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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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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陽冷笑,“遺言就留給你吧!”她說罷便反手拖過一柄長劍,架在手中,蹲身掃倒周遭兵士,瞬間移到那領頭的身後,長劍架在他脖子上,已經劃出血來,“去主帥大營!”

到了蕭聞徹營帳前,安陽狠推開要挾之人,直接潛進去。

負手而立,站在地圖前的蕭聞徹聽見響動轉頭,“安……安陽?!”

安陽還未來的及對話,營帳外的那領頭將士又沖了進來,安陽無奈,直接反腿一踢,鞋底上了那人下巴,那人還未完全入賬放狠話便又飛了出去。

安陽上前,氣勢洶洶準備質問,卻見那人語笑盈盈,好不快活,“安陽,你今日來早了。”

安陽擠著眼,那眼珠都快被自己給倒騰出來了,她臉頰抽搐兩下,“你說什麽?”

蕭聞徹低眉淺笑,“果然是累了,站著看地圖也能睡著。為夫是說,你今日給為夫托夢的時辰比平日裏早了些。”

呸!我又不是死人,托甚勞什子夢!安陽幹笑兩聲。那蕭聞徹卻已走到跟前,就差伸出鹹豬手了,“你今日這是什麽個打扮?口味略重啊……不過為夫覺著還不錯。誒,你昨個兒臉還是肉呼呼的,今兒怎麽就又黃又瘦了?難不成我昨兒腹誹一句你該少吃點兒,你就當真了?”

“蕭聞徹,你瘋掉了?”安陽拍開那搭上來的手,“你看看清楚,這是做夢麽?”

被直呼大名的某侯爺有些不悅,雖說自己這個名字很有涵養又很好聽,但卻很少,幾乎未被人當面叫過……哦,除了他爹要家法時。雖然想起了童年陰影,但他此刻還是小小雀躍的,“每次夢回東明,都是這般清晰,怎麽看得出?不過這次也是奇了,不是我去找你,反倒是你來軍營了。”

安陽無語,直接擡腳朝著面前人的腿肚子就是猛然一擊,力度雖不大,那蕭聞徹還是吃痛,“安陽,前幾次你從未對我動手……”

“我今天也沒動手啊。”

“……”蕭聞徹撣了撣自己的直衣,拉攏外襖子,“算了,你去沐浴,咱們……上床吧?要不,為夫和你一道?”蕭聞徹眨了眨眼,以前幾次可都是鴛鴦戲水啊,那煙霧繚繞的,白天有多累,晚上都輕松了。

“蕭聞徹!我是真的混進軍隊,十月五那天跟著軍隊從京郊出發,十月二十六到的理塘郡。剛剛駐紮那天,你在臺上訓話,是我嚎的那一嗓子,那天你要找的人是我,不是蘇青明。而且,義勇軍並沒有做過什麽錯事,你為什麽要陷害他們,置人於死地?就算裏面有成王的細作,你也不該犧牲無辜的人啊,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聽完這一大通,蕭聞徹似乎有些眉目,有些相信這不是夢境了。此刻外面響起肖勇軍的震喝聲,還有一威脅的嗓音,“裏面的人聽著!放開主帥,咱們有事好商量!”

“……”你家肖勇軍真是好打好商量。

“……”我都養了些什麽雜碎?!

聽著裏面沒動靜,外面便探進一個腦袋,眼珠四下轉,落在蕭聞徹那張充滿戾氣的臉上,只見那眼裏射出陣陣寒冰直逼面門,薄唇輕起,卻未發聲。

看清楚意思的那人立馬縮回腦袋,招呼著四周正準備攻進去的士兵趕緊悄無聲息地散去,只因那蕭聞徹的嘴裏吐出了一個雖然無聲但很圓潤的“滾”字。

安陽嘆氣,“能給個解釋麽?”

蕭聞徹收回視線,臉色有些不太好,“你能先給我一個解釋麽?”一個堂堂侯府的正夫人,大齊的公主居然偷偷離家溜進軍隊,這是要作死還是要作死?這是要我蕭家陪葬還是要我蕭家陪葬?

“家裏不用管,我都應付好了。這裏只要你不出聲,沒人會發現我。”安陽一本正經,自己為了這次行動可是策劃許久了好麽,萬無一失了好麽。

蕭聞徹也學著安陽嘆氣,“能把你如何應付的經過說清楚否?”自己實在擔心那安陽腦子裏能有什麽奇思妙想,沒準早就暴露,她還沾沾自喜。

“呼……柳溪茵的娘不是死了麽,她自己又昏迷不醒,我就說替她上八起山給她娘超度守靈,算算日子,也差不多。”

聽完安陽解釋,蕭聞徹也算松了口氣,雖然如此自降身份的做法很不妥,但安在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安陽公主身上,總歸說的過去。

不過,話說她這怒氣沖沖跑進來質問自己剪除成王細作是要鬧哪樣?哎,果然腦子裏裝的依舊是豆腐渣……一臉匪氣的安陽公主你還是很圓潤地將自己暴露出去了好麽?

