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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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寧國侯府見到的那一幕,真的讓安陽感到深深的擔憂,似乎重生後的故事發展開始跑偏了。前世安陽就對那西街藏屍案不甚了解,只是知道大概,原本想只要有個輪廓,自己應該能想明白的,沒想到才走出一步,前面的路就被堵死了。

現在安陽又發現,身後的路也在漸漸垮塌,回不去了。

如此,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就算現下,事實給安陽來了個晴天霹靂,但總比什麽都沒有的好,計劃還是要照著行程走下去的。自己上一世死去的時候懷著多少憤懣與疑惑,這一世,自己就要懷著多少決心去一點一點地抹幹凈。

安陽花了將近一個多月的時間才從各處打聽清楚這西街上,皇帝賜給她的地皮先前的主人是誰,以及那宅子為什麽荒棄,舊主人還住在裏面的時候又發生過什麽。一通忙碌下來,打聽到的事多是無關痛癢的,安陽覺得自己的腦力就快消耗殆盡了,於是,時時跑去賢妃的小竈房蹭吃喝。

就算多是瑣事,也該交代一下。且說那宅子先前住著的是章氏一族,那本世代都是書香門第,毫不沾染朝政,但卻紮根在這政要之地,所以常被人遺忘。

安陽打聽這個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不過後來得知真相後,安陽的難題可就更大了,因為這毫不沾染朝政的書香門第荒廢後的宅子怎麽就落到皇帝身上了呢?就算是“率土之濱莫非王土”,但這皇帝總不能將人家住著好好的宅子強行擄走吧?

這件事情除了當事人,其他的還真答不上來,但這章氏一族又都銷聲匿跡,唯一從地底下挖出來的女人還瘋瘋癲癲……這個瘋女人,柳溪茵不是喚她娘?照這想法,安陽又去旁敲側擊問過柳溪茵,但她全都一臉迷茫,在安陽眼裏這不真實。

這天,安陽準備再上寧國侯府時,卻被賢妃招去了溫德殿。聊了兩句,才知這與蕭聞徹的婚事定下來了。安陽才松了一口氣,轉念一想這婚事定下了,按照禮儀自己就不能再上寧國候府啦!安陽欲哭無淚。

“皇兒這是怎麽了?婚事定下來,不是該高興麽?怎麽哭喪著張臉?”賢妃往安陽的碗裏夾著菜,笑話她道。

“兒臣喜極而泣啊……兒臣以後大半年都見不到寧國候啦,兒臣心裏堵得慌……”安陽哭唧唧。

“就算再怎麽傾心寧國候,你也該收斂一些。瞧著前日裏你時不時去那寧國候府,母妃還沒說教你呢。”

“……”安陽覺得自己快憋出內傷了,自己去的那幾次,見的都是那柳溪茵,忙的都是正經的大事,蕭聞徹也像是故意一樣,自己去的時辰全都不在,不是去尚書家喝酒了,就是去魚臺樓看戲了,要不然剛巧進宮,與安陽恰恰錯過。

安陽不再接話,郁悶地扒完飯菜就耷拉著腦袋回暖香閣了。

這本來查得風生水起的案子,被安陽自己的婚事給掐斷了,看來只能等來年,蕭聞徹孝期一過,正式接管侯府,迎娶自己進門後再做打算了。

自己在前世時,這事情可是在十三年才搬到明面上,現下不過寶政十一,還早,不急,不急。安陽如此安慰自己,反正自己落得清閑了。

原本這麽想著,安陽倒是忘了女子出嫁前可是要學繡工訓誡一類的,前世自己被折磨得夠嗆,沒想到被其它事情一打岔,安陽倒是忘了。直到那賢妃帶著眾人,端著一應物品來了這暖香閣,安陽才驚醒。

噩夢啊!

這噩夢一做便是三月久,直到了元辰。

一年之初,京城中自是熱鬧非凡,笑語不斷。不過這皇宮裏卻顯得肅穆了,只因那皇帝大擺道場,說是為我朝祈福,實際上卻是在求長生之法。安陽覺得很無聊又很可笑,前世這種事情,自己跟著大家夥打著哈哈就過了,這一世,自己連搭理都懶得去做。只悶在暖香閣裏發呆。

到了初五六,宮裏才熱鬧起來,遠族外戚,只要沾了血緣的都來宮裏賀歲了。當然這少不了那即將成為皇族親家的虢國夫人,再怎麽她也是皇帝的外姑不是?

