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妾身是來恭喜王爺的

關燈
沐雲放俊臉微窘,昨夜他一怒之下說話有些口不擇言,如今她都記得,讓他有些尷尬,他情不自禁拉住蕭玉朵的手,非常認真地道:“十月初,我們會離開平陽去京城,到時候,就我們兩個去,好不好?你可以安靜養胎,再沒有人來打擾。”

蕭玉朵想要抽回手,卻被沐雲放攥著不松,最後她放棄用力,只淡淡道:“心若遠離了,兩個人就是綁在一起也無濟於事。這世上不是只有你沐雲放一個男人,有很多男人也值得我去愛,你若心有猶豫,我完全可以放手。”

“我的心裏只有你和孩子,玉朵,你要信我,”沐雲放想了想,也想不出什麽華麗的語言,只有這一句,他重覆了兩次,“你一定要信我……”

蕭玉朵忍不住又紅了眼睛,想了想,索性道:“這樣,我們約法三章--第一,從即日起,我們分房而眠,不要彼此打擾,你要去你的側妃小妾那裏,隨意,我不會阻擋,免得你帶著她們再來欺負我;第二,王府之外的所有宴會,都有柳絮兒或者趙燕華分擔,從此我不會代表平陽王府再去參加什麽活動。就是這些,若是你答應,這件事我們暫時告一段落,等生下孩子再說。”

面對蕭玉朵的兩個條件,沐雲放沒有拒絕,也沒有辯解,而她說的“生完孩子再說”他自動忽略,點點頭:“好,我答應你。對外的宴會,我一律以你要靜養回絕,我不會讓她們出去應酬--後院裏的女人,沒有一個可能高過你……”

“這些我不在乎,愛高過不高過。”蕭玉朵撇了撇嘴,又擺出一個愛理不理的樣子。

沐雲放很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在乎。”

“時間差不多了,應該用晚膳了。”蕭玉朵緩緩起身,將這個話題輕輕揭過。

沐雲放當然立刻也跟著起身,隨蕭玉朵回到了明光院。



從這日起,蕭玉朵便和沐雲放開始了分居生活。

除了用膳,兩人會在一起,剩下的時間,蕭玉朵則和沐雲放形成兩個世界。

每日晚膳後,各自沐浴,蕭玉朵就和丫鬟嬤嬤們在燈下猜謎,說笑,或者一起討論一下布莊或茶莊的生意;而沐雲放則一個人在西間或者西廂房看書什麽的,一般不會來打擾蕭玉朵。

休沐時候,因為沐雲放基本都是在前院,所以蕭玉朵和平時一樣,看看賬本,見見掌櫃的,還有聽一些沐雲放特意放在各處的眼線,暗自匯報的店鋪情況等。

三日後一早,春燕帶回消息--梅水煙離開了沐府,聽說是沐雲放安排她又去南方養病了。

至於劉嬋娥,已經被沐雲放調到了後勤,據說是因為她做事沖動,不適合在前面帶兵打仗。

“這個消息聽誰說的?”蕭玉朵立刻問了一句。

春燕俏臉一紅,聲音有些放低道:“是沐西告訴奴婢的,他整日跟著王爺,消息必然可靠……”

對於沐雲放怎麽安排梅水煙和劉嬋娥,蕭玉朵並不太在意,只可惜自己沒有親自去和她們談談人生。

轉眼便到了八月底,京城中來了命令,對於八月十五沐雲放成功擊退北虜偷襲大獲全勝,給與表揚與獎勵,還根本沐雲放遞上的折子,論功行賞了所有將領。而且還傳達了皇上的手諭,因為沐棠摔傷,不能很好的領導北地,所以沐雲放的元帥日期延長一個月,到九月底十月初,交接去京城領命。

蕭玉朵這段子心情還算平和,沒有什麽人再來找自己麻煩,只有沐雲放時不時主動示好--今日給買回張家的湯餅,明日又騎馬給買了周家的糖炒栗子,後天又去買回水晶蝦等等。

對這種情況,蕭玉朵抱著不吃白不吃的心態,買來就吃,吃完也不說一句客氣話。

九月初九這一日,沐雲放特意早回來一會兒,帶著蕭玉朵去城外登高。

因為有段時間沒有出來了,所以蕭玉朵還是有些高興,雖然登的是個很低的土坡,她依然很有趣味。

不過,這個過程中,蕭玉朵只和春燕還有夏槐說話,甚至沐西雨珍雨雙都說話,就是不和沐雲放說話。

好在對方也多話不說,只跟在後面安靜走路,一副甘心受虐的模樣。

幾個丫鬟看不過去,努力將兩人的話串聯成有關系的對話。

蕭玉朵和沐雲放盡管都有些尷尬與別扭,不過也懶得說什麽,由那幾個人去胡說亂連。

到達山頂時,沐雲放手裏拿了一支茱萸,走到蕭玉朵跟前,溫柔地為她插到耳邊,然後深請端視著她,低聲道:“祝願王妃和孩子都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蕭玉朵擡眸看著他,淡定道:“這要仰仗王爺你高擡貴手,手下留情,才能有望實現。”

