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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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妙妙給他的回應, 是一杯從頭澆下的紅酒,令他當場顏面掃地。

那之後,兩人之間的梁子也算是結下了。

前陣子,秦妙妙因為虛假醜聞被千夫所指, 裏面可少不了他的推波助瀾。

他怎麽也沒想到, 昔日他瞧不起的戲子玩物,今天居然搖身一變成了自己的老板。

在場像他這樣的人不止一個, 好幾位男士縮著脖子恨不能把自己變成鵪鶉。

秦妙妙也不在意, 她晃了晃手中的紙質文件:“今天叫大家來, 是想讓大家替我做個見證。周叔, 把東西都發下去吧。”

周隸揚了揚手,兩名助理立刻抱著文件下去發放,一邊發還一邊給每個人的衣領處貼上信號屏蔽器,像是要去執行什麽機密任務。

等上下兩層的員工都拿到文件後,眼快的人已經粗粗掃過了一遍, 臉上露出疑惑又驚訝的神色。

上面居然是一筆筆貨單流水, 並且全部都來自同一個賬號。

雖然姓名處被*號遮蓋的嚴嚴實實, 但是在座的人都曾經或多或少經手過這個尾數為1314的賬戶流水, 一眼就認出來,這是秦將軍的賬戶。

大家驚疑不定的看向秦妙妙, 他們新上任的小BOSS為什麽把她父親這些年在集團各品牌的消費單據打印了出來?她想幹什麽?

賈爾斯下意識摸向手上頂級奢牌腕表改裝的終端,一低頭卻瞧見了胸口處的微型信號屏蔽器, 他曲了曲手指, 又不動聲色的坐直了身體。

秦妙妙把他們的神色看在眼裏, 等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 才笑瞇瞇的道:“我這兩天閑著無聊在家隨便翻了下後臺數據, 發現居然有九位數的貨款沒收回來。聽說在座的各位都是經手過這筆流水的, 不如就陪我一起去要個賬吧。”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車裏突然安靜的好似空車,所有人都楞在了原地。

要……要賬?

老板是在開玩笑吧?她不知道這個賬號是她的親生父親嗎?

想到這兒,大家又詢問的看向周隸,是周總沒跟她說嗎?

周隸不動如山的站著,並沒有什麽表示,他肯站在秦妙妙後面,就是對她最大的支持。

意識到這個事實後,車裏突然又“哄”的一下鬧開了,大家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一般瘋狂討論起來,甚至有人都顧不上秦妙妙還在場,直接唱起了反調。

“老板在開什麽玩笑?要賬?向誰?她的親生父親?”

“她父親不是秦將軍嗎?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得罪秦將軍就等於得罪軍方,更何況背後還有一個原家,那公司還有活路嗎?”

“對呀,那可是秦將軍,下一任總統最有力的競爭人選之一,她是瘋了不成?”

“按我說這種嬌小姐就該在娛樂圈穿著漂亮的裙子唱唱歌跳跳舞,沒事瞎折騰個什麽勁兒。”

見他們越說越不像話,周隸連忙用咳了一聲,打斷眾人的討論。

大家像是才反應過來正主還坐在前面,心虛的住了嘴。

人家是親父女,閨女要找老子討債,他們作為外人也沒有理由攔著,萬一是個寵女兒的爹,願意拿九位數的財產給她玩呢?那他們這群唱反調的豈不是兩頭不討好?

想是這樣想,但是大家都打定了主意不出這個頭。秦將軍割了肉肯定是不會責怪自家女兒的,到時候還不是他們這些底下的人遭殃。

想明白後,眾人心情漸漸停止了吵鬧。

賈爾斯癮沈著一張臉,神情緊張的盯著窗外,頗有些坐立不安。

這些年為了兒子的升遷問題,他沒少給秦夫人送東西,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秦家的狀況了。但凡他今天敢陪著秦妙妙直接打上門去,以後秦家和原家這層關系也就別想要了。

盡管眾人百般不願,奧特蘭山莊的大門也還是近在眼前了。

眾人看著山莊大門上安裝的黑洞洞的炮口,心漸漸提到了嗓子眼兒裏,就連二樓坐著的充滿活力的年輕職員們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真的要跟著老板去這個住滿了高官和政要的地方要錢嗎?

