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溫香軟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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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葉瑛吵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吃過了晚飯,那孩子才肯回自己的院子,臨走前還露出一副“我知道你們要做什麽”的神情。

也不知道這孩子在哪裏學的這些。

按理來說,葉瑛的年紀已經該上太學了,只是今年一年來葉家遭遇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也沒有人管他。

再者長寧這一年太動蕩,太學也實實在在形同虛設,許多王公貴族都把自己家的幼子禁了足,怕惹出些亂子。

因此,葉瑛也就一直蒙著家學的教導,整日拘在府裏,寂寞得很。

也怪不得他今日賴在錦苑不肯走。

秋景濃一只手撐著下巴,伏在桌子邊,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沿,看著葉瑾的眼神有點迷蒙。

後者坦然地坐在書房的案前看著卷宗,又不知道在忙什麽。

兩人之間相隔甚遠,還隔著半道珠玉流蘇的隔斷,半道輕紗簾子,隱隱綽綽看不清楚。

總覺得這樣現世安好的時光已經很久沒有過了。秋景濃活動一下有點僵硬的脖子,換只手,繼續看著他發怔。

她果然還是喜歡看他安安靜靜坐在一邊扮演花瓶,認真的神情最是迷人……唔,欣賞美人的事,最愜意了。

誰知道,被欣賞的美人卻不這樣想。

葉瑾一向是不憚於他人目光的,少年時也曾冠絕長寧,人前總是要被打量一番,可那些目光他從不在意,因為從未放在心上。

可是現在……

葉瑾停下研磨的手,擡起頭,墨眸如夜,音質有些凜然,“阿濃,你可會研磨?”

啊?

秋景濃晃過神來,下意識地點點頭。

那人露出一個滿意的淺笑,擡起下巴指了指精致的硯臺,道,“要麽過來研磨,要麽,就回去睡覺。”

別坐在我對面什麽都不做,一雙璀璨的眸子直盯著我,叫我無法安心看下去一個字。

啊?

秋景濃又是一楞,才反應過來葉瑾是嫌棄她無所事事,當即站起身來甩了甩袖子,道,“那我回去睡覺了。”

話畢,便真的擡腿就出了書房。

葉瑾一動沒動,漆黑的眸子盯著她遠去的背影許久,才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搖了搖頭,擡手去蘸了蘸墨,繼續在卷宗上留下墨跡。

青流本來是端著茶盤進來上茶的,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看見秋景濃大步流星地出了門朝寧錦閣走去,屋裏的葉瑾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更別說起身去追了。

也不知道他又說了什麽叫小姐不高興的話。

青流覺得,自己好不容易稍稍對葉瑾有些改觀,立刻又被他今日的行徑抵消了。

“公子也不去將小姐追回來麽?”將茶杯輕輕放在案上,青流斜睨了埋頭看卷宗的葉瑾一眼,道。

葉瑾不甚在意,頭都沒有擡,青流一向是皇上不急太監急,他早就習慣了,這是個只要提及她家小姐,便立刻炸毛的角色。

他敢保證,只要他叫她家小姐受一點委屈,青流是不吝舍命置他於死地的。

“追什麽,一會兒便回來了。”

青流心底冷哼一聲,當她家小姐沒有脾氣麽?一會兒便回來?她家小姐……

正想著,便見書房門口邁進一個素衣墨發的女子來,一言不發地直走到近前,瞪了葉瑾一眼,才扭頭看青流。

“再去沏一壺熱茶來,都涼了。”秋景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吩咐道。

還真的回來了?

青流有點心塞,她家小姐明明不是這麽好欺負的角色,如今這是怎麽了?

見秋景濃示意她離開,青流縱然恨鐵不成鋼,也沒有辦法,心有不甘地看了案前巍然不動的那人一眼,撇撇嘴走了。

直到青流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坐在案前的人才有所動作。

葉瑾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怎麽回來了?”

秋景濃咬了咬櫻紅的嘴唇,語氣裏有點不甘,沒好氣地說道,“睡不著。”

她剛才是真的賭氣想要回去睡覺的,可是躺在寧錦閣的柔軟大床上,被子上枕頭上,甚至是空氣裏,全都彌漫著他身上那種淡淡的檀香味,叫她老是忍不住去想他。

想他還一個人坐在書房裏忙著,只一盞孤燈。

早些時候想過的話又在腦袋裏閃過,他是真的不在意,還是,早已經習慣了孤獨?

那些朝野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計謀,秋景濃幫不上他,可她最起碼還能陪在他身邊。

這麽多年,他一直都是一個人……

葉瑾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向後退一點,讓出一點空來,道,“坐?”

