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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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江離自然也聽到了, 她看到江衡垂目看向手機屏幕,瞳孔一縮,似乎被內容所震驚到, 然後楞在了原地。

江衡的肩膀後湊上來一顆腦袋, 江離一眼看到他手機屏幕上的打款信息,眼睛微微地亮了:“他打過來了, 所以他不是騙子?”

“怎、怎麽可能不是騙子,”江衡額頭流一滴冷汗,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更有問題!”

又是江離知識觸及不到的盲區,“為什麽,你剛才說他不會打錢來,但他打來了。”又說人家是騙子,邏輯去了哪裏。

“這短信一定有問題!”江衡信誓旦旦地說道,瞇起眼睛盯著匯款銀行信息, “我已經下載了國家反詐app,這種低級別的伎倆,騙不到我的。”

江離靠在一旁, 抱起手臂:“你???怎麽證明?”

江衡低下頭, 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著什麽, 對江離解釋道:“如果我真的能從這張餘額所剩無幾的銀行卡中成功轉出一百萬的話,那才能證明這筆錢是真的。”

“…………”過了一會,江衡對著屏幕上新收到的銀行轉出信息發呆,右手握著手機,大拇指懸空在屏幕上方, 好幾分鐘都沒有動, 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不對……”江衡依然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對這心存疑慮,他狐疑道:“一百萬而已,還不夠你一部綜藝的片酬,他既然知道你的身份,肯定是想用一百萬當誘餌釣更大的魚……這一招的真實目的,其實是先讓你放松警惕。”

他舔/舔唇角,眼神泛出銳利的光:“讓我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麽鬼。”

江離:“謝謝,收到了。”

沈危:“不客氣,能幫到您是我的榮幸。”

“……”

江衡:“真能裝,說話這麽紳士,對面指不定是個地中海大胖子。”

一旁的人投以不明所以的眼神——所以呢?

看到江離這幅不知人間疾苦的單純樣子,江衡就感覺到一陣發愁,目光看向手機,幾絲愁緒很快轉換成為對騙子的憎惡,他不由得咬牙切齒地說:“這人不是殺豬盤就是變態。”

江離有些興致缺缺,“這句話你已經說很多遍了。”

“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不會是想約你見面吧。”江衡做出一副沒聽懂的樣子,再次發送過去一句話:“謝謝你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該怎麽感謝你?”

釣魚是吧,看看誰釣誰。江衡也來了勁,他絕對不能被那邊的人比下去,他也必須讓江離知道,那頭的人是個騙子。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那邊很快發來一句:

“我想見您一面,有些學術上的問題想向您討教。”

江衡輕扯唇角,笑容嘲諷,還學術上的問題,此時不得不回顧一下殺豬盤之前發送過來的個人簡歷——

目前任職華國人工智能戰略研究院特聘專家。

華國……戰略研究院,還特聘專家。這牛吹得可真夠大的,是真不怕閃了舌頭。

“他居然說想跟你探討一下學術上的問題,”江衡搖搖頭,低笑道:“這難道還不明顯嗎?”

他把江離當成是什麽,連探討學術問題這麽爛的理由都找的出來,他以為江離是什麽專家嗎?

簡直太扯了。

江衡說:“他約你明天見面,你覺得有必要見嗎?”

其實他也很忙,要準備熟悉劇本,面試經紀人,但江離的事情同樣重要,用明天一頓飯的時間讓江離長個教訓,也算是值得。

江離居然點了點頭,這讓他有點詫異,思考再三,遲疑著道:“你喜歡這個樣子的?”

說著調出殺豬盤的照片,在她眼前晃了晃,憑心而論任何人看到這樣一張照片,都很難將自己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她喜歡也很正常。

畢竟,不過是二十二歲的年輕女孩子。

江離一不像別的同齡女孩般熱衷打扮自己,二不逛街,從沒見過她對什麽東西表現出狂熱的喜歡,她甚至連簡單的興趣愛好都沒有。

這個年紀,不打扮不逛街沒有興趣愛好,(尤其也沒見多熱愛工作),喜歡看好看的男人,這有什麽不對勁嗎?很正常呵。

以她的年齡來說,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江衡握緊手機,心中卻忍不住湧起深深的擔憂。

江離做出‘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的樣子,然後重覆了一遍:“明天要去。”

