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挺擔心你的。”老人家語重心長的說道。

“多謝老人家的提醒。”張虛禮貌的回道。

“年輕人，坐回。”老人家跟著張虛來到石桌旁邊繼續說道。

“好。”張虛將外衣披在小竹身上，坐在小竹身旁。

老人家點上了煙，吧嗒吧嗒抽著。

“有些時候啊，人總是有太多的顧慮，總想著怎麽樣才能有一個萬全之策，以至於可以不辜負所有人，可是這世上，哪有什麽完全萬全之策，不過是權衡利弊，懂得取舍罷了。”老年人看著眼前的這對年輕人說道，看著他們老人家好像看到了年少時的自己的猶豫，仿徨，於是總是想著怎麽樣才能讓年輕的一輩們少走些彎路，早一點有情人終成眷屬。

“多謝老人家提醒。”張虛聽著老人家的話，知道老人家一定是誤會了，誤認為他們二人是一對情人，看著老人家一番好意，也就沒有解釋。

“這世上最說不清的便是男女之情，有些事啊，它就不受控制，起初別人眼裏他們萬分不般配，自己心裏頭也是萬般瞧不上，可是後來他們卻過得最為幸福舒坦，自己心裏也是萬分的滿意知足，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要過的是日子，過得是自己的心。”老人家繼續說道。

“老人家，其實我與小竹並非你想的那樣。”張虛只好解釋道，避免加深老人的誤會，看來有些事不解釋清楚，確實只會徒增煩惱。

老人家抽完了煙聽著張虛說完，看了看月亮，把煙鬥滅了，裝好。

“有些事情，不是你認為沒有就沒有，有時候，她早就進了你的身，入了你的心嘍……” 老人家低沈著說，像是對張虛說，又像是對曾經的自己說。

“老人家，我已決定一心向佛，不想再染紅塵之事。”張虛對於這樣的勸慰有些反抗，執意強調自己的心之所向。

老人家一聽沒有再說什麽，隨後點了點頭，好像明白了什麽：“既然這樣，還是早些斷了的好，免得叫姑娘徒增傷心。”老人家扶著石桌子，緩緩的站了起來，看著他們說道：“早些休息吧，夜裏天涼。”

說完老人家就慢騰騰的往自己的屋裏走去，剛走幾步又折回來看著張虛說道：“小夥子，倘若不知如何抉擇，那就放空一切，然後跟著心走，心不難受了，不堵得慌了，舒暢了，那就對了。” 說完老人家轉身回屋去了。

張虛看著回屋的老人家，呆了片刻，覺得老人家一定是喝酒喝糊塗了，才會覺得他們是一對情人。張虛搖了搖頭笑了笑不再去理會，又回頭望著還在睡著的小竹，也顧不了什麽男女有別，一把抱起小竹，朝屋子裏走去。

張虛將小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看著熟睡的小竹，嘆了口氣便頭也不回的離開的屋子，朝柴房走去。躺在柴房的地鋪上，亂糟糟的心緒並沒有好轉，反而因為老人家的話更加淩亂，望著窗外的明月，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直到天破曉時才昏昏入睡。

小竹這一夜，睡得很踏實，直到日上三更時才從醉酒中醒過來。小竹一手拍打著自己的頭，一百年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而不是昨天計劃的柴房內，小竹突然記起自己昨天晚上明明是在石桌子旁和老人家喝酒。今天怎們就在床上了。

“張虛呢？”小竹立馬坐了起來，看著窗外並沒發現張虛，一股失落、悲傷的情緒由心底蔓延開來，於是又急忙去了柴房，依然不見張虛，小竹捂住胸口，癱坐在的地上。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一定是我之前說那樣的話把他嚇走了，早知道就什麽也不說了……”小竹自責的說道。

“姐姐，你怎麽了。”老人家的孫兒惜福走了過來，看見淚光盈盈的小竹又說道：“姐姐，是在找哥哥嗎？哥哥正在幫我爺爺修屋子呢。”

小竹悶悶的胸口突然變得舒暢了許多，急忙站在院子裏，看向屋頂，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惜福看著小竹眼睛一轉說道：“哥哥，姐姐醒了。”說完便跑過去扶著梯子。

“小竹，你怎麽了。”張虛從上面踩著梯子下來，看到眼前這樣的情景，急忙扶助小竹。

“張虛，我以為你走了。”小竹看到張虛喜極而泣，一把抱住來攙扶她得張虛，不願意松開，她感覺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張虛被小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應該抱住小竹，還是應該把她推開。於是就這樣任由小竹抱著，許久才撫摸著小竹的背，安慰道：“我只是幫老人家去修了屋子。”

