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葉域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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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唇柔軟香甜,仿佛清清涼涼的瓊脂,叫他沈迷。

葉瑾的呼吸有些沈重,偏頭將臉埋在女子的脖頸間,那發間散發著的淡淡香氣,一陣一陣叫他昏了頭。

多想就這樣,永遠不分開……

修長的大手從線條優雅的脊背慢慢滑落下來,扣住不堪一握的纖腰。那樣纖細,那樣柔軟,仿佛一不小心就會折斷。

女子異常清淺的呢喃在他耳畔響起,帶著溫熱清甜的氣息,“子瑜……”

聲音很輕,卻像是最上等的絲線,糾纏在他的耳邊心間無法逃離。

葉瑾輕輕吻上那纖弱的鎖/骨。

她這樣美好,美好的叫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她藏在手心裏,再也不給別人看到。

手指靈巧地打開緊系的衣帶,葉瑾低低地呢喃道,“不要離開我……”

阿濃……

“咳……咳咳……”不自在的咳嗽聲突然響起來。

葉瑾驀然睜開眼睛。

漆黑的、深不可測的眸子有片刻的渙散,慢慢地才聚攏起來,恢覆了往日的平靜如水。

葉瑾翻身坐起來。

裹著白色狐裘披風,一身青衣的俊逸男子嘴角帶著暧昧不清的笑意,泰然自若地坐在一邊的榻上。

“你怎麽進來了?”葉瑾挑眉。

難道主帳的帳前護衛都是擺設?連顧卿言這樣的病弱之人的看不住,叫他溜了進來?

“這麽多年,終究叫我尋到機會,看到你是個正常男人了。”顧卿言放肆地大笑起來,毫不顧忌自己沈靜病弱的形象。

“笑,再笑恐怕又要咳出血來。”葉瑾冷著臉說道,神色一本正經,瑩白如玉的臉上卻閃過一絲尷尬。

顧卿言從善如流,很快平靜下來,只是倚在一旁臉上仍掛著戲謔的淺笑,“從前從未見你……如此,我只當你不好女色好男色……”

葉瑾漆黑的眼睛眸色漸深,倘若換做楊氏兄弟或是書逝見了這副表情,恐怕早就噤了聲,顧卿言卻像是沒看見一樣,繼續說下去——

“子瑜兄恐怕是需要一個女人了……”

那人聽聞此言,原本就已經肅整的臉色更沈,沈聲說道,“我不需要其他女人。”

沒想到還真生氣了?

顧卿言只覺得能把葉瑾惹得和他動了氣,也算是不容易,心下又對秋景濃生出幾分好感來,況且她又是那人的妹妹……

想到這,原本愜意的心情也變得陰郁起來,顧卿言斂了笑意,道,“我來,本是要和你商量一下戰策。”

兩人探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聽見帳外稟報有緊急軍情。

葉瑾叫那人進來,卻見信使一身白色喪衣,心下頓時一沈。

是喪事……

“何事?”

那信使“嘩啦”一聲展開一個紙卷,道,“喪報。”

秋景濃在外間的榻上剛剛打了一個盹,天便亮了。因早日還要去給葉夫人請安,秋景濃索性起身,打開了窗子。

沒想到剛一推開窗子,便嚇了一跳,險些叫出聲來。

一雙蕭瑟的狐貍眼直直地撞進秋景濃眼裏。

秋景濃朝後退了一步,舒了一口氣,冷聲道,“二弟到我錦苑來怎麽不走門?”

葉軒坐在窗外的欄桿上,狐貍眼裏少了幾分輕佻,多了幾分沈寂,低聲道,“嫂嫂還不知道吧,昨日東陲傳來密報,估計一會兒宮裏便要來聖旨了。嫂嫂還不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秋景濃聞言挑挑眉,不明所以。

“恐怕嫂嫂要進位了。”

等等,昨夜葉軒不是說葉瑾去了北境麽,怎麽密報從東陲傳來,她卻要進位了?

“你在說什麽?”秋景濃蹙起眉毛,這葉軒不但行事異於常人,怎麽說話也顛三倒四的。

“不明白?”葉軒咧嘴,綻開一個冰涼如水的笑容來,“你要進位雁門公夫人了。葉域死了。”

葉域……死了?!

秋景濃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在開什麽玩笑!葉域是大將軍,究竟沙場,經驗未必少於她的爹爹秋長天,怎麽可能……她明明已經傳信過去了……

“你說……”

“我還能騙你不成?”葉軒自嘲似的解釋道,“前些日子葉域打了敗仗,受了重傷,這些天急火攻心,沒挺住便死了。”

聽葉軒說得輕描淡寫,秋景濃卻是心驚肉跳,“你怎麽可直呼爹爹大名!”