“好吧。”對視之中,最終還是江衡敗下陣來,也許她只是覺得好玩,如果是殺豬盤,明天恰好以此事例讓她見識一下行駛多種多樣的騙子,如果不是的話……

“不可能,一定是騙子。”江衡盯著手機屏幕上男人過分俊俏的臉,指尖不停放大回縮,試圖從放大的細節中找到一點這是P圖的證據,許久之後終於放棄了,殺豬盤P圖的技巧十分高明。

看一眼還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江離,江衡用決絕的語氣道:“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他倒要看看,這個殺豬盤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她同意跟我見面了。”沈危擡起頭,揉了一下長時間盯著手機屏幕而變得酸澀的雙目,彎起唇角。

完全沒有看到沈教授與江離接下來聊天內容的助理雙手合十,向老天爺祈禱:“希望這次不要出什麽差錯。”

他明明覺得江離的語氣有些不對勁來著,希望那只是他的錯覺。

“這身怎麽樣。”次日早上八點,距與江離約定好見面的時間還有三個小時整,沈危又換了一套西裝下樓,站在樓梯口,問癱在沙發上打電動的翟嘉。

男人臉色認真,一身純黑西裝襯得膚色更加冷白,身材四肢修長,比例驚人,宛如從畫報中摳出來的。

沙發上殺瘋了的翟嘉很費力才將視線從電視上移開,看到表哥的第一眼,下巴差點掉了下來,他上上下下將眼前的西裝男打量了一遍,揉揉眼睛問:

“表哥,你受什麽刺激了?”

大白天的打扮成這個樣,是要去見誰?

“你那身最愛的白大褂呢?”不是一向都不肯脫下來的嗎,今天倒是轉了性子,真是令人奇怪,什麽人能讓這麽固執的表哥做出改變。

沈危正色,漂亮的眉眼中卻含著幾絲小小的雀躍歡欣:“我,我要去約會,你覺得我穿這一身好看嗎,她會喜歡嗎。”

翟嘉還沒意識到沈危要去見誰,他早把那天的事情拋到腦後去,懵懵地問:“表哥,你跟誰約會啊?助理叔叔嗎?”

在翟嘉印象中,表哥身邊從沒出現過什麽女性角色,如果說他要去約會的話,對象是助理叔叔的可能性比是異性的可能大得多。

沈危不想理他了。但翟嘉扔下手中的電動,仿佛來了興趣一樣,眉眼飛舞地問:“表哥,你真的要跟女孩子約會?!”

“但是你從早上六點半起床後,已經換了不下十套衣服了,”翟嘉轉過身,兩手臂疊在沙發靠背上,腦袋墊在上面,問出心中所問:“……約會不都是女孩子打扮的嗎?”

沈危走過來,冰冷的食指點上他的腦門,翟嘉的腦袋被點得向後仰去,沈危慢條斯理地說:“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誰說約會一定要女生打扮。”

翟嘉眨巴了下眼睛:“電視裏都是這樣演的,我們班裏語文老師跟她男朋友約會的時候會化妝,穿很漂亮的裙子,可好看了呢。”

沒吃過豬肉,但不代表沒見過豬跑,翟嘉一副‘你別看我年紀小但我懂得可比表哥你多’的表情。

沈危歪了歪頭,一手插兜,右手整理了下領帶,忽閃著漂亮的眼睛說:“自然界求偶的都是雄性。”

“雌性在求偶事件占據主導地位,挑選強大的雄性延續血脈,繁育出優質後代,是雌性的本能和天性。”

“這不對吧表哥!”翟嘉撓撓頭,表示自己從沒聽過這樣的歪理。

“人類也是動物,我說的才是對,你講的是錯。”沈危睨了他一眼,重新對鏡整理領帶去。

翟嘉扒拉著沙發,獨自思考了一會,然後他發現自己難以跟表哥溝通,且表哥的這一套理論他居然完全難以反駁,於是只好悶悶地轉過身去打游戲了。

“我不跟你說了,表哥你的領帶太花裏胡哨,我不喜歡。”

鏡前,沈危輕哼了聲,懟他一句:“你喜不喜歡有什麽用。”

翟嘉:……

傷心了。

由於江衡和江離的身份,地點選在了餐廳二樓的包廂。

江衡百無聊賴,殺豬盤還沒有到,他一手擔在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耍手機,點進熱搜,忽然看到白露的大名掛在熱一。

