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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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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愛公主踢了鞋子赤腳在地上走來走去叫道:“前途?他不就是想當皇帝嗎?若真是自己有本事,何苦還要我來謀這樣的事。”

楊尚宮道:“駙馬千歲一表人材,又清俊少年,與公主正是相配,就是沒有這一層,你們也該好好過著恩愛日子,很不該為了幾個奴才就起了口角。”

神愛公主冷笑道:“若連個自己的奴才都互不住,我這公主也當的太憋屈了。”

楊尚宮見神愛公主執迷不悟,只怕再說下去她要連自己也厭上了,遂就此告退回宮去了。神愛公主忙喚了人來給兩個奴才熬藥治傷,一時間竟也顧不到陸遠澤,反叫他落了個清靜。

公主府中鬧了那樣大的事,陸府中竟是靜悄悄無一人知曉,過了幾日陸遠澤來請安,也是一字不提。這事竟也就這樣揭過去了。

這日蔣儀正在屋內學著打珠算九盤清,嘴裏默著口訣從一盤清打到二盤清,依次打了九盤清,又撥正了重打一遍。正玩著,就聽初梅進來道:“九夫人,東門上婆子來報說,您外家的一個舅母與妹妹來府做客了。”

舅母與妹妹?蔣儀先想到的自然是楊氏與元蕊,可楊氏上回來過,走的就是東門,門上婆子想必認識的。莫不是?

她起身道:“快快的叫請了進來。”

見初梅去了,她又喚了又雪來道:“你到廚下去交待一番,做些肉式多的硬菜,多做幾個,再炸些丸子乍肉裝成食盒備著。”

交待完了,才自領了福春往前親迎了。兩人才過了水微瀾亭,就見小李氏穿著一身寶藍宮錦對襟長衫,下面十二幅的長裙逶地,元嬌著一件嫣紅色出風毛的帶絨比夾,下面同色棉衫,系著茜色十二幅裙,打扮的十分艷麗。蔣儀忙上前迎了行了禮道:“三舅母安好,三妹妹安好,儀兒一直盼著你們來走一走,上回公主下降也送了請帖去,等了一日也未見你們來,想是鋪子裏走不開吧?”

元嬌看了小李氏一眼,眼裏滿是怨氣。當初公主下降時,蔣儀確實派了帖子,小李氏一來怕去了行不起禮遭人白眼,再者當初兩人也無一套像樣的衣服好走親戚的,直到元秋前番來送了些布料,兩人才趕著做了兩套衣服,昨日衣服才好,今日就來陸府了。

小李氏多年不穿新衣,怕長裙沾了塵土,連路都不能好好走了。元嬌四處看了,到了丁香裏內院,見屋中地龍生的暖和又不惹塵埃的,心中暗暗羨慕。趁著蔣儀出外催茶的功夫,小李氏輕聲道:“你瞧瞧,去年夏天那會兒她還淪落的什麽一樣,今日就攀上高門,一會兒你……”

見蔣儀端著茶果來了,小李氏才慌忙住了嘴,訕笑著。

因是冬月中,府中也只有些蘋果、欖橙並甜石蓮等水果,又有些夏天曬了的果幹兒沖了壺甜茶,再有幾樣幹果與果幹兒,滿滿當當的擺了一桌。小李氏與元嬌兩個在蔣儀的小榻床上坐了,見蔣儀親奉了茶來,忙接了笑道:“那裏能勞表姑娘親自捧茶,我們自來就可以了。”

蔣儀讓了小李氏一個果子才問道:“三舅父的病如今可好了?去年元霄節他還能走到那府中去的,今年可還能走動?”

