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視甚高的我，以這樣的方式被拋棄，難免心有不甘，眾人勸我，不要為了一個女人喪失了大好前程，我想著落花有意隨流水，我也不必耿耿於懷，可是他們為了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便想讓唯一知道真相的我閉上嘴，便顛倒黑白致使我被貶到遠離京城的山村小城，那時的我，郁郁寡歡，再也沒有了昔日雄心壯志的骨氣，更沒有了高談闊論的勇氣，但面對對方的權利，我也只能束手無策，日日酗酒，夜夜留戀煙花之地，醉生夢死未嘗不是一件快意之事。

直到一日，我醉醉醺醺的倒在路邊，被一個和尚所救，混混沌沌的聽他念著經文，我當時聽著經文，感到很是熟悉，像是在哪裏聽過，但又想不起。於是酒醒後便與他探討佛學，方才知道我佛的慈悲與寬容。頓時感覺相見恨晚，便想拜他為師，不想他卻拒絕了。” 張虛說道。

“他拒絕了，你為何還要出家？”小竹問道。

“他說，我還有尚未了卻的紅塵俗事，等我真的明白了，便會收我為徒。”張虛往火堆裏添了些柴說道。

“那你有什麽未了卻的紅塵俗事呢。”小竹問道。

張虛搖了搖頭說道：“我問他，他說，時機未到，時機到了就會明白了。”張虛往火堆裏添了些柴說道。

小竹看著張虛，心裏卻有一絲惋惜，又有一絲慶幸；以局外人的身份惋惜他天資聰慧；以愛慕者的身份又有些慶幸，慶幸自己還可以陪在他的身邊。

“我會陪你。”小竹看著張虛說道。這也許是小竹唯一可以光明正大對著張虛說還不會被拒絕的話。

張虛看著小竹，然後低著頭笑著，沒有說話，片刻後說道：“早些睡吧！”

小竹應了聲，躺在鋪好的草堆上，轉過頭看著張虛，看到張虛轉頭看向自己，急忙轉過頭去，假裝有東西硌到自己嘟囔著：“哎呀，有東西硌到我了。”張虛看著小竹過激的反應不緊不慢的問道：“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不用，不用，轉個身好多了。”小竹急忙回覆道。

張虛收回目光往火堆裏添了幾根大的樹枝。

小竹躺平後一動不動的看著屋頂，片刻後用眼睛的餘光看向張虛，只見張虛正在添柴，小竹強睜著眼睛，但是還是沒能打敗瞌睡，閉上眼睛迷迷糊糊睡著了。

火堆的火繼續燒著，張虛聽到沒響動的小竹，回頭看去，看到小竹含著笑睡著了，便回過頭也躺下睡了，一夜無夢。

清晨，雨後的天空一碧千裏，空氣中混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小竹和張虛並肩走著，一路上小竹打破往日的沈寂，努力的打開話題，尋找著可以讓張虛開口說話的話題。

小竹看見人就問人，看見鳥就問鳥，看見花花草草，更是問個不停。張虛耐心的講解著，並詳細的介紹花草的功效、作用，好像在教授著牙牙學語的孩童。

一路上有說有笑，小竹感覺今天是自己最開心的一天，即使對方原地不動，不願前進一步，她願意一步一步的走過去，即使沒有結果，她也願意一步一步的送他去找尋他最想要的東西。有人說愛是占有，可是小竹卻想讓他快樂，不在憂愁，即使自己不舍得，但是看到他開心，自己心裏也會開心。

“臭和尚，你讓我好找啊。”話音未落，一個紅衣女子便出現在他們面前，攔住他們的去路。

小竹和張虛面面相覷，不知道來者何意。

“這裏只有我們三人，並沒有和尚，姑娘是不是看錯了。”張虛說道。

“哼，說的就是你。”紅衣女子看著張虛說道。

“你是誰，你找錯人了。”小竹看著眼前的女子，一把將張虛拉在自己後面，警覺的回覆道，她太知道那句臭和尚是什麽意思了。

“哼，一只小妖還想攔我不成。”紅衣女子蔑視的說道，右手一揮，一把利劍出現在手中，劍迎著光，閃著寒氣。

“他不是和尚，你弄錯了。”小竹辯解道，但是內心突然劇烈的跳動起來。

“哼，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認識他，不管是今生今世，還是來生來世，我一定要殺了他為了我夫君報仇。”紅衣女子說道。