“白露不再是《青雲劍》女主?”江衡直起身子,正色起來,接著往下看去。

今天早上八點,有網友發現《青雲劍》官博刪除了此前白露將飾演女主一角的官宣微博,此時再搜索,完全看不到白露的半點信息。

緊接著,官博艾特了圈內二線小花江雨萱的微博,正式官宣江雨萱作為《青雲劍》女主,江雨萱也很快點讚轉發了官博的微博,接受粉絲們的祝福。

江雨萱實力過硬,在國民中口碑良好,童星出道,如今入行已進十年,這些年參演了大大小小不同的角色,但想要躍上一線大花的行列,還是差了一部大爆的作品。

對於江雨萱來說,這算是求仁得仁,但對於白露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白露事先沒有收到任何消息,作為《青雲劍》的女一號,她居然是在微博上看到熱搜才知道自己被臨時換掉,何其諷刺。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到底是誰指使的。

——沈危,那個神經病教授。

白露在床上僵坐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開門。”謝尋站在門外,低著頭,眉頭蹙成???一個‘川’字。

“不用你管。”白露輕輕地、咬牙切齒地說,她早把門反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此時的樣子。

本以為女主這個角色是她的囊中之物,沒想到居然因為一個早死的配角從中作梗,使角色落到一個根本沒在書中出現過的女星頭上。

根據原書中的劇情,這個角色本是她的才對!

白露緊緊攥住床單,指甲深陷掌心,她沒感覺到一絲疼痛,只覺得這個世界荒謬至極,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明明在遇見江離這對姐弟之前,任何事情都能順她的心意:穿書之後,年幼的她精心策劃了一場車禍,讓已經跟謝父離婚的謝母被撞成了植物人,以免她回來憑借兒子謝尋威脅到母親正牌謝家夫人的身份;她苦心經營,終於能讓謝尋那個冷漠利己的商人父親這麽多年對自己視如己出;而謝尋,這個整本書中最陰郁偏執、亦正亦邪的角色,都被她治理得服服帖帖。

她的人生軌跡一直都很明朗,她是徹徹底底的人生贏家,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主角。可怎麽偏偏遇到江離之後,一切都變了呢。

白露甚至隱隱生出一股可怕的感覺,江離正在吸取她作為女主的氣運,跟江離比起來,自己算哪門子女主?

沒有了能讓自己一躍成為一線大花的《青雲劍》,接下來等著她的又會是什麽?

白露忽而掀起眼皮冷漠地、嫌惡地看向門口,她知道謝尋一直沒有走,就站在她的門口,她直勾勾望向門口,眼裏爆發出強烈的憤恨。

“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壞我的事,事情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她拿起床頭櫃臺上的花瓶,狠狠擲向門口,“嘩啦!”破碎的巨大聲音穿透門板,門外謝尋眸光一驚,猛地往後退了兩步。

女傭連忙扶住他:“少爺您小心!”

謝尋站穩後,冷著臉一把推開她,他的力氣很大,女傭跌倒在地上,膝蓋摔破了,悄悄擡頭紅了眼眶看他,但不敢說些什麽。

謝尋卻像是沒看到她的樣子,目光直直地望著眼前這扇門,像是在看什麽人,神色陰鷙得可怕。

官博連聲招呼都不打就換掉了白露,首先出聲的就是白露粉絲,幾乎每一類熱點事件、熱搜評論區都能看到他們的影子。

“為什麽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換掉了白露,《青雲劍》劇組可真行,用完了就一腳踢開【牛【牛】”

“連個正式的解釋都沒有,娛樂圈果然是關系戶的天下啊!”

“《青雲劍》劇組還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提前祝《青雲劍》大糊!爛劇配爛演員!”

“《青雲劍》活該你糊,這麽大的制作做事這麽垃圾,那可是白露憑實力頂上的女主,你說換就換!”

誰家粉絲樂意看到自家蒸煮被罵,評論區很快就演變成為了白露粉絲和江雨萱粉絲的互撕大戰。

“白露粉絲可真是見人就咬,官博已經放出新女主的試鏡內容了,長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到底誰更能勝任好嗎?”