小李氏道:“今年還幫我四處銷饅頭了。去年日子難過,只他的病好了這一樁,也就把什麽都抵了。”

她說著自然又想到元麗,忍不住又紅了眼圈,想起這是在他人府中,平白無顧的哭的怕是要惹人厭的,才又忍住了揩著眼眶。蔣儀豈能不知小李氏的心思,也只當作沒瞧見,見她喝了一盅茶,又添了一盅進去。

“三妹妹如今過的可好?”蔣儀又問元嬌道。

元嬌皺眉望著小李氏,小李氏咳了一聲道:“今日我們正是為了這事來的,她去年嫁的那個劉府,婆婆是個極不好相與的,為了要治死元嬌,竟放火燒了她的屋子。還好隔壁人家發現的快,才把個元嬌救了出來,叫她能留著條命。後來那劉母又替子休妻,元嬌也就只得回家了。”

小李氏揉了元嬌的手道:“她回家一年,日日除了針線繡活,替我燒燒火兒,不敢多走一步多瞧一眼,就怕壞了名聲。只是如今但凡好些的人家,聽聞她遭人休棄,就不肯再做親了。我想著表姑娘如今成了陸府夫人,又陸府姐妹眾多,嫁的也都是京中好人家。表姑娘但凡略上點心,也能替元嬌找個好人家,所以今兒來也是為了元嬌的婚事。”

蔣儀見小李氏一臉殷殷期望,真不知該如何拒絕她,當下便笑道:“我也慣常不出門的,出門也只在婦人堆中,只三舅母既這樣說了,我便留意著,若有這樣的人家也給人家說一聲。只是婚姻大事,重要的還是緣份,三舅母也莫要一力指望了儀兒,還該四處替她打聽才是。”

小李氏見蔣儀並未全然推辭,心道她比元秋還有些良心,當下便笑道:“只要表姑娘有了這樣的話兒,我便放下一半心了。她眼看就十七了,女兒嫁年齡大了不好嫁,還請表姑娘多多上心。”

蔣儀當下招呼擺了飯來,滿滿當當一桌子有紅燒肉,梅菜燒肉,紅燒獅子頭,板栗燉雞,紅燒鹿肉,炸白條,蒸黃魚,滿滿當當的擺了一桌。小李氏初來此地,況且如今日子過的也好了些,也不便再使當日在王府的那一套,只是見這一桌硬菜卻也只是略略動得幾筷子,蔣儀心知她是念及孟平在家吃不到,自己便也吃不下去,笑道:“三舅母盡管吃,同樣兒的我又備了一份你們帶回去,給平兒與三舅父吃。”

小李氏這才笑笑,甩開膀子吃了起來。她雖生的瘦,食量卻是十分好的,不經見的便吃掉了桌上多一半的肉菜,才擱了筷子道:“我是吃飽了,你們再吃些。”

元嬌與蔣儀早停了筷子坐著,見她這樣說,蔣儀笑道:“三舅母再吃幾筷子。”

小李氏雖擺著手嘴裏道是用不下了,卻又揀了一只雞腿來吃了,揀了只白條下了半碗飯,才真正擱下了筷子。

用過飯收了桌子,蔣儀又叫初梅取了鑰匙,到後院取了幾批自己陪嫁時元秋添的布料裘皮來,叫她們幾個出去備了車裝上,再把食盒也裝了,到小李氏與元嬌告辭時,車已備在東門外了。小李氏吃了一頓好的,又聽方才蔣儀說還有一份要拿回家的,心裏還十分歡喜,那知蔣儀竟也只是與她們一起幹坐著應酬些話兒,並不叫人拿了食盒來,等了半天等不及心裏十分失望的辭了行,心中委屈道:早知如此就少吃些,或許多剩些她就叫人裝成食盒了。

這樣想著,吃進去的肉全變成了悔停在胃中發著脹,待出門見門外一輛馬車停著,蔣儀掀空請她們上了,裏面只兩腳爐燒的熱烘烘的,車上擺著許多包袱食盒,才知蔣儀早就把東西備在外面了。小李氏這才重又歡喜了起來,掀著簾子叮囑道:“你三妹妹跟著我受了許多苦,表姑娘你可千萬要替她擇個好夫婿才是。”

直到馬車走遠了,小李氏仍在嘮嘮不停的說著。蔣儀直送到馬車拐彎不見了才回府。叢雲在水微瀾亭的蜂腰橋上迎了笑道:“來了外家親戚,九夫人怎麽靜悄悄的也不知會老夫人一聲,她好見一見也聊上幾句。”

上回徐氏與楊氏來,周氏托故不見,蔣儀便以為周氏不喜見孟府中人,是以這次也未叫人通知周氏,聽這話的意思,周氏竟是願意見小李氏與元嬌的。她隨了叢雲到了一品居,見周氏中睡著,待她醒了出來,才笑道:“方才我三舅母與三妹妹來了,因她們不過尋常認親走動,便也未到一品居知會,不期母親竟也知道了。”

周氏點頭道:“你這個三舅母如今可還在孟府中住著?”

