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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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兩個壞消息?”江衡以為自己聽錯了, 眉頭深深地皺起:“什麽壞消息?”

江離:“第一個消息是……”

然後兩人之間的對話十分狗血地被打斷,導演飛速走了過來,仿佛老父親般一手挽住一個, 往另一邊帶。

江離看到他額頭冷汗涔涔, 拽住自己的手力氣出奇的大,一刻都不停, 將兩人帶到了醫療隊前,總算長長呼出一口氣。

“快, 給她檢查一下身體!”

然後醫療人員湧上來,將江衡擠出了人群,江衡和導演並肩而立,他問正氣喘籲籲的導演:“那個還活著?”

導演說:“當然活著!”臭小子說的這是什麽話。

不遠處的帳篷中,孔真已經醒了,正在大哭大鬧要離開,節目組已經聯系了那邊的人, 如果兩人真的要走,誰也攔不住。

躺在擔架上的孔真臉色泛出慘白,額頭上杯口大的傷疤赫然醒目, 有醫療人員正在小心處理傷口, 用鑷子夾去被河水泡得發白翻卷的傷口邊緣的沙粒, 孔真痛呼一聲,一把掐住了醫療人員的手臂。

醫療人員面露痛苦,但還是未出聲,額角滲下冷汗,勉強將傷口處理完畢。

走出帳篷, 挽起袖子一看, 手臂竟生生被孔真掐出血印。

幾位醫療人員走出去交談, 孔真的性命是無礙,但對愛美如命的孔真來說,最具打擊的是她額頭上的疤痕。

“要留疤。”之前被孔真掐住手臂的醫療者說:“以後修覆少不了受罪。”

“你們都知道了嗎,江離原來不是自/殺,她跳河是為了救這一位。”另一人瞥了眼帳篷處,努努嘴說道。

“兩人之前應該不認識吧,江離居然能舍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人,大佬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就是說啊,連親哥都沒去救,陌生人居然能做到這個份上,最重要的是,她居然還真的救上來了。”

“這麽一來,江離豈不是成了孔真的救命恩人?那我們節目組會沒事的吧……”

江離救了孔真,不僅傳遍島上,一直密切關註此事的網友們也很快看到官微發出的消息,粉絲們胸口懸著的巨石,總算是安然落地。

#江離救人#

#江離和孔真平安上岸#

#江離跳河為了救人#

“兩個人都沒事!!!!”

“大家的祈禱是有用的,5555”

“江離沒事了是嗎,誰能給我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cpu都燒壞了【急】”

“??什麽,江離是為了救孔真才跳下去的?”

“我沒看錯吧,孔真上輩子是救了江離的命嗎?”

“江離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找不到人又搭上自己,江衡會多傷心啊……”

“但是,U1S1,這姐是真的強啊……我懷疑她真的是天選之子,正常人怎麽可能救得???了人,還活著上岸。”

四面八方的讚美湧來,將江離很快推上一個巔峰的位置,此刻的江離是道德的標桿,更必須成為整個娛樂圈所有藝人敬仰的對象。

無論是明星還是素人,但凡有任何一個對江離不尊重的評論,都會被瞬間群起而攻之。

對於江衡和江離這一對姐弟,忽然之間,各種綜藝邀約、廣告拍攝……雪片一般飛來,其中不乏許多一線藝人都爭破頭的代言和工作,直讓經紀人忙昏了頭。

江離早就預料到這一點。

不遠處,白露躲在樹枝後,眼神追隨著江離的身影,目光中透出毫不掩飾的惡意。

老天爺太不公平,為什麽不讓她死在河裏,又要回來壞自己的事。

“哢嚓。”樹枝被白露的手掰斷,斷裂的枝頭戳進她的手掌,傷口中滴出鮮血,她轉身想找謝尋,但連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白露心中驟然生出一股,自己如今已是孤家寡人的感覺,她感到深深的不安,又恨又氣地狠狠踢向了腳邊的樹樁。