“以後，我會和你說的。”張虛安慰她道。

“你無論去哪裏，都要和我說一聲。”小竹拉著張虛說道。

張虛看著小竹點了點頭。

“我只是想知道你去了哪裏，會不會受傷，有沒有平安，我不會阻礙你做任何事，做任何選擇。”小竹補充道。

張虛看著小竹，不知道該怎麽辦，此刻他感覺自己的心把那團亂碼攪得更亂了。

老人家聽著聲從房屋來出來，笑瞇瞇的看著兩個人，又對著孫子招招手，拍了拍孫子的頭訓誡道：“臭小子，你以後可不能這麽折磨人家姑娘。”

“放心吧，爺爺，我以後絕不讓我媳婦掉一顆眼淚。”惜福昂著頭斬釘截鐵的回道。

“小竹，你知道，我一心向佛……”張虛平覆了下內心，深呼一口氣平穩的說道。

“我知道，我會陪著你去，親眼看著你進去，什麽也不會做，只要這一路的相伴就夠了。”小竹看著張虛日漸粗糙的手說著，眼淚一滴一滴的掉下，一顆掉在小竹腳下的地上，一顆砸在張虛的掌心。張虛的手動了一下，他感受到那顆淚的溫度，那個溫度讓他感受到春天萬物覆蘇的暖意。

中午，老人家炒了幾個菜，基本上都是山上的野菜和水裏的魚，還有兩份豬肉餡的餃子。

幾人圍坐在石桌子前，老人家看著大夥都到齊了說道：“剛剛姑娘和我說，你們今日要走了，所以特意包了豬肉餡的餃子，在我們家這裏，也是對即將出門人的一種祝福和願望。”

“謝謝老人家。”張虛說道。

“跟我一個糟老頭子就別客氣了，來趁熱吃。”老人家說道。

“來姑娘，多吃點。”老人家將餃子推到小竹身邊。

“有勞老人家。”小竹笑著接受了老人的好意。

惜福大口吃著餃子，這對於他來說是平日很難吃到的，今天算是解了饞兒。

“多謝老人家的款待。”張虛看著吃著餃子的小竹說道。

“年輕人，我也要多謝你，替我們修補了房屋，不然我們爺倆又要挨到兒子兒媳回來才能修補。”老人家想到了出門在外的兒子兒媳，不免有些傷感。

“老人家不必客氣，舉手之勞罷了，這對我來說也算有了不一樣的經歷，再也不是只會讀書的書呆子。”張虛說道。

“哎，讀書才能做官，公子這樣心思巧妙，怎麽會是只會讀書的書呆子呢。”老人家說道。

“老人家過獎了。”張虛苦笑道。

“公子過謙了。”老人家說道。

“來來來，多吃點，鄉村野舍也沒什麽好招待你們的，可千萬別嫌棄了。”老人家說道。

“老人家客氣了，這菜才真的是別具一格的風味呢。”小竹吃著餃子說道。

“哈哈哈，好好好，姑娘喜歡就是最好的了。”老人家笑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吃完飯，小竹和張虛收拾完東西與老人家道別。

惜福攙著爺爺和小竹他們道別，直到兩個人的身影越來越小，爺孫二人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屋子裏準備收拾屋子，剛進屋就看到桌子上放著的銀兩，老人家哎呀一聲急忙拿起銀兩追出去，走到門口早已不見二人身影。

小竹在張虛後側走著，一路上兩人各懷心事都沒有說話。

小竹一路上看看樹，撩撩花，每一處的風景都在她眼裏都變得不一樣起來，看到路邊在枯草中傲然伸展著枝葉的野菜，小竹覺得那就像她對張虛的情義，努力的爭取著想用自己的綠色挽回枯草的再次重生，可是枯草依然是枯草，翠綠的野菜依然是翠綠的野菜，……看到隨風飄落的枯葉，小竹停下來從地上撿起，她拿著落葉想給張虛看，卻看著張虛越來越遠的身影，小竹突然難過起來，她覺得那片飄落的枯葉像是她還沒有開始便雕落的感情，這一路走來，自己在他心裏是不是一直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張虛一直走著，突然發現身後少了點什麽，回過頭去，發現小竹遠遠的站著，拿著片落葉難過的看著自己。

張虛轉過身走到小竹的面前，看著小竹問：“怎麽了？”

“沒什麽，你能回來找我，真好。”小竹開心的說道。

“呵呵呵，真是傻丫頭，走吧。”張虛說著轉身在前面走著，只是這次張虛放慢了腳步。小竹收好那片樹葉，將它放在自己的隨身袋裏，像收好自己的那顆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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