蔣儀道:“聽說搬出來也有十來年了。”

周氏道:“你三舅父倒是個極忠孝的人,以前還與老九共過事的,如今身體還好吧?”

蔣儀道:“我才來那會兒聽說是癱在床上起不來的,去年這會兒能起來了,如今還能做些賣買過活的。”

周氏邊聽邊點頭,聽完了才道:“若他空閑時,你接他到府中來與我說說話兒,也算是個當年的老人了。”

蔣儀自然不知道周氏是思念去了的大爺,卻也應了道:“媳婦知道了。”

過了不幾日,門上又來報說孟府四夫人來做客了。蔣儀這幾日因進了臘月,正在籌備著辦年貨,總田莊送上來的東西銀兩,成日在帳房與議事廳兩頭跑著,聽說徐氏已進府往一品居去了,忙也帶了福春往一品居趕去。

才進了院門,就聽見一品居裏徐氏如銀鈴的笑聲。

她正要掀簾子,就聽周氏道:“你們是儀兒的舅母們,母去,長舅如父,舅母便是親母,這些話兒原就不該是母親能說女兒的話,我只當沒聽過,你出去也莫要再四處說了,我家老九手下有些奇材,就有千裏眼順風耳,專能幹隔墻取舌隔房剔頭的事情,你可要小心了。”

她這番話說的低沈有力,遠聽了竟有些陸欽州的語氣在裏面。福春才要撩簾子,蔣儀按住她,兩人悄悄退到了外院,又退到了大門外。正在大門外銀杏樹下站著,就見徐氏神色慌慌的走了出來。

蔣儀迎上去微微笑道:“竟不知四舅母早來了,儀兒在帳房忙了半日,這才能抽出身來。”

徐氏忙也堆了笑道:“原也沒什麽事情,咱們到你屋裏說唄。”

到了丁香裏,徐氏先是四處張望著,蔣儀遣了福春與初梅們同門才道:“四舅母若有什麽就說吧。”

徐氏湊到近前輕聲道:“我這幾日聽到你大舅母與二舅母四處敗壞你名聲,說些不三不四的話兒,我怕你二舅母在她娘家說了再叫曲氏傳到這府中來,叫老夫人知道的怕就不好了,你可要應付著些。”

她這麽快就找到了好背黑鍋的下家,還是身邊最親近的兩個人,也是腦子轉的快。

蔣儀輕笑道:“儀兒知道了。既是說了,儀兒還有事要忙,四舅母是要用飯還是回府?”

這就是當面逐客了。

徐氏忙拉了蔣儀道:“四舅母今日來其實還有一件事兒,就是你英才弟弟,如今翻過年也十六了,學又上不成了,正是該說門親的時候。你如今替陸府交際,四處見著正當齡的女子多,又都是貴家,可千萬替四舅母留心著,不拘女兒如何,替我打聽著那些嫁妝備的豐厚的,舅母自會去提親。只是屆時還要儀兒替我引見才是。”

蔣儀不耐再與她糾纏,冷冷道:“儀兒不過閨中婦人,也難得踏出家門一回,況且儀兒平素也不愛往人多閑話多的地方去,那裏能知道這些事了?舅母若真想替英才擇門好親,就該叫媒婆四處打該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讀者說作者文章寫的不錯。

作者看到非常非常高興,這比扔作者幾個雷還要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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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保證下一部也會如這一部一樣精彩,並且保證不斷更,不故意賣關子。

讓所有事情有起的因,亦有結的果,並有因果而生出來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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