“罪已經受了,現在離開對我們來說,沒有一點好處,反而只會讓那些想看我們笑話的人得意。”

孔令羽將其他人員趕出去,單獨留在帳篷裏,沈默了一會之後,勸道。

昔日光鮮亮麗的孔真消失了,如今躺在這裏的人滿身傷痕,孔真顫抖的指尖摸到鏡子,緩緩地僵硬地往上擡起,直到光滑的鏡面與自己的目光平視。

帳篷中發出一道刺耳的尖叫,孔真的眼淚再次流下,她搖著頭:“我不管,我要回家……我的臉已經變成這樣,再待下去我會毀容的!”

“毀容算什麽!”孔令羽苦口婆心勸了半晌,見妹妹依舊聽不進去,心中已有幾絲厭煩,上前一步掰正她的雙肩使人與自己對視,兩人鼻尖幾乎抵住。

“聽哥哥的話,你不會毀容的,我已經叫來最專業的醫療團隊為你醫治,只有兩天時間了,我們一定要撐住。你想,我們已經走到這裏了,如果放棄那麽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

“真真,知不知道什麽叫做苦肉計啊?”孔令羽的手指輕觸妹妹的額頭傷疤,目光中流露出迷異的神情:“如今這可不是老天爺都在幫我們嗎?”

孔真不傻,順著他的意思,很快懂了,淚眼迷離地:“哥,你的意思是說……”

“我就是這個意思。”孔令羽鉗住她雙肩的兩手如鐵鉗,他目光灼灼,仿佛發現了一筆巨大的寶藏:“舅舅這麽長時間一直不讓我們插手公司的核心業務,甚至拖到現在才有過繼我們的意思,可見他心中是有其他顧慮在的。”

孔真皺眉努力回想:“或許是他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覺得我們還無法勝任?”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看到我們的能力。”孔令羽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擋住從帳篷門簾出透進的光線,整個帳篷中暗無天光,他緩緩道:

“堅強點,這點困難不算什麽,等回去之後,舅舅肯定會好好補償我們。”

在孔令羽一番說辭之下,為了即將落到兩人身上的繼承人身份,孔真含淚答應。

只要能夠得到原氏,她受這一點苦,也不算什麽。

石頭島四面環海,但內地山林眾多,毒障叢生,野獸密集。

從上島的第一天起,嘉賓們就被導演嚴肅叮囑,只能夠在島外圍進行活動,甚至專門令工作人員在內圍拉起了警戒線,用來警告眾嘉賓不得進入。

除非是特殊情況,島內的野獸一般不會離開距離巢穴太遠的地方,所以他們所待的位置是安全的。

為了安撫受驚的嘉賓們,節目組在導演的授意之下,拿出各種口味的泡面,和幾包火腿腸,一堆鹵蛋。

“別嫌棄,這已經是節目組能拿得出來的所有‘積蓄’了,好歹吃點。”導演看到嘉賓們愁眉苦臉的樣子,心中也很不是個滋味,誰能想到節目拍得好好的,會發生這樣的突發事件。

江衡沈默著,走過去,抱起兩桶泡面,火腿和鹵蛋,背對著眾人加入燒開的熱水,這也是他登島以來,第一次喝到熱水。

托了節目組的福。

導演眸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雖然這小子平日裏很讓人火大,但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

連忙招呼其他嘉賓過來拿:“大家喜歡吃什麽口味的?寶珠要吃小雞燉蘑菇的,我找找……拿去小雞燉蘑菇!舒瑤你吃什麽的?”

舒瑤眼眶紅腫,嗓子也是啞的,往導演身後瞅了兩眼,抽抽鼻子:“導演,我能吃兩桶嗎?”

導演大手一揮,瀟灑的動作中帶著無盡寵溺:“吃!想吃幾桶就吃幾桶!”