他們會不會被警衛丟出去啊?

誰知,就在眾人以為即將停車的時候,巴士突然在左轉,駛離了山莊的大門。

秦妙妙好笑的看著員工們臉上大松一口氣的表情,這會兒高興,希望待會兒他們不要腿抖才好。

大巴跨過帝都東區,直接停在了南區湖濱公園旁的一片白色建築前。

這裏是帝都最有名的療養勝地,住的都是整個帝國身份最為尊貴貢獻最為傑出的家族。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老板把車開到這裏來做什麽。

秦妙妙絲毫沒有解釋的意思,開了車門後,率先大踏步走了出去。

眾人下了車才發現,車門外等候著兩名記者,見秦妙妙出來,也顧不上拍攝月氏的雙層豪華大巴了,連忙提著設備追了上去。

秦妙妙在周隸的陪同下,腳步不停的走向前方白色的大門。

二人在做訪客登記的時候,兩架微型偵查機悄無聲息的從屋中飛出,頭也不回的紮進了院子裏。

保安不敢擅自放這麽多人入內,秦妙妙便從來的人中點了五名員工和一名記者,帶著他們往裏走。

其中就有賈爾斯和艾迪。

而其他人則只能在門外等候傳召。

秦妙妙一邊走一邊問年輕的保安:“將軍夫人和原樂杉回來了嗎?”

保安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到大明星真人,臉紅紅的回答:“來……來了,就比您早半小時,您現在去說不定還能趕上午飯呢。”

秦妙妙眼中玩味的神色一閃而逝,準備吃午飯啊,不知道待會兒見到她,他們還吃不吃得下呢?

“就在前面六號公館。”保安兢兢業業指著路。

秦妙妙下生風,不一會兒便來到了虛掩的院門前。

屋子的主人似乎早有準備,派了兩個兇神惡煞的保鏢一左一右護衛在大門口,保安好說歹說就是不放行。

秦妙妙探頭看了一眼靜悄悄的大門,毫不猶豫的轉身對準記者的鏡頭,大聲說道:“盡管如今皇室已經退出了歷史舞臺,聯邦政府也選出了最英明傑出的總統,想必國民仍然很樂意看到皇家秘辛吧?那今天我就把這個機會交給《帝國時報》好了。

她對著鏡頭甜甜一笑:“大家好,我是月亮,我身後的這棟宅子,就是我父親秦澤成將軍的繼室原馨梅女士的娘家,也就是帝國最後一位皇帝陛下原紹夫婦的居所。我今天到這裏來,實在是因為有一點關於繼母的事情拿不定主意,所以只好叨擾二老,跟他們要個說法……”

秦妙妙說到這兒,裏面的人終於待不住了,原樂杉急匆匆的探了個頭出來,故作驚喜的道:“表姐,你怎麽來了?是來拜訪外公外婆的嗎?這還是你第一次來原家吧?快進來,我帶你認識長輩們。”

秦妙妙一下就聽出來這其中的語言陷阱,小白蓮這是當著記者的面,明裏暗裏指責自己不敬老人呢。

父親再婚十多年,這麽久都沒來探望過長輩,更何況對方還是皇室,傳出去她的名聲也別想要了。

秦妙妙毫不遲疑的反唇相譏:“原小姐這話我可不敢當,眾所周知我外祖是月家,並且外祖父外祖母早就過世多年,說什麽拜訪的,不合適吧?”說著,她還退了兩步,看了看原家朱紅色的大門,“這裏看著也不像是公墓啊。”

原樂杉臉上的笑簡直要掛不住了,泫然欲泣道:“表姐,你平時在家裏欺負我也就罷了,怎麽能在我祖父母門前口不擇言呢?是因為他老人家退位了,所以你才完全不把原家放在眼裏嗎?”

