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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左右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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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能看見了……

能,看見她現在的模樣?!

秋景濃嚇了一跳,幾乎立刻就要掙脫開來,她現在的樣子一定是醜極了……

葉瑾按住她,仔仔細細地將她打量了一番,又攬回懷裏,低低地嘆息了一句,“阿濃,委屈你了。”

如今的秋景濃和幾月以前明玉閣裏那個堵著氣答應要以身相許的姑娘簡直判若兩人。

她瘦得像是一張紙片,下巴也尖了許多,眼睛倒是大了不少,只是此刻驚悸的神色充斥在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睛裏,顯得過分的楚楚可憐。

秋景濃靠在葉瑾胸口上,呆楞了片刻,擡手抱住葉瑾,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

總覺得……心裏的糖罐子打翻了,說不出來的高興和甜蜜。

兩個人偎依了片刻,才起身打理自己。

秋景濃梳洗了當,正對著鏡子梳理長發,打算一會兒叫青流進來給自己綰發髻,就從鏡子反光處看見葉瑾負手站在一旁含笑望著她。

“你怎麽還沒穿外衣?”秋景濃覺得奇怪,也沒覺得有什麽尷尬,脫口而出。

葉瑾笑了笑,道,“為夫不是說過,阿濃喜歡什麽,為夫就穿什麽,所以,阿濃喜歡什麽?”

秋景濃:……

隨便挑了一件紫色的廣袖長袍塞到他懷裏,秋景濃一面喚來青流給自己綰發,一面道,“你穿什麽都好看。”

握著紫色衣袍的修長手指緊了緊。

秋景濃想起來,這人似乎一直或藍或紫,不是多冷的顏色,已經顯得這樣清冷,若是換上白衣,恐怕是生人勿近的寒冷了。

第一次見他,是在千秋節上,那一襲藍衣,就在一片燈火闌珊裏驚艷了時光。

那時他說了再會。

她以為只是一句笑語,沒想到後來他們果然再會了,她還成了他的妻子。

青流幫秋景濃綰著頭發,一面冷冷地看了葉瑾一眼。

他倒是好了,可小姐卻遭了這麽多天的罪……

“阿濃,一會兒便陪我去請安吧。”

這些日子錦苑一直和主院都沒有聯系,葉域和葉夫人恐怕還不知道葉瑾已經覆明了,只當秋景濃是生了場大病,每日死去活來的折騰。

葉域原本就對秋景濃意見頗大,見過門不過兩月便大病一場,更加厭惡她了。

因此,當秋景濃挽著葉瑾說說笑笑地邁進正廳裏時,葉域第一個反應就是撇過頭去。

直到葉夫人走調的聲音驚喜道,“瑾兒這是,能看見了?”,葉域才猛地掉轉頭。

那個掃把星挽著的,一雙星目言笑晏晏的那人,可不就是他心尖上的長子葉瑾。

“瑾兒……”

葉瑾笑道,“還不是你們的好兒媳,這些天一直尋著偏方治孩兒的眼睛,前些日子還為此生了病,如今還沒好呢。”

葉夫人點點頭,眼神變得更加慈善起來,秋景濃臉色如此不好,都是明眼人能看出來的,沒想到她竟然是如此有心……

果然瑾兒是沒有看錯人的……

葉域倒是沒像葉夫人那般變化明顯,只是冷淡地沖點點頭,便把註意力都放在了自家兒子身上。

“瑾兒真的大好了?”

葉瑾點頭,走上前去,道,“爹爹可看,孩兒是不是大好了?”

葉域長舒了一口氣,道,“好了就好,好了就好!這雁門公府,左右還是要瑾兒來打理的。”

葉夫人看了葉域一眼,含笑不語。

秋景濃記得葉瑾的二弟葉軒是庶出子,只是如今外出游歷未歸還沒見過,可是倒也沒見這庶母。

不過秋景濃就算再好奇也不會在此時提起的,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笑得溫婉。

葉夫人見她病殃殃的樣子有些不忍,連忙道,“阿濃還沒好,你們還是快些回去,叫阿濃好好休息一番吧。”

葉瑾點點頭,和秋景濃道了別便回了錦苑。

看著一對璧人緩緩離去的背影,葉域沈沈地嘆了口氣。

“你那時說的對,這丫頭,要麽成就咱們瑾兒,要麽,就是毀了瑾兒啊。”

方才葉瑾說話時,目光可沒離開過秋景濃半分,明明就是一副非卿莫屬的模樣。

葉夫人哼了一聲,道,“怎麽,瑾兒不像你那般處處留情,你還覺得不對?”

他那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瑾兒眼睛若是好不了,偌大的雁門公府就要給那jian人的兒子繼承?

葉域自然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苦笑道,“毓瑤,那不過是個意外而已,這麽多年,你又何必耿耿於懷……”

斯人已逝,提那些陳年舊事又有何用……

葉夫人站起身來,捋了捋自己的衣袖,瞪了葉域一眼,扭頭朝門外走去。

意外?