整個營地裏彌漫著泡面的香味,嘉賓們受驚的心終於被短暫地安撫下來。

帳篷內,孔真也餓極了,可憐巴巴地拽住孔令羽的袖子,咽了口口水:“哥,我要吃老壇酸菜的。”

孔令羽:……

帳篷的簾子被掀開卷起,外面的景象一覽無餘,孔真吃面的時候一直直勾勾盯著外頭江離的臉,看一會又去盯著江衡看,目光中流露出一種迷茫或是疑惑的神色。

吃完一整桶泡面,順帶喝完了熱乎乎的泡面湯,大腦開始重新運轉,孔真‘啊’了一聲,十分恍然似的,“我說他們怎麽看起來這麽面熟……”

尤其是江衡,眉宇之間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讓她一直疑惑不已。

孔真抿起唇,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正埋頭吃面的孔令羽後,對方也是一驚。

“不,不可能。”孔令羽斬釘截鐵地否認,眼珠卻一錯不錯地盯著遠處兩姐弟:“原櫻和原珩,早就已經死了。”

他皺起眉頭,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別在我面前再提這兩個死人,也不嫌晦氣。”

孔真也不信,但……萬一呢?心中的預感極為強烈,似乎是來自內心深處的直覺的提醒,強烈到她無法忽視這感覺,忍不住心煩意亂。

“可是世界上怎麽會這麽像舅舅和舅媽的人啊,尤其是江衡那雙眼睛,跟舅舅年輕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孔真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卻不小心觸碰到了傷口,忍不住吃痛。

孔令羽將空空如也的泡面桶重重放下,冷冷道:“我早跟你說,讓你少看網上的狗血小說。”

“你懂什麽?”孔真不由得有些惱羞成怒,反駁說道:“藝術來源於生活!現實中的事情遠遠比小說更狗血,說不準原櫻和原珩根本就沒有死,而且還好端端活在世界某個我們不知道的角落呢!”

“行。”孔令羽站起身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不跟你吵,總之原櫻和原珩不可能還活著,別再讓我聽見這話,否則別怪我不講情分。”

“嘁。”這時候孔真的傷口倒是不怎麽疼了,往後一仰,用不屑的語氣道:“再不講情分,你也是我親哥。”

他們是一個爹娘生養,身上流著相同的血脈,親緣關系血濃於水,他能對自己不講情分?

綜上,孔令羽說的最後一句話,孔真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做個鑒定吧。”孔真小聲說:“起碼能安心一點。”又轉回到了兩人之前的話題上。

既然有這麽個刺,她必須要拔掉,才能徹底放心。

孔令羽真是受夠她神神道道的樣子,煩躁不已:“怎麽鑒定?去哪裏拿到他們的頭發?你總是想這些不著調的事情,正事一點都不做。”

“我會拿到江衡的頭發,你現在就聯系人來取。”孔真將任務直接包攬在自己身上,孔令羽嫌棄地瞥了她一眼,卻見孔真目光晶晶,他目光又落在她被繃帶包裹的額頭上,看到有血跡漸漸滲出。

一時間孔令羽的心尖劇烈地顫了一下,有些慌亂地移開了視線,仿佛做了什麽天大的錯事。

不知出於什麽心理,他居然同意了孔真看似無理的要求。

“是可靠的人嗎?”高興之餘,孔真又擔心道。

孔令羽並不看她,垂下的目光發直:“小陳你還不相信,跟我十幾年了,是我們這邊的人。”

孔真終於放下心來,小陳是他們兄妹兩人進入原氏之後唯一相信的下屬,更是親生父親一手培養出來,交給他們的人。

一只粗糙的男人的手頂住簾子,矮身走進,兩兄妹各自收拾好神色,擡眸面對。

“導演……”孔真微微起身,的語氣虛弱,臉色蒼白。

導演連忙擺手,走過來扶她躺下,“快快躺下,你現在可不能動!好好養傷要緊!”