葉軒露出一個輕蔑的神色,口氣依舊是紈絝子弟應有的玩世不恭,“我早盼著他死,又怎麽可能喚他爹爹。”

“那事過了一年以後,有一日葉府門口突然來了一個懷抱嬰兒的老者,直言懷中嬰兒是爹爹流落在外的血脈,母親難產而亡,老人又年事已高,無奈之下帶他認祖歸宗了事……

……縱然娘親百般不願,還是留了他下來……

……後來有了阿瑛,爹爹對他的器重倒也沒減輕半分,即便娘親一直看他不悅,葉軒也是十拿九穩的少主人……”

那時葉瑾這樣和她說過,想來葉域並沒有虧待他,反而是當做繼承人來培養,不知道葉軒為何這樣恨葉域?

“你說,等阿璇去世的消息傳到北境,哥哥會不會崩潰?”葉軒一只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秋景濃心下猛地一痛。

是啊,他敬仰的爹爹,寵愛的妹妹,一夕之間,竟然全都去世了……

他該有多難過……

她的子瑜該有多難過……

可她卻不在他身邊……連一句安慰的話都不能對他說……

北境軍駐地。

聽完喪報,帳內氣息一片清寒。

這時候的葉瑾更像是一只被激怒了的黑豹,黑瞳裏的情緒翻湧如驚濤駭浪,“什麽叫重傷不治,嗯?”

顧卿言輕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葉瑾的肩膀,道,“約是楊扶怕你聽到消息抗旨,不肯調兵北境,將大將軍重傷的消息壓下了。”

換來的只有一陣冷笑。

楊扶?好一個楊扶啊,好一個楊扶!

信使從沒見過如此瘆人的冷笑,不禁打了個哆嗦,雞皮疙瘩還沒落地,就聽見“哢嚓”一聲巨響,竟然是葉瑾擡腳踹斷了一條桌腿。

信使擡眼看了看垂眸立在一旁的顧卿言,得到後者允許後,忙不疊地撤出了主帳。

片刻的寧靜。

顧卿言淡淡地開口道,“你放心,阿軒雖然別扭,卻對你的世襲爵位絲毫不感興趣。”

“你以為我擔心的是這個?”葉瑾冷笑了一聲,“當初拜托你照看他,無非是進一個兄長責任,絕無其他心思。”

“我知道。”顧卿言垂下眼睫。

眼前這個無處發洩怒火的男子和那人一樣的別扭,明明可以好好相處,卻偏偏像敵人一樣涇渭分明,生分得可以。

那時葉軒出門游歷,正到了華州,葉瑾還不放心,飛鴿傳書叫他關照些葉軒,兩人這才成了朋友。葉瑾卻像是和他斷了聯系一般,就連他從華州回來,也不曾登門拜訪。

大概是怕葉軒知道了和他生分……

“不要告訴我,你和大將軍父子情深。”顧卿言一針見血,並不顧忌些什麽,葉瑾自出生起就養在般若寺,這麽多年下來,葉域也不曾去看過他一次,可以說是冷血至極,顧卿言並不覺得葉瑾這樣天性薄涼的人會和他有多深的感情。

若說葉域在葉瑾心裏還有一絲地位,也絕非是父親的角色。

他不過是葉瑾想要打破那個莫名的讖言的見證人罷了。

顧卿言有時候甚至覺得,葉軒之所以那麽厭惡自己的父親,也和葉瑾有著極大的關系。

說葉瑾是因為葉域之死才如此難壓怒火,顧卿言才不相信。

“喲,你們這是抵足談心麽?”主帳的簾子一掀,書逝閃身進來,嫵媚的眼睛往缺了一條腿的桌子一掃,當即笑開了,“我說方才什麽響聲那麽大,還當你是發了狂。”

見帳內的兩個人神色都有些不對,書逝眼角眉梢的嫵媚笑意才慢慢退下去,肅聲問道,“怎麽了?”

葉瑾閉目揉了揉額角沒說話,自顧朝榻上的靠背靠過去,顯得有些疲乏。

顧卿言見他不願多言,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解釋道,“方才東陲來了喪報,葉大將軍重傷不治,戰死沙場。”

“啪”的一聲,那人手中的折扇毫無防備地掉在地上。

書逝的反應甚至大過了葉瑾,臉色煞白,連連搖頭,不敢相信地問道,“你說,誰?”

顧卿言蹙了蹙眉,還沒等重覆,就聽見葉瑾在一旁低低地開了口,“若是你想離去,我不攔你。”

書逝原本就是因著葉域早年的一個人情才攪進朝堂戰場,後來雖常在葉瑾身邊,可說到底不過是為了還一個人情罷了。

如今葉域已死,書逝要回瀲灩山去,自然是誰都攔不住。

只是可惜了還未曾與顧卿言醫治,不知道他這副弱身子骨要在邊境受多少苦。

狹長的丹鳳眼斜睨了葉瑾一眼,書逝哼了一聲,嗔道,“說什麽呢?你當我與你奔波這些日子,就是為了還大將軍一個人情?”

葉瑾,你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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