自己,別總是大大咧咧的什麽都不在乎,把身子養好才能——”鐘鑠忽然一頓,停口不言。
若金脫口問道:“才能什麽?”
鐘鑠面露尷尬之色,支吾道:“沒、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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