緊接著,又一位扛著設備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鏡頭對準了幾人。

導演搓搓手,這才漸漸表明來意:“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們想離開,節目組也不攔著,回去之後呢那邊的醫療條件更好,的確有助於養好身體。”

兩人對視一眼,原來導演是來試探他們口風的。

孔令羽目光一轉,馬上笑著道:“導演,我們什麽時候說要走了?”???

這番話可謂令導演詫異至極:“啊?難道說你們不準備離開?”

“導演,我跟哥哥已經商量過了,這次的事情是突發意外,何況節目組後續做得很好,多虧了你們,才救了我一命。”

孔真兩眼含淚,情真意切,雖然額頭受傷,但不妨礙她將角度最美的一面對準了鏡頭。

終於看到活著的當事人,守在直播間內數個小時的網友們瘋狂敲擊鍵盤,鋪天蓋地的彈幕炸開。

“終於看到了,終於放心了555”

“真是多虧了江離啊,這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兩人都活著,江離還成了孔真的救命恩人,這是什麽小說情節?”

“換我連下水都不敢,當場就被嚇傻了【微笑】”

“希望沒有下一次了,真的很驚險……大家千萬不要學江離,換做我們結果就不一定了。”

“太真實了。”

“孔真居然還不知道是誰救了她嗎?這種程度的救命之恩值得被記一輩子了。”

帳篷內,導演神色亦是奇怪,“孔真啊,之前你暈過去了,可能不太清楚,其實救你的人不是我們,而是江離。是她跳河救你上岸,難道你就一點印象都沒有?”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導演也存了寫些試探的心思。

兩人獨處這麽久,孔真就一點印象都沒有嗎?難不成她以為,救她上來的是節目組的人?

——普通人可沒有那麽大的本事。

江離簡直是,從死神的手中,撿回了孔真的一條命。

孔真的眼淚滑稽地掛在睫毛上,“啊?”

孔令羽適時出來打圓場:“導演,是這樣的,真真才剛剛醒過來沒多久,落水的時候又被撞到了腦袋,所以一時間很多事情記不太清楚。江離是真真的救命恩人,這一點確實無疑,我們一定會好好感謝她的。”

“……是啊,我們一定會好好向她道謝的!”孔真就算是再傻,此時也意識到不對勁了,隱晦地給孔令羽使了個顏色,這麽重要的事情,你之前怎麽不早點跟我說!

導演本以為兩人的離開是定局,沒想到經歷如此變故,兩兄妹依舊要堅持留下拍攝完節目,走出帳篷之後,對兩人的改觀很大。

不多時,一通來自帝都的電話,打到了島上。

工作人員馬上飛奔到孔氏兄妹的帳篷內,鄭重地將電話遞向孔令羽,小聲道:“是您舅舅的來電。”

孔令羽和孔真對視一眼,紛紛緊張得咽了口口水,在孔真眼神的催促下,孔令羽下意識挺直脊背,動作莊重地從對方手中接過了電話。

“舅、舅舅?”

幾分鐘前,帝都原宅。

“讓兩個孩子回來吧,島上條件那樣艱苦,真真又受了傷,養不好身體可是會落下病根的。”

二樓書房,燈光流水般傾瀉在書案旁,照亮一方角落。

女人站在書桌旁,裹在旗袍下的身形纖致,美貌驚人。她的眉細而長,一雙瞳仁又大又黑,模樣看起來只有三十歲,眉眼之間的神態卻並不像外表顯示出來的這麽年輕。

虞向晚為丈夫輕柔地按壓著太陽穴,嘆了口氣。

原朗握住夫人的手,淡淡嗯了一聲,隨後擡手拿起書案上的電話,打給一個號碼。

不多時,電話接通,孔令羽那一聲‘舅舅’,在空曠寂靜的書房中,更顯其緊張瑟縮。

“……舅舅,舅媽,我們不打算回去了,既然選擇了參加這檔節目,半途而廢算什麽道理。”

聽到孔令羽的回覆,電話這頭的兩人不由得對視一眼,原朗微微挑眉,聲音肅嚴:“這是你們兩個的決定?”

