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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如果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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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如今並未有適齡的公主……”葉瑾蹙著眉道。

楊扶點點頭,“確實如此,可……”

“長寧貴族中,倒是有不少適齡女子……”秋景濃臉色慘白地插話道。

“太子那邊給的消息便是從長寧貴族女子中尋個來冊封了公主嫁過去……”楊扶點頭說道,“現在已知的便有潞國侯府的大小姐林添頤,定將軍府的四小姐漆瀧,太尉府的大小姐趙卿卿,以及……”

說到這,楊扶停下來看了看秋景濃。

秋景濃並不知道那些個千金小姐到底有沒有及笄,她只知道一個馬上就要及笄,一個已經及笄的,卻都是極其危險的。

“還有陳留公府的二小姐陸葭伊和大司馬府的五小姐秋景露。”秋景濃慘白著臉說道。

陸葭伊她倒是不擔心的,她已號稱江湖百曉生,什麽消息都是第一個知道,陳留公府自然是消息靈通,能早做對策的。

她擔心的是秋景露。

昨日歸寧,大司馬府全然沒有一絲異樣,秋景濃不知道是大家有心瞞著她還是他們真的不知道。

秋家的這四姐妹,一個奉旨嫁進皇宮,一個沖喜嫁進雁門公府,都是不得不,沒有一個自願的選擇,秋景濃真心地希望至少能有一個可以選擇自己幸福的人,那個人秋景濃從來沒考慮過會是秋景華,她希望是秋景露。

柳姨娘還病著,若是她遠嫁雲國,以柳姨娘在大司馬府的地位,她的娘親要怎麽辦呢……

想到這,秋景濃不禁嘆了口氣。

“阿濃怎麽了”幾乎是立刻的,葉瑾聽見她的嘆息,開口問道。

秋景濃搖搖頭,道,“沒什麽,只是擔心露姐姐罷了。”

葉瑾這才放下心來,開始和楊扶猜測這和親的重任,究竟會落在誰家的頭上。

秋景濃在一旁坐著也是無聊,一陣陣困倦襲來,索性伏在桌上打瞌睡,沒一會兒竟然真的睡著了。

等秋景濃再醒,楊扶已經走了,葉瑾坐在一邊的靠椅上兀自發著呆,嘴角還含著一抹笑,修長的手指撐在額角,說不出的閑適悠然。

秋景濃慢慢坐起身,道,“在想什麽?”

葉瑾這才回過神來,斂了面上的笑意,道,“阿濃,下次你若覺得無聊,就來裏屋睡一會兒,別趴在桌子上。”

秋景濃這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所處的房間,原來是議事廳的裏屋。

從前他經常會在議事廳裏過夜的吧……

葉瑾已經失明,當今雖然並未有什麽表示,可大家都心照不宣,葉瑾身上掛著的那些官職不過都是名存實亡罷了,然而實際上卻似乎對葉瑾沒什麽影響。

秋景濃想起之前慕子宸說過的話來,歪了歪頭說道,“你真的是太子一派的?”

葉瑾聞言挑了挑眉,說道,“他告訴你的?”

那個他,兩人心照不宣。

從秋景濃嫁過來開始,葉瑾一直刻意地不去提也不去想那個人的存在。

葉瑾一直知道,不,應當是長寧城各方勢力其實都有所耳聞,大司馬府的七小姐和當今三皇子殿下關系匪淺。

究竟是怎樣的匪淺呢……葉瑾不願去想。

若不是東陲戰事,若不是他重傷至此,葉瑾不知道秋景濃會不會嫁給自己,會不會給自己這個機會。

她心裏的那個人究竟是誰,他永遠都不會去問,可這並不妨礙那人成為他心裏的一根刺。

秋景濃臉色白了白,垂下眼睫道,“嗯。”

葉瑾沈默了一小會兒,覆而開口道,“如今長寧大致分成兩派,皇後一派和林貴妃一派,除卻大司馬府以外,長寧多數的貴族都會選擇其中一邊,雁門公府是皇後這邊的,並沒有分出太子或者是……三皇子,所以阿濃,你不必擔心……你們會站在對立面上。”

秋景濃只是隨口一問,卻沒想他會回答的那麽認真,還想到其他她根本沒考慮過的事,立刻解釋道,“我只是隨口問問而已,葉瑾,我沒……”