“我解釋完了,現在該輪到你了。”安陽仰頭,推了推頭頂的青銅胄,最後索性將它取下來。

“誒?安陽,你似乎長高了。”蕭聞徹左右偏頭打量著眼前的人,原先這人只到自己下巴的,這會兒倒要貼上自己的嘴唇了。他想著便試驗一番,果然不低頭就能親上。

“……”安陽猛然後退,差點就把手中的青銅胄丟了過去,“你幹什麽?!”

“哦……”蕭聞徹也發覺自己有些奇怪,便伸手摸了摸鼻尖,然後施施然開口,“你說的那事吧的確有些殘忍,不過我不這麽做,反過來他們就會這樣對我啊。你也不想年紀輕輕就守活寡吧?”

“可你也不該傷害無辜的人!”

“哦……那好吧,反正該查的人也差不多,我放他們走好了。不過那幾個細作總不能放過吧?”

“可是已經有人死了!好多人都死在了戰場上,死在了一線天!”

“這你不能賴我頭上啊,戰士生來就是為了祭奠沙場的。如果他們不犧牲,也會有別人犧牲的……你這麽憐憫他人,也該眾生平等不是?”

“……你什麽時候放人?”

“現在,馬上!”蕭聞徹緊接著一句,很歡脫,“夜深了,要不我們洗洗睡?”

安陽再次嘆氣,望了眼那東明院裏不翼而飛的軟榻,正準備答應時,卻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我的鴛鴦枕怎麽在這兒?我到處找了許久!”

“咳……”

月黑風高,軍營靜謐。

一矯健身影熟練略過來往巡邏隊,直逼目的地。果然有了先前蕭聞徹派去放人的士兵做引線,自己找到關押地就十分輕松。

進了秘密大帳,裏面果真沒剩下幾個人。安陽在來時就瞧見不遠處有火把晃動,應是蕭聞徹說要放走的人離了軍營。這裏面留下的便就是蕭聞徹口中的細作了。

徐威蘇青明在這裏不足為奇,不過那王大錘怎麽也在這兒?

安陽沒多想,趕緊上前解了三人的繩索,招呼著他們跟自己逃出去。

“齊姝!我們都是死囚,你還是快跑吧,不然被捉住就麻煩了,別管我們!”徐威低沈著聲音喝道,旁邊的蘇青明一如既往地冷漠嫌棄。那王大錘倒是蹭上前沒有多說。

“不行,我要救你們!”

“你還真是傻。”蘇青明冷哼一聲。

安陽擡頭望了他一眼,沒有接話,要不是看在你替我擋了那一箭,就活該你被蕭聞徹弄死!

“小齊,那其他人怎麽辦?”王大錘出著氣兒卻不敢發聲音,只怪自己粗聲莽氣,開口就會引來巡邏隊。

安陽咬了下嘴唇,“其他人我管不了,我又不是聖母,救了你們就是大造化了。一行四人目標本就太大。”安陽在高度緊張中,也沒察覺四周其他人在聽見自己這話時未吭聲,就像是知道她會來一樣。

若是一般人在活命機會面前時都不會這麽淡定,除非訓練有素的死士!他們都是一個團體行事,團體內部的保存實力方式就是從外往裏犧牲,只留中幹,而現下看來,徐威三人無疑是中堅力量,奈何安陽看不明白。

假意掙紮良久,他們終於決定逃出去。

月黑風高夜,幾叢身影呼嘯而過,奔離軍帳大營。

天地蒼茫,萬籟俱靜。

“小齊,此去怕是再也不會見了。”王大錘摸出腰間一袋酒,對著其餘三人一拱手,掀開酒蓋“咕嚕”一口,“大家保重!”

隨後徐威蘇青明皆都接過酒袋,猛然灌下。

安陽本不想喝的,畢竟他們都是男子,還被關押了許久,臟是肯定的。但又見他們一臉悲痛離別的模樣,也不好拒絕,只得接過酒袋,豪氣一“咕嚕”,差點嗆著。

“大家在此別過,天涯海角,此生永不相逢,珍重!”徐威一抱拳,左右看了看後轉身絕塵而去。

安陽直到送走了最後的王大錘,心這才放下。

“好好照顧你家的瘸腿娘們。”

“當然!小齊也多保重!”

對著玄月,安陽竟有些想笑,而她也這麽做了。也許,自己現在的做法就會害死蕭聞徹,不,不會害死,不過是削權流放罷了,就算到了苦寒之地但終究可以活命不是麽?蕭家幾百條人命還在不是麽?

算一算,蕭聞徹私吞糧餉,暗害將士,到了成王那再添油加醋一番,也許會被流放到黔地吧?不過還好,高山峻嶺,長河落日,逍遙縱馬,不比京城差……

此刻,軍營中卻不是這般——

“人都放了?”蕭聞徹披著大襖子,懷裏抱著那個鴛鴦枕,右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過上面的戲水鴛鴦。

“幹幹凈凈!”跪地的張洽,擡起頭,一雙殺紅眼的珠子望著蕭聞徹,肅穆可怕,臉上還未來得及洗凈的血一滴一滴朝著地面而去,落入黃土中,竟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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