孔令羽有個毛病,他聽到舅舅的聲音就容易慫,深深吸了口氣後,堅決道:“是!”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孔令羽小心翼翼等了片刻,這才輕輕喚聲:“舅舅?您還在嗎? ”

“嗯。”那頭的男人道:“我跟你舅媽都知道了,等你們回來,再替你兩人接風洗塵。”

其實只是說了寥寥幾句而已,但當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孔令羽才發現,自己渾身已汗濕得不像話。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輕輕呼出一口氣,自小時候起,自己就一直改不了在舅舅面前緊張的習慣。

論財力論背景,孔家跟原家根本不是一個水平線,簡直說是天差地別也不為過,從第一次踏入原家開始,孔令羽就暗暗發誓,總有一天也要將孔氏做到如此之大。

如今他的願望,終於快要實現。

孔令羽將電話還給工作人員,心中的直覺告訴他,這次回帝都後舅舅必定會為兩人改姓。

電話的另一頭,傭人為虞向晚再次打開電視,轉播到《以家人之名》第四期的直播,虞向晚本意是想看看孔真,目光卻總是忍不住落到那兩個個叫江衡和江離的孩子身上。

兩人也是龍鳳胎啊,長得真像,一看就是親姐弟。

……年紀跟自己的孩子們也差不多,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

不自覺地,看著兩人的臉,出了神。她越看,越覺江衡的眉眼,像極了年輕時候的一個人。

她輕輕捶打了一下自己的心臟,眉頭輕蹙著。

這股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怎麽回事。

島上第二天的黑夜很快到來,因最新一批設備正在運送前來的路上,導演要求嘉賓們盡量同框,不要外出。

嘉賓們燃起一個火堆,紛紛擠在火堆前烤火取暖,火上烤著些節目組的存貨,以及江離捕獵剩下的海鳥肉。

不多時,肉的香味散發出來,舒瑤將佐料灑上,動作十分小心,畢竟還要待兩天,但佐料已經所剩無幾,可不得省著點用。

原氏派來一隊專業的醫療團,為孔真醫治傷口,全面檢查後發現其身上倒是無大礙,額頭上的傷疤只要護理得當不要發炎化膿,兩天後離開再去醫院繼續下一步修覆就可以。

孔真終於放了心,只要臉沒事,就是萬幸。現在臨近入冬,不似夏日,只要好好護理,發炎的可能性並不大。

到了晚上,她幾度掀開帳篷的簾子,往外面看去,便被熊熊火光吸引了視線。

裹上外套,孔真挪著步子走過來,白露第一個眼尖看到她,連忙伸手招呼,笑瞇瞇邀請道:“真真,來我們這邊吧,我們這邊暖和!”

果然像白露說的一樣暖和,孔真裹著毯子坐在她旁邊,被暖洋洋的火光照著臉蛋,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作為傷員,孔真得到的待遇是最好的,肉剛剛烤好,舒瑤試了試味道,馬上削下一塊遞給了孔真。

孔真已經不像白天如驚弓之鳥般,此刻小口撕咬著烤鳥肉,烤著火堆,感覺像是重新活了過來,眼珠子不安地四處看。

當然,主要還是觀察江離,而現在被她觀察的對象又多了一位,那就是江衡。

龍鳳胎,姐弟。她在心裏想,這一點也是對應得上的。

只是不知道,兩人的年齡是二十幾歲,如果當面這樣問出來,會引起他們的註意嗎?

