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風雲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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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到了年關,大司馬府終於一掃往日的陰沈氣氛,染上幾分歡快的氛圍。

大廳裏張燈結彩,整個府裏的奴仆都忙著布置裝飾,好不熱鬧。

秋景濃懨懨地倚靠在連廊裏,一邊調戲池中的金魚,一邊憑欄遠眺,腦子放空。

這些天,她幾乎沒怎麽出過門,秋景華那副死樣子她避還來不及,自然不會去主動招惹,秋景露卻也許久沒見了,不曉得在忙些什麽。

秋景裳的婚期已經定了下來,也剛出正月,也不知道宮裏為什麽那麽急。

新年在即,秋景濃也不好出去找陸葭伊等人出去閑逛,一個人悶在家裏,閑來無事只好繡繡手帕,看看金魚。

偶爾秋長天帶回音訊,說是北疆戰事似乎很是吃緊,朝廷方面調了不少兵力。東面的雲國又不安生起來,恐怕再起事端。

秋景濃這時候會想起那個有著漆黑漂亮的眼眸的少年,那個人將玉佩留在她這,她卻還沒想起來自己究竟有什麽落下了他那裏。

一定會沒事的吧。爹爹不是說,葉瑾必成大器麽。

“小姐,你怎麽還在這裏啊!”冷不防耳邊一聲急呼炸起,嚇得秋景濃一哆嗦,手裏的魚食全都撒到了池中,引得一眾金魚瘋搶。

秋景濃定睛一看,來人正是青流。

“怎麽了,大驚小怪的。”秋景濃舒了一口氣,不疾不徐地站起身來。

“方才當今下了一道聖旨。”青流喘著氣說道。

聖旨?

秋景濃心下一沈,“怎麽說可是叫爹爹去北疆?”

青流搖搖頭,咽了一口唾沫,說道,“不是北疆,是東陲,是雲國。”

那麽,是雲國鬧事了?

她就說,當今這般費盡心思地打壓大司馬府,若不是朝中無人,又怎麽會把兵權重新交給秋長天。

此番還要感謝雲國嘍。

“五小姐已經去了中苑,小姐也快快收拾下吧。”青流說道。

秋景濃明白,青流一直都很怕自己被秋景華比過去,可是自己根本就沒有生過和秋景華爭什麽的心思。

現在秋長天接到聖旨,秋景濃其實是有些高興的。

兵權算是暫時回到秋長天手裏一部分了。

秋景濃倒是不擔心秋長天的安危。縱橫沙場幾十年,秋長天早已在邊境揚名,雖然不至於使敵方不戰而退,卻也頗有威勢。他定然會凱旋而歸。

不過青流也是好心,秋景濃點點頭,轉身去換了身衣服。

剛走進中苑的院子,還沒到門口,秋景濃就聽見了秋景華哭天搶地的聲音。

“爹爹,這麽遠,華兒一定會想你的!”

“可不可以不去啊,多危險啊,爹爹你已經是大司馬了,就拒絕了,量皇帝也不敢說什麽吧!”

秋景濃聽她這樣一聲聲地說話,卻全然沒有秋長天的回應,心下已經料到幾分,放緩了腳步。

果然,不一會兒,便從屋內傳出秋長天震怒的聲音,“不懂事就滾回去叫你娘好好教教你,別在我眼前煩我!”

秋景華一時沒了聲音,緊接著便梨花帶雨地奪門而出。

一推門正撞上走到門口的秋景濃,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沖了出去。

秋景濃目送她離開中苑,才邁步進了屋中。

秋長天正坐在書桌邊握筆寫著什麽。

秋景濃沒請安,悄無聲息地走過去,擡手拿起一旁的墨,慢慢研磨起來。

秋長天打她進來就看見了她,不過心緒還浸在對秋景華的怒火裏,便當做沒看見她了。

磨了一會兒,秋景濃慢慢地開口道,“阿濃記得,這塊墨是先皇賞給爹爹的呢,沒想到爹爹筆耕不輟這麽多年,這墨還有這麽多,怕是用到大哥的兒子上太學也用不完呢。”

秋長天停下筆,扭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看秋景濃,道,“爹爹已經很久沒有用過這塊墨了,只是不知道還是否好用?”

“雖然塵封已久,可是它還在。”秋景濃笑著回答道,“爹爹請看,這墨不是還那般鮮亮芳香麽?”

秋長天沒說話,丹鳳眼瞇起,端詳了秋景濃好一會兒,才大笑道,“果然是我秋長天的女兒。”

秋景濃倒是謙虛,眉眼柔順,“是娘親教的好。”

“嗯,是韻之教的好。”秋長天擡手揉揉秋景濃額前的碎發,寵溺地說道。

“爹爹也別責怪華姐姐,華姐姐也是無心……”秋景濃想起什麽似的說道。

她說的是實話,以秋景華的腦子,也就是想來表白一番,告訴秋長天她對自己爹爹的孝順,沒想到正觸了秋長天的逆鱗。

“別提她。”秋長天拉過秋景濃的手,道,“爹爹就要走了,阿濃不擔心麽?”