所有人都憋著不敢表露情緒。

只有沐雲放滿臉黑線,連忙點頭保證道:“你放心,爺不會再給你添堵……謝謝王妃那日手下留情,沒有抓為夫的臉……”

看在他是孩子父親的面上,蕭玉朵也拿過一支朱玉插在沐雲放的耳邊,纖指不由輕輕觸碰著被自己打過的那側臉頰,幽幽道:“希望王爺身體安康,長長久久。我和孩子還要仰仗你……”

“放心,為夫一定多加努力。”

沐雲放看著蕭玉朵眼底有隱現的歉意,知道她在為那日打了自己而抱歉,心裏不由就軟了。看著她臉上的陰霾漸漸散去,又開始理會自己了,他心裏發出由衷的感嘆--被妻子理會的日子真好。

他用目光小心的描繪著蕭玉朵稍稍隆起的腹部,一種自豪與踏實感油然而生--那裏,正有自己和玉朵共同孕育的生命在漸漸長大,不久的將來,玉朵便會帶他(她)來到世上與自己見面。

這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九月初九登高之後,兩人的關系稍稍融合了一些。晚上,沐雲放時不時會進西間來陪著蕭玉朵。

這日晚上他沐浴完畢,又進來了。

蕭玉朵正低頭看賬本。

沐雲放坐在她跟前,低聲道:“莫要如此,當心眼睛。明日看也是一樣。”

他說著話,將賬本溫柔地拿過去,交給春燕放到一邊。

蕭玉朵起身在屋裏走了幾圈,忽然停下來,雙手托在椅背上,像看一個稀罕物一樣看著對面的沐雲放,緩緩問道:“有件事我很奇怪--你為何會將梅水煙送走?是擔心我會記在心裏收拾她麽?”

沐雲放一頓,隨即立刻搖搖頭,溫和地回答:“你刀子嘴豆腐心,怎麽會去收拾她?我不想任何人事物再打擾到你,誰也不可以……”

“那劉嬋娥呢?”

沐雲放不知道蕭玉朵也得知了劉嬋娥的消息,於是也很直接解釋道:“她做事沖動,不適合帶兵打仗。”

還有一點就是,自己不會再給她傷害玉朵的機會和理由。

看蕭玉朵的表情歲沒有多少變化,但眼眸裏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沐雲放知道自己這輪考試應該過關了--都說女人懷孕會傻幾年,可是目前來看,自己這個王妃除了敏感一些,脾氣大了一些,還沒有變傻的跡象。

她什麽時候可以傻一些?這樣她會更快樂一些吧?自己面臨的局面還有些紛亂,只怕多少還會讓她憂心,一想到這些,他心裏不由暗暗輕嘆。

“我們十月初離開平陽,如今就可以招手準備了,玉朵。你需要帶什麽,都想周全,去了京城缺什麽,我們再添置。”沐雲放看蕭玉朵肯和自己多說幾句話,便想起這件事囑咐一下,然後他又遲疑了一下,道,“蘇帥病了,皇上要我盡快去京城。”

蕭玉朵一副思考的模樣,她等沐雲放說完,重新坐下,身子靠在椅背上,才道:“我到現在還有一件事沒有想通,為何你們會從西門回來?堪輿圖我看過了,你們從北門出去追擊北虜,按照正常的思路就應該從北門回來……”

看蕭玉朵還在糾結之前的事情,沐雲放立刻點頭道:“是,你分析的對,不過半路出了新情況,我們探知北虜大將哈利圖正帶人馬在西面二百裏處安營。我便立刻帶了一萬輕騎抄小路奔馳,最終突襲擊潰了他們,所以最後是從西門回來。”

“你們可曾提前回報?”

沐雲放搖搖頭:“我們在靠近平陽西門時,才命旗兵告知。”

蕭玉朵眼眸中的疑惑更深了,自己這個參加過戰鬥的人都不能探知的情況,梅水煙是如何得知的?她怎麽就會去西門迎接呢?換句話說,在完全沒有消息的情況下,梅水煙怎樣判斷沐雲放是從西門回來呢?