“你夫君是誰？”小竹繼續問道。

“你又是誰？”紅衣女子看著小竹反問道。

“既然要報仇，難道不應該給個解釋嗎？”面對紅衣女子的提問小竹毫不畏縮的問道。

紅衣女子看了她一眼，並沒有理會她。

“無論前世今生總要說個明白，即使有來世，也不會因為說清的事再有糾葛，也避免了世事輪回冤冤相報。”小竹繼續說道。紅衣女子看著小竹覺得很有道理，於是說道：

“哼，那就讓他死個明白，這個和尚前一世殺了我的夫君，我答應過夫君，無論天涯海角，今生來世，都會為他報仇，這是我對逝者的承諾，此生不敢遺忘。但我也不是濫殺無辜之人，小妖，你讓開。”說著劍指張虛。

“什麽前世，今生的，他現在不是和尚，他就是一個毛頭小子。他前世殺了你夫君和這一世有什麽關系，前世的因，你找他前世去啊，人死賬清，你沒聽說過嗎？”小竹質問道。

“你是他什麽人，如此袒護他，莫非是這和尚的小情人。”紅衣女子看著眼前二人說道。

小竹看了眼張虛，說道：“我是他這一世守護他的人，誰都不可以傷他。”小竹伸出右手化出一把利劍，回頭看向張虛說道：“我與她交戰時，你趕緊逃，越遠越好，若是我死了，你不用為我報仇。”

“小竹，這是我的事……”張虛剛要說，不想卻被紅衣女子打斷。

“少廢話，讓開，他今天必須死。”紅衣女子看著他們下了最後的通牒。

“快跑。”小竹一把推開張虛，紅衣女子見狀立馬持劍飛了過來。

小竹說完握著劍便迎了上去，小竹拼勁全力與紅衣女子交手，十招之後，已經顯出敗相。

張虛在一旁叫喊著，沒人理會他。

紅衣女子不願與小竹糾纏，直奔張虛而去，小竹急忙飛身過去，擋在張虛的身前，紅衣女子見是小竹躲閃不急，長劍直插小竹左肩。

紅衣女子拔出長劍，用妖術為小竹封住傷口，張虛急忙伸手扶住小竹，滿眼的擔憂。

“我本不想傷你，你這又是何必。”紅衣女子說道。

“你找他覆仇，說他殺了你夫君，又是為何，我們不過是不想讓自己心愛的受傷害而已。”小竹說道。

“你們不會有結果，你這樣不過是圖勞罷了。”紅衣女子說道。

“有這些已經夠了，你可不可以放過他。”小竹央求道。

“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紅衣女子問道，

“如果他是一個該死之人，我必不會為他徒增殺戮；如果他是一個好人，也斷然不會讓我為了他這樣濫殺無辜。”小竹看著紅衣女子說道。

紅衣女子沈默了片刻說道，“無論他是什麽樣的人，他是一個好丈夫，他可以背棄全世界，卻不會背棄我。我也無法放棄對他的承諾。”紅衣女子站了起來，用劍指著張虛。

小竹擋在張虛身前，偏過頭看著張虛，心裏暗罵，這個傻子剛剛為什麽不跑。

張虛說道:“既然事情因我而起，也應我來了斷這一切。你殺便是，不過還望放她一條生路。”

紅衣女子看著他冷笑道：“我知道我夫君所做之事死不足惜，可是我是他娘子，他雖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人，但是他待鄰裏友善和睦，與我恩愛如初，而對於你，不過又是一場劫難的結束。可是他，卻無來生，這是我做為他的娘子必須要做的，得罪了。”

“住手。”小竹嘶吼著，以劍撐地，掙紮著往前走了兩步。

“不許你傷他，只要我還活著，還有一口氣在，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小竹用劍指著紅衣女子，狠狠的說道。

“為了一個和尚，你可知道他是誰？你便這樣護著他。”紅衣女子說道。

“我知道他是誰，他是張虛，是一個還未斷發的張虛，即使是一個斷發的張虛，我就更不能讓你殺他。”小竹說道。

“呵呵呵，你這小妖，我可真是喜歡你的性情，但是你也太過自不量力了。”紅衣女子說道。

“為了他，為了族人，為了爺爺，我必須要這麽做。”小竹說道。

“小竹，一切皆有因果……”張虛拉著小竹，他不願小竹再為他做無謂的犧牲。

“不行，我說過要陪你到你想去的地方，然後看著你走進去……我還說過，要去找一個人，因為只有那個人才能救我爺爺。”小竹哭著說道，張虛走過去抱著小竹。

“小竹，我是不是和你說過，我還有張符咒。”張虛看著小竹笑著和她說道，將符咒貼在小竹身上，小竹站在原地，一動也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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