“阿濃,扶我回寧錦閣吧。”葉瑾打斷她的話,伸出手來。

秋景濃噎了一下,琢磨不清葉瑾現在到底是什麽想法,只得乖乖地扶起他往回走去。

晚間葉域回來尋了葉瑾去,也並沒有什麽大事,兩個人沒了第一夜的尷尬,一夜倒也相安無事。

第二日葉瑾果然尋了何煦來指導秋景濃的琴藝。

因為和何煦見過幾面,那次落入慕子寒手裏,還是何煦給慕子宸傳的信,秋景濃除卻對他的感激外,倒也沒有尷尬。

何煦人自然是極為耐心,叫秋景濃覺得他確實是人如其名,溫暖和煦的。

這樣過了幾日,無事的時候何煦便來雁門公府教她,這一日,終於帶來了一個消息。

當今禦筆賜婚,大司馬府五小姐秋景露封平東公主,遠嫁雲國,不日啟程。

彼時秋景濃正專心撫琴,而何煦則立在一旁和葉瑾談論長寧城的各方動向,冷不丁地提到這件事,還沒說完,就聽“嘣”地一聲,琴弦斷裂。

秋景濃抽了一口冷氣,低頭去看斷弦割傷的手指。

遠嫁雲國……

“方才便聽你心緒不寧,阿濃,可是傷到了?”葉瑾道。

秋景濃擡頭去看葉瑾,他的面色十分平靜,全然沒有一絲驚訝,不禁叫秋景濃在心中升起一個念頭:“你早知道會是她?”

葉瑾點點頭。

“那你為何不告訴我?”秋景濃皺起好看的眉毛,道。

“告訴了你,你當如何?”

秋景濃被他問得一楞。

她當如何?

她又能如何呢?

不過是徒增郁結罷了。

“可是你為何瞞我?”秋景濃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為擔心秋景露還是氣葉瑾有事瞞她,咄咄道。

葉瑾卻沒再理會她的詰問,俯下身摸索到她的手,將她拉起來,道,“傷到了還不知道包紮麽?”

秋景濃皺了皺鼻子,扭頭朝青沙使了個眼色,一直安靜地站在湖心亭外的青沙便會意去取紗布了。

葉瑾的聲音這時候低低地在她頭頂響起來,“這些事,你不必在意,我會處理好。”

什麽?

秋景濃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

“阿濃,你如何知道,你五姐的遠嫁,不是岳父授意的呢?”

葉瑾輕若蚊聲的話在她耳畔悄悄響起。

秋景濃一僵,當日她曾在書房見到爹爹在寫什麽信箋,見到她來便立刻收了起來。

那日爹爹還問她,願不願意嫁去雲國……

她如何知道,她五姐的遠嫁,不是爹爹授意的呢?

秋景濃突然覺得自己其實從來不曾了解自己的爹爹的。

她原以為他專情,可是他卻負了每一個愛他的女人。

她原以為他疼愛自己,可是沒想到從那時候起,她便已經是爹爹手上的一顆棋子了……

若是葉瑾沒事,是不是遠嫁雲國的便是她了?

是不是兩國聯姻的事,甚至包括東陲兵敗的事,都是爹爹早就計劃好的……

她一直堅信前世大司馬府滿門抄斬是因為她爹爹權傾朝野,遭了皇帝猜忌,全府上下幾百號人都是無辜枉死,卻從來不肯想,也許那就是事實呢……也許,秋長天真的只要謀反的呢……

秋景濃覺得指尖慢慢地變涼了。

倏地指上傳來一陣刺痛,秋景濃回過神來去看,竟然是葉瑾按住了她手指上的傷口。

“你幹什麽?”

那人倒是坦然,寡淡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討厭,“知道痛了?下一次撫琴還專不專心?”

秋景濃在心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

他以為他是她師父麽?管教她?

青沙很快拿來了紗布和外敷的藥,秋景濃眨了眨眼睛,道,“不必這麽興師動眾吧……”

她只是手指上多了一個小傷而已……

“青流一定要我帶上藥的。”青沙道。

秋景濃擡眼看了一眼一臉委屈的青沙,語氣平靜地“嗯”了一聲,接過精致的小瓷瓶,掙開葉瑾的手,道,“你松開,我要塗藥的!”

葉瑾出乎意料的聽話,竟然真的就放開了她,免去了一番口舌,只是似笑非笑地重新坐到了一邊。

青沙很快動作麻利地給秋景濃包好了手,便立刻安安靜靜地退出到亭子外去了。

沒想到只是離開秋景濃不過幾天而已,青沙的規矩竟然也學得像模像樣了。

只怪自己當初疏於管教她了……

秋景濃在心底暗自嘆息。

“阿濃,你可知道這把被你彈壞的琴是什麽琴麽?”

秋景濃瞟了一眼悠閑地坐在一旁的葉瑾,也不知道哪裏來得一股火,沒好氣地說道,“左右是把名貴的琴,我也賠不起,人已經是你的了,還想要怎麽樣?”

從秋景濃彈斷琴弦開始就一直默默站在一旁不吭聲的何煦終於還是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兒來。

葉瑾挑了一下眉,大概真真沒想過秋景濃會冒出這樣一句話來,還真不知道如何接茬。

這姑娘總是這樣語出驚人,葉瑾樂觀地比較一番,發現秋景濃在他面前說話不經思考的情況越來越多了,臉上不禁浮起一個難以捉摸的笑意。

總而言之,葉瑾以為這是個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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