“怎麽了,玉朵?”沐雲放有些不解,追問道。

蕭玉朵擺擺手:“沒什麽,就是覺得自己反應有些遲鈍而已--對了,你說蘇帥病了,蘇天寒是因為這個才沒有回信陽?”

“似乎病的不輕,我已經休書一封,去了解一下,估計很快就會回來消息。”他對蕭玉朵提及蘇天寒,有些不自然,但面上倒沒有表現的多明顯。

兩人又說了一些話,沐雲放便囑咐蕭玉朵休息,他自己去了西廂房不提。



時間又過了七八日。

這一天午後,蕭玉朵剛睡醒,趙嬤嬤進來,靠近她低聲道:“主子,今日府醫請平安脈時,那個小美不讓府醫把脈。”

蕭玉朵柳眉一挑,問道:“為何?”

趙嬤嬤搖搖頭,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試探道:“主子,有件事,老奴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講。”蕭玉朵一看,就知道趙嬤嬤有事,可能關於小美。

“一個月前,我曾無意看見小美從王爺休息的書房出來,臉色緋紅,衣衫也有些不整,我看著奇怪,便想進去確定一下,誰知,我看見王爺在,只著了中衣休息……”

蕭玉朵直覺得一股熱流沖進了腦子!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了叫囂:她爬了沐雲放的床,沐雲放和她發生了關系!

“之後幾次,小美時不時就去書房,聽說王爺還看她跳過胡旋舞,似乎有得寵的趨勢。是不是她身子有了異樣,才拒絕請平安脈的?您知道,王府規矩是,不允許姬妾先於正妃生嫡子……”趙嬤嬤看出蕭玉朵臉色異常,硬著頭皮繼續道,“主子要想開,您身懷有孕,王爺他偶爾叫別的女人伺候,也是情有可原的……”

蕭玉朵從震驚中醒轉過來,涼涼一笑,擡眸對趙嬤嬤道:“你去帶人過去,叫上府醫,就說我說的,平安脈是每月必請的。務必弄清楚。”

趙嬤嬤領命而去。

春燕和夏槐聽見了,忙進來勸道:“王爺可能看著她一時新鮮而已,主子不必生氣,王爺自從在西廂房歇下,從來沒有出去過……”

蕭玉朵的心情一時不知道要怎麽形容,說好的守身如玉呢?

她煩躁至極,在屋裏踱步等待著結果。

不多時,趙嬤嬤回來了。

“回主子,夫人小美的確懷孕了,有一個多月了……”趙嬤嬤低著頭,幾乎都不敢去看蕭玉朵的臉色。

蕭玉朵聞言,冷冷一笑,道:“很好,等王爺回來,我們給他道喜。”

屋裏的氣氛非常壓抑。

蕭玉朵從來沒有發現,原來等人是一件如此痛苦煩心的事情。

直到日薄西山,一直打探消息的冬兒才跑進來道:“主子,王爺回來了,正在前廳書房凈室沐浴。”

蕭玉朵蹭地站起來,理了理發鬢衣衫,對春燕和夏槐道:“走,我們去見王爺去。”

春燕和夏槐還有趙嬤嬤等人,都是一副擔憂的模樣--這兩人剛剛好了,就出這麽一檔子事,這存心不想讓王妃好過!



沐雲放剛剛沐浴出來,發絲還沾著水珠,他身著寶藍色家常錦緞袍子,坐在椅子上,正由沐西擦著頭發的水汽。

蕭玉朵從後面進來。

看她臉色有些蒼白,眼底盡是嘲諷,沐雲放的心一沈,試探著問道:“你怎麽了,玉朵?”

“妾身是來恭喜王爺的,”蕭玉朵朝沐雲放恭恭敬敬福身行禮,“恭喜王爺又添一個子嗣。”

沐雲放一頓,眼底升起疑惑,看著蕭玉朵,不解地問道:“你在說什麽?”

蕭玉朵含著笑,看著沐雲放,緩緩道:“爺播了種都忘記了麽?你是真貴人多忘事呢,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一個月前,你是不是叫小美侍了寢?如今她懷孕了--你可不要你不知道啊……”

沐雲放神色一頓,一字一句道:“她懷孕了?”