秋景濃順勢依偎過去,說道,“阿濃才不擔心呢,雲國將領一聽爹爹的威名,肯定就嚇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了,爹爹一定會凱旋而歸,阿濃有什麽好擔心的。”

秋長天大笑。

“阿濃只是覺得爹爹此去千裏,要好久才回來,阿濃怕日後思念爹爹,所以跑來打擾爹爹……”秋景濃補充道。

“不打擾,我的阿濃來,爹爹高興還來不及。”秋長天說道,心下又柔軟了幾分。

“爹爹在寫什麽啊?”秋景濃好奇地湊過去,俯下身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語道。

“阿濃,你想不想當皇後?”秋長天手疾眼快地收起桌上的信箋,莫名其妙地問了這樣一句話。

當,皇後?

秋景濃嚇了一跳,爹爹這話豈非大逆不道?

“爹爹在說什麽啊?”秋景濃做出一副不懂的天真模樣,說道,“阿濃怎麽會做皇後呢?”

“爹爹今日的話,阿濃千萬不能告訴別人。”秋長天扳過秋景濃的肩,嚴肅地說道,“若是叫阿濃嫁去雲國,阿濃可願意?”

那日智閑大師的讖言像是石頭一樣壓在秋長天的心裏,若是秋家必定有人鳳儀天下,他自然希望是知書達理的小女兒。

雖則叫她遠嫁,他舍不得。

“阿濃才不要嫁那麽遠呢!阿濃不要離開長寧!”秋景濃大聲地反對道。

她是真的急了。

秋長天莫不是真的打算把她嫁到雲國去吧!

秋長天這樣問她,是真的打算要起兵謀反,和雲國裏應外合麽?

絕對不行啊!

秋長天連忙安撫炸了毛的秋景濃道,“爹爹只是隨便問問,阿濃別害怕,爹爹舍不得把阿濃嫁得那樣遠。”

秋長天還記得前些日子他戲問她要不要嫁給葉瑾時,這個孩子的回答,“阿濃要陪著爹爹。”

而此時,秋景濃黑白分明地眼睛睜得大大的,顯然是嚇壞了,她說,她才不要離開長寧。

秋長天心裏有了這一番合計,又溫言安慰了秋景濃好久,才叫秋景濃放下心來,他確實只是開了個玩笑。

“爹爹以後可別拿阿濃開玩笑,阿濃害怕死了。”秋景濃嘟嘟囔囔地說道。

秋長天笑了笑,道,“爹爹給阿濃賠罪,阿濃想要什麽,爹爹能做到的都給你。”

秋景濃眼珠轉了轉,說道,“阿濃要爹爹不在府裏的時候,娘親說了算。”

這其實也是在變相替崔氏求權了。

秋長天臉色一變,鄭氏和崔氏都是平妻,本來就沒有高下之分,只是崔氏入府前,秋府一直就由鄭氏打理,崔氏入了府,秋長天因為愧對鄭氏,也就沒有分權。

可是聽秋景濃的意思,分明是叫秋長天把內權全部交給崔氏。

一向天真的秋景濃,怎麽會自己想要這樣?

秋長天不敢相信,心裏那個清傲高貴的女子,會使出這樣的手段叫女兒替自己□□。她不是從來都不屑於此麽。

“阿濃,誰教你這樣說的?”

秋景濃一聽,暗道不好,爹爹莫不是懷疑娘親了吧,面色上卻依舊是一片天真無邪,說道,“沒人教阿濃啊,可是娘親是除了爹爹外,最疼阿濃的人,等爹爹走了,阿濃怕鄭夫人和華姐姐欺負阿濃。都沒有人替阿濃做主……”

秋景濃說著說著,竟然掉下幾滴委屈的眼淚來。

秋長天也知道前些日子秋景華把秋景濃一個人扔在葉府的事,後來又聽底下的奴仆嚼舌根,大概知道那天秋景濃回了大司馬府,又被鄭氏責問了一番,這樣看來,確實是鄭氏和秋景華欺負了秋景濃。

有了第一次,保不準便會有第二次。

秋長天心下一動。

這內權,確實在鄭氏手裏久了點。

那個看似冷若冰霜,內心卻百轉柔腸的女子,自始至終沒有爭搶過。

他走了,大司馬府著實叫他放心不下。可若主事的是她,他便放心不少。

更何況崔氏是清河崔氏女,若皇帝當真想要他後院起火,也得掂量掂量崔氏娘家的勢力,不敢輕舉妄動的。

想到這,秋長天拍了拍秋景濃的頭,道,“還是我的阿濃想的周全,爹爹答應你,離府前叫韻之掌內權。”

秋景濃聽到這句話,心裏的石頭才落了地。

最起碼,她不必擔心秋長天出征的時候,秋景華和鄭氏惹出什麽事端了。

從另外一方面講,她替娘親求了權,也是覺得娘親的一腔深情該得到些回應。

她不過是想要和那個男人像普通夫妻一樣白頭偕老。

秋景濃願意替她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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