安陽守在溫德殿一上午了,都沒瞧見那虢國夫人過來,明明有人來知會說那虢國夫人一早就入宮了啊。安陽有些倦了,本來自己就不願來的,非是這賢妃硬要自己與未來婆婆處好關系,處就處吧,關鍵這人還沒來啊。

這會兒那賢妃到了安陽跟前,悄悄說與她,那寧國候也跟著來了,只因他與皇帝在書房聊著軍事才費了時辰。

一聽到這個消息,安陽的眼珠都亮了。

這些賢妃都看在眼裏,打趣兒道,“你不是早就想著回去歇息麽?母妃也不強求於你了。”

安陽蠕蠕嘴,本想說讓自己留下來的,又突然想起自己與寧國候是不能見面的,只好訕訕答了句,“那安陽就回去了。”

賢妃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安陽作勢出門,剛踏了出去,便左右一瞧沒人的當兒就拐進了直通後院的窄巷裏。

果不其然,那不願聽人叨叨的蕭聞徹賊頭賊腦地偷溜了出來,七拐八彎地也不知去哪裏,安陽一直尾隨著他,本想問問他,那瘋癲女人的情況,以及看能不能悄悄把柳溪茵約出來,畢竟自己還有話要問她。

沒想到那蕭聞徹的武功底子這麽差,都跟到禦蓮湖了,他才察覺安陽的存在。安陽搖著頭從陰影中走出,“侯爺好久不見哪。”

“你跟著我幹嘛?”蕭聞徹懶得繞彎子,直截了當發問。

“怎麽就叫我跟著你了?這皇宮可是我家,你在我家隨意溜達,我就不能留意?”

“答非所問。”蕭聞徹丟下一句,便準備轉身離開。

“誒誒……”安陽連忙留著他,說了自己的來意。蕭聞徹聽完後,脫口而出一句,“你功夫那麽好,怎麽沒見半夜三更自己飛過去找她?”

“這,她一小小女子,我怕嚇著她,畢竟以後我與她還要以姐妹相稱呢……”安陽只顧一股腦回答,話一出才驚覺奇怪,這寧國候按理說不應該知道自己功夫了得吧?安陽警惕發問,“你怎麽就認為本公主是那會夜潛侯府之人?”

“你都做過了,難道不是麽?”

一句話一驚雷。安陽好些時候沒反應過來,“你瞎說什麽呢……”

蕭聞徹見那安陽的眼神躲躲閃閃,也就正經地說道,“真不知本侯哪裏招惹到公主了,公主非要暴打一頓,本侯跟你什麽仇什麽怨?”

“你你你,空口無憑說什麽瞎話!”

“公主還裝什麽糊塗,難道不是你幹的嗎?”蕭聞徹的語氣裏透露著煩躁,害得安陽無比心虛。

“你你,總不能平白無故這麽說本公主吧……”安陽本想壯膽將“本公主”幾個字咬重,卻沒想到說到後面,聲音越小,完全沒了氣勢。

“本來我也想不通,後來你到我府上對溪茵說的那一番話更是奇怪,直到我用了你的跌打藥之後,一切都明白了,特別是西街上你射我馬的那件事讓我更加堅信,這就是一個陰謀!從頭到尾的一個陰謀!”蕭聞徹說到後面明顯有些激動,語詞犀利,嚇得安陽一楞一楞的,末了,那蕭聞徹又對著安陽嚷了一句,“陰謀!”

安陽縮著脖子,瞧著那蕭聞徹的一張臭臉,竟忘了如何接話,只得又聽那蕭聞徹咆哮,“你說,你為什麽死乞白賴地非要嫁給我?難道是想在我枕邊,直接勒死我?我到底哪裏得罪了你?”

“那個……”安陽清了清嗓子,但聲音始終放不出來,總不能說自己前世給你殉葬了,非常不爽吧“我覺著吧,我們真的前緣未了……”

“狗屁前緣未了,我看是冤緣未了!你就想害死我,就想我不得安生!告訴你,你是公主怎麽了,論品階你及不上我,論輩分,我還是你大表舅呢。只要你敢嫁過來,我就敢讓你在侯府過不下去!”蕭聞徹不顧過往宮人的眼光,開始放狠話了。

安陽咽了咽口水,依舊低聲細語,“那個,大表舅啊,前些事情都是誤會,你不也沒有追究向父皇拆穿我嘛,要不,就這麽算了?”

“算了?我跟你沒完!”蕭聞徹吊著眼睛,一張嘴便是炮仗,“不去說那是我的肚量!要是告了你,聖上定要護短,到時候我還討不了好。”

“你有肚量還跟我沒完呢……”安陽小聲嘟囔。原本蕭聞徹不是這樣的啊,難道自己重生的方式不對,將蕭聞徹體內的戾氣給激發出來了?

不應該啊,說好的玉樹臨風,帥裂蒼穹,品行恭良,護妻狂魔呢?

眼前這個人脾氣暴躁,小肚雞腸,聒噪難安,還一臉扭曲的模樣……這是寧國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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