蕭玉朵點點頭。

“去,將小美叫過來。”沐雲放立刻示意門口丫鬟。

“怎麽?爺要當場犒勞她麽?”蕭玉朵忍住自己所有的 情緒問道。

沐雲放輕抿著嘴唇,深眸看著蕭玉朵,輕聲道:“我要親自驗證一下--你等我確定之後再發表意見好麽?”

蕭玉朵冷冷一笑:“我不過是來提醒爺一聲,至於你怎麽問,問她什麽,我不想知道。”

說完,她起身帶著春燕走了出來。

沐雲放並沒有追出來,似乎沒有解釋的意思。

這讓她更肯定,沐雲放只怕是要認這個子嗣,不然他叫對方過來做什麽,也沒有任何解釋。

“主子,為了肚裏孩子,您要想開……”事到如今,春燕和夏槐只好勸慰蕭玉朵不要生氣。

蕭玉朵淡淡一笑:“我有什麽可生氣的?遲早的事。”

主仆幾人回到明光院。蕭玉朵怏怏躺在榻上想著心事。

就在她神思飛揚,正在用一百個理由說服自己的時候,秋翠面色焦急跑進來稟告道:“主子,前廳出事了!王爺似乎發了火,要給小美灌了紅花……”

紅花?!蕭玉朵一楞。

他真的不要這個孩子?

“事情還沒有完,二房夫人和二房少爺少夫人都過來了。好像是因為小美身份不低,在勸王爺留下孩子呢……”

蕭玉朵一聽,事情似乎變熱鬧了,立刻起身帶著春燕等往前廳而來,準備作壁上觀。



此時前廳的院子裏,的確比較熱鬧。

趙氏、林氏甚至還有沐雲廣都在,立在那裏和沐雲放對視。

“放兒,你怎麽可能這麽狠心呢?小美是我送給你的,現在她懷了你的孩子,你怎麽能讓她和紅花呢?這也是你的子嗣啊,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能偏袒蕭玉朵道如此地步!”趙氏苦口婆心,著急勸說著,她甚至想去拉沐雲放的衣袖,不過被對方躲開了。

沐雲放冷冷噙著笑容,掃了一邊被丫鬟嬤嬤控制住的小美,緩緩道:“你既來了我的院子,就應該知道我的規矩,妾室不能比本王的正妃先生下孩子。你爬了本王的床,又沒有喝避子湯,今日的結果你就應該知道--給本王灌下去!”

丫鬟嬤嬤捏住小美的嘴,開始灌紅花。

趙氏眼睜睜看著,指著沐雲放道:“你怎麽能這麽狠心?……”

林氏臉上平靜,沒有任何表情。

沐雲廣拳頭捏的緊緊的,吼道:“你可知這小美並不是一個普通奴婢,她是自由身,祖上也有高貴血統,她又是西國女子,你就不能網開一面?!”

沐雲放眸光如海,迎上對方的視線,淡淡一笑:“什麽時候,哥哥也開始關註我的後院了?這可是我的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吧?”

“你……”沐雲廣看著小美非常痛苦掙紮,卻還是被管下一大碗紅花去,他忍不住想要沖過去,卻被趙氏一把拉住。

“這是雲放的家事,我們雖然抱著好心成全他與小美,但他處置我們不好幹涉……”趙氏死死抓住沐雲廣,不準他往前沖。

沐雲放帶著幾分輕蔑,看了趙氏和沐雲廣幾眼,又回身走到小美面前,居高臨下,緩緩道:“如今,爺再來和你談談爬床的問題--爺真的要過你麽?……”

此時小美狼狽不堪,衣衫不整,表情痛苦,被丫鬟嬤嬤們松開癱坐在地上,嗚嗚哭泣,聽沐雲放看似溫和的問話,渾身一顫,咬牙道:“王爺難道忘了麽?那夜你喝了酒,找妾身來作陪,然後就要了妾……”

“你是不是當我的侍衛都是死人呢?”沐雲放俯身一字一句含著冷笑說完,然後起身看向雨雙,道,“那夜究竟怎麽回事?如實說來。”

雨雙往前一步,朗聲道:“那夜王爺飲多了酒,在書房休息,臨近天亮,小美夫人悄悄從後院溜出來道前廳,進了您的臥房,咬破手指將血跡點在錦帕上,準備脫衣上床,被雨珍驚擾,繼而王爺醒來,小美夫人倉促離開。之後,小美夫人又來幾次,終沒有尋到機會貼近王爺。”

在場的所有人都頓住了。雨雙的話很清楚的傳達了一個消息--沐雲放根本就沒有和小美發生什麽。

那麽現在問題來了,孩子是哪裏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