“江雨萱老關系戶了,最喜歡空降劇組擠走別的演員,只能說金主厲害【微笑】”

“技不如人就詆毀是吧,白露粉絲管管自己的素質吧,別給你們家蒸煮招黑了。”

“呵呵,不知道是誰空降,搶別人的角色還有臉撕。”

網上的風言風語和互撕大戰,許繪自然知道,但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女主角色試鏡之後,江雨萱本身就是許繪和各位工作人員心中滿意的女主角色,倘若沒有白露這件事,女主該就是她的。

只是將白露搶走的角色還給了別人,沒料想白露粉絲的反應這樣大……看來他們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白露怎的得罪了那位,最後的結果倒是如了許繪的願,江雨萱就是她心中最完美的女主角。

不管網上兩家粉絲的言論再怎樣激烈,總之,官博還是重新地、正式地官宣了陣容,這次官宣,就是敲定,不會再更改。

“來了嗎?”餐廳二樓,包廂外忽然有動靜,江衡直起身子,看向門外,江離停下玩桌布上繩結的動作,也擡眼看了過去。

門被推開,服務生領人走進來的那一刻,包間內鴉雀無聲,江衡的眼睛忽然瞪得滾圓!

他呆了幾秒,那年輕男人越過他走到江離面前,絲毫不在意她沒有起身,伸出冷白如玉的右手,嗓音悅耳,語調緩慢地說:“終於,見到您了。”

江離從椅子靠背的縫隙中,伸手去與他交握,他的手很冰冷。

男人拉開椅子,坐在江離身邊,眼神清澈灼熱,一點都不見外。江衡終於回過神來,眼神上上下下打量這個長得過分好看的男人,眼睛裏寫著這麽幾個大字:

照片成精了。

他真不是P圖怪啊!?

想到自己之前在江離面前信誓旦旦說的那些話,再看看眼前的男人,江衡整個一副活見鬼的樣子。

江離沈默著,不清楚自己要不要開口,說點什麽。好在身旁的男人很話癆的樣子,鄭重地向她遞上一張燙金名片:“這是我的名片,請您收下。”

“謝謝。”江離用指尖輕輕夾住,拿到眼前,‘沈危’二字映入眼簾,她點點頭:“你的名字很好聽。”跟她的一樣。

名叫沈危的男人在聽了這樣誇獎之後,星子般的眸微微閃亮,他微微蜷縮起手,臉頰染上層淡淡的紅暈:“謝謝您的誇獎。”

江衡給自己灌下去一大杯涼白開,壓壓驚。

“你是從哪裏拿到她聯系方式的?”一大杯水灌下去,江衡把空掉的水杯放在桌上,目光盯著坐在江離身邊的男人。

沈危想了想:“是一個叫舒浩森的小孩給的。”

不是殺豬盤?江衡了然,上下看他一遭,眼神控制不住停留在他的眉眼鼻上,找尋人造的痕跡,但最終的結果令他大失所望,他只好問:“……你們是,朋友?”

不得不承認,世界上真有這麽好看的人。

沈危搖頭,目光中流露一絲清澈的愚蠢:“不是,他是我表弟的朋友。”

好的,現在江衡成功地有點被他繞暈了:“你表弟又是誰?”這男人看起來怎麽有點不太聰明的樣子。

“我表弟叫,翟嘉。”

江衡的眼神隱隱銳利起來,笑道:“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你約我姐見面的真實原因到底是什麽。”

沈危的目光落在江離身上,只看了她一眼,便飛速地移開視線,避免與她視線相交,他的耳尖紅了一小塊,有點微燙。

“我是她的粉絲。還有,這些文件,是您寫的嗎。”他拿出一份殘缺不全的報告,小心輕放在江離面前的桌面上。

江離只掃了一眼:“是的,不過這些是殘品。”意思是殘缺不全,有些被彌補的空缺部分,並不是她的手筆,不過能看出基礎不錯。

“你寫的?”江離看著他問,眼神不躲不避,目光中沒有羞赧,亦沒有驚艷,平靜得像波瀾不驚的海水。

沈危點頭說是的,然而就在兩人即將延續關於對報告的對話時,卻被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

“咳咳,那個。”江衡緩緩站起身來,推開身後的椅子,拿起外套,他對沈危說:“我跟我姐突然有點事情,恐怕不能陪你用這頓午餐了,錢我會重新打到你的賬戶上,註意查收。”