算了,等回到帝都後,還是派私家偵探去吧,專業的事情自有專業的人去做。

孔真這樣想著,狠狠撕了一口烤肉,後脖頸處忽然間一涼,有什麽冰涼的軟體動物就這麽順著光滑的脊背跌進了她的衣服裏。

她爆發出一陣尖叫,像是被咬到一樣跳起來,動作瘋狂擺動,掀起衣服去拽自己的後背。

“有東西,有東西鉆進我衣服裏了!”孔真帶著哭腔:“快救救我,我覺得是、是……”

她不敢說出那個字,但結合情況看,所有人都能猜得出來。

“別著急,別著急!”導演連忙帶著工作組上去,幫孔真抓蛇,一眾嘉賓也是看得悚然,這真的是有野外求生那味了。

雖然已經是晚上,但守在直播間內的網友並不少,相比白天幾度爆炸事件時直播間再創新高的在線觀眾人數,此刻網友在線數依舊很看得過去。

前一秒彈幕剛剛發送出去,下一秒便淹沒在彈幕大軍之中,找都找不見。

“蛇?我最怕這玩意了!!”

“看得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覺得自己身上也有蛇似的……”

“這一期節目真的好恐怖啊,什麽事情都有,要不咱還是別拍了吧!”

“日常我們也很喜歡看的,只要是這一波嘉賓,無論怎樣都可以啊!!”

“我沒看錯的話,樹枝上是不是還掛著幾條啊……”

“求求你們了,別嚇我,我膽子小。”

“完全不敢看了……”

節目拍攝到了第四期,不用節目公關部和嘉賓們公司購買熱搜安排水軍,觀看直播的粉絲們馬上就將節目內的第一動態頂上熱搜。

#蛇落進孔真衣服#

光看標題,都是讓人感覺到驚悚的程度。

而此條熱搜評論區下,滿滿都是網友的心疼。

因白天的落河事件,網友們本就對這個年輕漂亮的千金多有好感,沒想到遇到這樣的事情後,從小錦衣玉食的孔真不但沒有走,反而要堅強地繼續錄制節目。

直播爆出???之後,孔真足足圈了一大波真愛粉,此刻在熱搜前排竄上跳下的,也大多是這部分粉絲。

“我早說過,真真才不是那些沒有禮貌的大小姐。”

“怪不得是原氏的人,真的很有氣魄啊,也只有這樣的大家族才能培養出這麽優秀的接班人。”

“她受傷的地方可是額頭啊,稍微不小心點就會破相的,膽子也太大了。”

“換做是我我真的做不到,這就是強者的世界嗎?”

“真的被孔真圈粉了啊,白富美又不矯情也不作,還這麽接地氣,叫人不喜歡都難。”

……

江離擡頭,看了一眼白露和孔真頭頂交叉的樹枝,距離此處不遠的樹枝上,有幾條小蛇倒掛在枝頭,時而緩慢蠕動一下身體,如果不打手電筒看,根本看不出。

“你在看什麽?”男人的聲音貼著她響起,孔令羽站在離江離很近的地方,笑著看向她目光所望的方向,但除了交疊在一起的樹枝,以及幾條從樹枝見垂下的樹藤,什麽都沒有。

他這樣地跟江離說了:“是在看那幾條樹藤嗎?你看起來很喜歡的樣子,要不要我拽下來給你?”

“你說的是那幾根嗎?”為了驗證他說的話,江離擡起手,準確無誤地指向了那個方向。

這是孔令羽第一次湊她這麽近,目光中流露出幾縷驚艷的神色,他一直以為整個節目組中最美的是白露。

可如今看來,他之前的想法,大錯特錯。

“你應該好好打扮打扮,”趁著眾人都處在打蛇的混亂中,孔令羽更加肆無忌憚地靠上前來,甚至試圖拿手捏她的臉:“其實你打扮起來,肯定會比白露更美。”

江離鉗住他的手,撥開,黑夜中她的目光漆靜地望向‘樹藤’的位置,透過交叉錯亂的枝丫,直勾勾望向天空,目光中流露出鄭重的神色。

孔令羽笑嘻嘻的,並不生氣,他往樹藤的方向走過去,由於個子高的優勢,只輕輕一踮腳便能輕而易舉夠到幾根靜靜懸掛在樹枝間的‘樹藤’。

他握住一根,往下使勁拽了拽,以為會很困難,沒想到很容易就拽下來了。

“這樹藤……”光溜溜,滑溜溜,冷冰冰。

還會動。

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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