坐?

秋景濃看了看那一點點空位,她若是真坐下來,必定是整個人都靠在葉瑾的懷裏的,那他還怎麽寫字?

秋景濃搖搖頭,“我不鬧你,你繼續忙,我只在一旁幫你研磨好了。”

話畢,果然向後退了一步,擡手拿起一方香墨,規規矩矩地研起墨來。

還真是來研磨的?

葉瑾有點後悔。

他方才那樣說,只不過是因為被她盯得心煩意亂,根本看不進去一個字,想著她要是站在他身邊,看不到那燦若星辰的漂亮眼眸,他或許會好一點。

可現在,心愛的人兒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側顏專註溫柔,認認真真地給他研磨,發間的清香卻一陣陣襲來,縈繞在他周圍,叫他胡思亂想,無法集中精神。

是多傻,才會提這樣的要求。

葉瑾一向是做事果決的人,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大錯誤,立刻補救,擡手便捉住了她的纖細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拉了過來。

秋景濃沒料到這個處理公務的人怎麽就突然發了狂,手一抖,“啪”地一聲墨跡濺的到處都是。

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跌進了一個帶著熟悉氣息的溫柔懷抱裏。

秋景濃嚇了一跳,嗔道,“你這人怎麽回事……你……”

話沒說完,柔軟的唇已經覆了上來,吞掉了剩下的話。

什,什麽情況啊,說好的研磨呢?她真的是正正經經來研磨的啊,她才沒有肖想某人的美色呢……

話是這麽說,可秋景濃還是很快就淪陷在了葉瑾的溫柔攻勢裏,不一會兒就雙眸迷茫,軟綿綿地靠在葉瑾懷裏任他妄為了。

“你……”

細碎的吻從唇瓣轉移向耳側,秋景濃覺得有些癢,偏頭去躲,一縷秀發卻被葉瑾壓住了,動彈不得,只換得一陣悸動。

“你不是說……”

“我錯了。”葉瑾幹脆地承認道,聲音暗啞低沈,“阿濃……”

秋景濃在心中長嘆一聲。

這個人,這個人,每次這樣叫她的名字,她只覺得整顆心被什麽鈍器敲打著,有點疼,有點悶,又不忍心拒絕。

總之,她是從來抵抗不了他的美色的……

這些日子,他們聚少離多,要不就是在路上奔波,從來沒有這樣安寧地享受哪怕片刻的溫存,她其實,也是想他的。

人生這麽短,保不齊明天又會發生什麽事,為何不及時行樂……

想到這,秋景濃擡手摟住葉瑾的脖子,主動回應起來。

那人身體一僵,很快發起了更猛烈的進攻,幾乎要將她揉進他的骨血裏。一只手也慢慢下滑,輕巧地解開了她的衣帶……

秋景濃微微撇開頭,聲音有些許顫抖,“子瑜,別,別在這裏……”

話沒說完,整個人就被懸空抱了起來,朝書房裏間的床榻走去。

床幔一層一層地放下,層層綢幕後一片春光旖旎。

青流換了熱茶,端著茶盤剛邁進門,便察覺出不對勁來,方才還在案前的兩個人都不見了蹤影,卻從內間隱隱約約地傳來深淺不一的聲響。

意識到發生什麽事的青流臉上一陣發熱,踏進去的腳慢慢縮回來,轉身剛要走,想起什麽,扭過身去想要關上門,卻被手裏的茶盤難住了。

黑影是在一瞬間出現的。

青流有點意外地往後退了一步,就見淩颯上前一步,輕輕關上了門。

想起秋景濃之前和她說的話,青流咬咬下唇,小聲說了句,“多謝。”

淩颯沒說話,銳利的眼睛裏難得流露出一絲溫和的氣息,他只是朝青流點了點頭,便提身消隱在了夜色裏。

他是……葉瑾的暗衛啊……

青沙怔了一會兒,晃了晃微微有些發熱的臉,邁步朝遠處走去。

燈火昏黃裏,那人聲音滿足而寵溺。

“阿濃,我終於明白,話本子裏那些才子佳人的傳說中,為何書生面對紅/袖/添香的女子總是把持不住了……”

“你還看那種東西?”女子的聲音有些疲憊,又有些好奇。

“嗯。”男子溫柔的聲線回答道,“那時不懂男女/情/愛,般若寺的師父們沒有教,不知道怎樣才能叫你愛上我。”

女子只回答一串清脆的笑聲。

傻瓜,你什麽都不用做,我便愛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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