撂下這句話之後,他拉著江離的手往門外走去,走了幾步,江離掙脫他的手回來,從餐桌上拿起自己的名牌小包,是寶珠知道江離生日過去後,補給的生日禮物。

“再見,沈危。”她背上小包,認真地跟沈危說:“文件的事情可以再聯系我,我隨時都有時間。”

江離嗅到了金錢的味道。

沈危說:“再見。”他目送兩人離開,沒有去追,過了很久之後,低下頭將她把玩過的繩結從桌布上解下來,悄悄塞進了自己的西裝口袋中。

半個小時之後,助理來接沈危教授,開車到餐廳門口,接了教授上車。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她。”

“她是第一個沒有偷偷看我的人,她一點都不在乎我的樣子。”

後座上,沈危看向駕駛座上的助理,抿起唇角:“你知道,我在說什麽吧。”

“沈教授,請系上安全帶。”助理啟動車子,從後視鏡裏看他:“您說的是真的嗎?”

面對這樣一張臉,多麽無欲無求的人,才能做到徹徹底底的無視,助理與沈危朝夕相對幾年時間,別人都說再好看的人時間長了也就沒有了感覺,但他依舊每天被美貌暴擊。

這一點上,助理相信沈教授的感覺,就算想要掩飾對其容貌的震驚,在那個瞬間想裝也是裝不出來的,在掩飾好表情之前,已經被沈教授發現了。

助理喃喃道:“看來這個江離,真是個神人啊。”

“不僅如此,”沈危忽閃了下長長的睫毛,臉頰微微地紅???了,“她長得也很好看。”

“而且很有學識,遠勝於我。”濕潤的目光中,閃爍著回憶的色彩。

助理:“啊……?”我們家教授鐵樹開花了……?

“那、那您準備的問題,她也有回答嗎?”

沈危恍然:“啊,我忘記了。”

助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第一次看到沈教授這麽魂不守舍的樣子,他有點慌是怎麽回事。

“不過沒關系,我會準備好這些問題,等下次見到她的時候,再向她請教。”沈危打開筆電,認真地看起了綜藝節目,助理開車,聽到車廂裏的動靜臉色越來越不對勁,他怎麽聽著這麽熟悉呢?

“沈教授,你在看江離女士的綜藝嗎?!”助理震驚臉。

沈危點點頭,沒有擡頭,目光盯著屏幕,追隨著裏面的江離,然後皺了皺眉:“其實我已經看過兩遍了,你在看的時候有發現一個問題嗎?”

“什麽問題?”

“她從來都不吃飯。”沈危說:“這對身體一點都不好。”尤其是早飯,她起得那樣早,卻沒見過她吃早飯,午飯、晚飯也沒有見過,還是說節目組剪輯掉了?沈危不得而知。

身為教授的直覺讓他想到了什麽,沈危臉色慢慢嚴肅起來。

“一定是,節目組的飯不好吃,或者她不喜歡吃自己做的飯。”因為綜藝中的食材都是定量的,嘉賓想吃到合心意的飯菜,只能看運氣。

“給我報個廚藝班,”沈危看他一眼,目光中含著眸中奇怪的、類似沈浸在幸福的色彩輕聲道:“我要學做菜。”

助理:……

神經病吧。

手機忽然傳來震動,助理拿起,是合作夥伴發來的消息,他挑眉道。

“咦。沈教授,我們研究院去年研發目前已經全面大規模投入使用的水上機器人,不日前在某水域救了一位溺水的十四歲學生,都上新聞了,您看。”

沈危不僅不看,還在手機朝向他的時候別過了頭,他對助理打斷自己的舉動很不滿。

除了寵著他,助理還有什麽辦法?他只好繼續念:“……民警看到溺水者,迅速放出水上機器人,機器人在操控下越過風險區,將男孩帶到海面中心的淺灘區……最後登上遙控救生快艇後順江離開……”

“嗯?江離?”沈危忽然直起身來,左右探頭:“在哪裏?”

助理:……???

好想打醒他。

不行,告訴自己一定要忍耐,他可是你的上級。

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看到沈教授那不值錢的樣子,助理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哪裏是鐵樹開花,分明就是個戀愛腦,就他們沈教授白紙一樣的戀愛經歷,再加上這無比純情的性格,還不得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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