那意外種下的種子,可還活生生地長在眼前呢!

秋景濃和葉瑾還沒到錦苑,就被淩颯攔住直接去了會客廳。

秋景濃沒想到,來人竟然是書逝。

她還以為,和自己聯合騙了葉瑾以後,書逝近期是不敢來見葉瑾的呢。

一見兩人邁進門檻,書逝立刻迎上來,使了個眼色叫淩颯關了門,嚴肅道,“今日進宮,有兩個消息,好壞你們要先聽哪一個?”

葉瑾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色來,負手站在一旁,他想就這麽翻篇兒?

先是背著他和秋景濃設計迷暈自己,中蠱後又拒絕給秋景濃止痛,連句服軟的話都沒有,就想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們瀲灩山,就是這麽教規矩的?

書逝見他露出這副表情來,就知道這事翻不過去了,若是不給個能說服他的理由,今天他書逝未必能出得了雁門公府的門。

想到這,書逝率先開口承認自己的過錯,道,“葉瑾,這給你下蠱的事,確實是我先不對……但……”

“子瑜,你別怪他,就算他不提,我也要問他的,這是我願意的……”秋景濃連忙說道。

葉瑾和書逝皆是一楞。

書逝沒想到秋景濃會為自己求情,他從最早知道葉瑾有了心上人開始便不喜歡這人,到知道了那人是秋七,還害得葉瑾重傷,就更加厭惡她,惡語相向自是隨他高興,就連這蠱……其實也是他有意為難她……

秋景濃見葉瑾沒反應,以為自己其實也是沒資格說這話的,他沒表現出來不代表他就不生她的氣……

左右已經這樣了,秋景濃咬咬牙,意氣道,“若是你生氣,就只生我的氣吧!”

葉瑾這才回過神來,伸手揉揉她的額發,閑淡道,“胡說什麽。”

他一時呆楞,不過是因為,她方才叫他……子瑜?

子瑜子瑜……

原來這兩個字從她口裏說出來是這樣動聽的……

書逝見葉瑾臉上露出笑意來,知道這事葉瑾暫時是不打算計較的了,便接著方才的茬說道,“今日我進宮……”

“別鬧,到底什麽事?”葉瑾不耐煩地說道。

書逝撇撇嘴,這人怎麽變得這麽無趣了。

“宮裏那位快要撐不住了。”

恭帝?

秋景濃眨眨眼睛。

前一世恭帝也是這一年病危的,也是,神醫書逝出手救好了他……

重生以來,秋景濃一直沒把恭帝當活人看,可是突然聽說他又要死了,感覺十分怪異。

“太子來得信兒?”葉瑾問道。

書逝點點頭,“宮裏的太醫已經沒辦法了……”

葉瑾沈默了一會兒,道,“太子怎麽說?”

“太子……畢竟是他的兒子……”書逝皺著眉毛道。

“哦對了,另一個消息是……阿璇可能是有孕了……”書逝想到什麽似的,道。

彼時秋景濃正端起一杯茶來要喝,聽到這句話,手一抖,只聽“啪”的一聲,上好的岫巖玉茶杯摔個粉碎。

葉瑾側頭去看她,見她瞪大眼睛吃驚的樣子,不禁笑了,寵溺地把她拉過來教育道,“阿濃,下次別這麽大驚小怪。”

秋景濃覺得自己接受不了。

葉璇比自己還要小上幾個月,一直一口一個叫她“秋姐姐”,像個小孩子,沒想到,這麽快就……要做小孩子的娘親了……

“是你切的脈?”

書逝點點頭。

既然是書逝診斷,那便是八九不離十了,葉瑾垂睫沈默了一會兒,道,“那便叫他多活幾日吧。”

書逝點頭。

秋景濃聽他的口氣,似乎是並不怎麽把恭帝的性命當回事,想來書逝說他最是冷血無情,果然是真的。

待送走了書逝離開,秋景濃好奇地問道,“怎麽決斷起來太子殿下還要聽你的?”

葉瑾把她拉到一邊坐下來,耐心地解釋道,“不是聽我的,太子宅心仁厚,自是有自己的一套章法,只是遇事太過優柔,我算他的半個軍師。”

半個軍師?

“那另外半個也和你一樣厲害?”秋景濃問道。

葉瑾聽到這句話很是受用,也和你一樣厲害……原來他在她心裏是厲害的……

“另外半個你也認識,還算你的師父。”葉瑾道。

秋景濃挑起漂亮的柳葉眉,不敢置信地說道,“你是說,何煦?!”

那人淺笑著點點頭。

何煦……

秋景濃覺得他與葉瑾完全不是同一種人,沒想到竟然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麽。

她記得第一次在湖心亭見到何煦,他對著葉瑾行過大禮……

“他對你倒是頗為尊敬?”

葉瑾無奈地笑笑,道,“何煦迂腐,相信讖言那類玄乎其玄的東西,不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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