秦妙妙努力抑制翻白眼的沖動,疑惑的道:“原小姐,我來拜訪外公外婆不是你說的嗎?怎麽到了你嘴裏就變成我不尊重了?”說著她上上下下的盯了原樂杉一陣,直盯得她頭皮發麻,才繼續道,“莫非你心裏一直存了這樣的心思,希望陛下早登極樂好繼承遺產。”

原樂杉簡直快要裝不下去了,臉漲的通紅,瞪著她道:“你胡說……”

秦妙妙懶得在門口跟她廢話,直接打開終端上的擴音器,沖著門內喊話:“你們原家到底放不放我進去啊?派個不知輕重的小輩在這裏堵我是打算撕破臉嗎?那我就把陛下的好女兒這些年在秦家侵吞丈夫亡妻九位數資產,夥同侄女將亡妻獨女逐出家門的事情在記者面前好好掰扯掰扯吧。”

她這一喊,效果實數震撼,前前後後的鄰居紛紛打開窗戶探頭探腦。

原家人一聽,哪還坐得住,暴脾氣的原老太太立刻就要出門找她理論。

原老爺子臉色鐵青,用力將手杖往地上一杵:“你給我坐下!她一個小輩,你出去跟她對峙像話嗎?就算如今我老頭子退了,她也得尊稱你我一聲外祖外祖母,既然要見,就讓她恭恭敬敬進來磕頭敬茶。”

身為昔日的皇後,原老太太也不是半點腦子沒有,聞言連忙穩穩當當的坐回椅子上,撫了撫裙擺上的褶皺,對旁邊事不關己打著游戲的獨孫原衡說道:“衡兒,你去傳吧。”

原衡是原樂杉的親哥哥,早在父母雙亡後就被老太太驕縱壞了,聞言濃黑的眉毛一皺,不耐煩的道:“為什麽是我去?我又不認識她,誰愛去誰去。”

眼看著原紹就要發火,原馨梅連忙站起來道:“還是我去吧。”然後便蒼白著臉色往外走。

原老太太看得心疼不已,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制止的話來。

原馨梅現在整個人都有些六神無主,她今天早上突然接到消息說二老病了,她當時沒想那麽多,當即便帶著侄女返回家中,結果卻看到老頭老太好好地在園子裏伺弄花草。

當時她還納悶呢,到底是誰這麽無聊假傳消息,結果才到家不到半小時,門口的偵察機器人就通知說秦妙妙來了。

她直覺來者不善,要知道她嫁進秦家十多年,那個死丫頭什麽時候踏足過原家一次?

再聯想到剛才隱約聽見秦妙妙說她盜用月氏九位數資產的事,她一顆心忍不住砰砰狂跳起來。

前兩天秦澤成名下所有賬戶突然在一夕之間凍結,該不會是那件事吧?

那天她一到家就問了秦澤成,結果秦澤成告訴她,這些賬戶是月家那個女人在世時開的,具體什麽情況他也不清楚,讓她問問品牌客服。沒想到客服那邊也是推三阻四語焉不詳。

再加上之前跟她關系好的幾位品牌高層曾委婉的向她透露過,公司快要變天了……

這死丫頭能有這麽大能耐嗎?

不,不會的。

她立即否定自己的想法。

開玩笑,她這些年消費過的品牌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她月靈韻是手眼通天嗎,全都是她的資產?

她原家還是皇室呢,都沒積攢下這麽龐大的家業。

這絕無可能!

而且她平時也只是衣服鞋子包包消耗的多一點,哪來的九位數?!

一定是秦妙妙那個死丫頭為了報覆自己動她房間,故意上門潑臟水,對,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裏,她又恢覆了從容淡定,施施然朝門外走去。

秦妙妙伸長脖子等著管事的出來,結果半天沒動靜,她越等越沒耐心,拉起記者就要給人家看自己的終端投影。

她先是回顧了一下自己幸福的童年生活,然後又傷心欲絕的道:“你看,這裏曾經是我的房間,從我出生起,我母親一點一滴親手布置起來的,就因為我工作忙不能時常待在家裏,我繼母就瞞著我,把她改成了……”

原樂杉在旁邊聽得兩眼發黑,這個女人怎麽這麽陰險?

她砸了自己的房間和舞蹈室,毀了自己那麽多漂亮的衣服和獎杯,居然還提前錄屏,大言不慚的在記者面前賣慘?

她連忙上前辯解:“不是這樣的,事實上,表姐因為不喜歡我姑姑,早在七年級就離家出走了,姑父和姑姑怎麽勸她都不肯回家……”

好家夥,這是想給她安上小太妹的名頭呢。

秦妙妙一把將她從鏡頭前擠開,帶著哭腔道:“你也聽到了吧,那時候我才七年級,連買營養劑都需要監護人陪同。這對姑侄得多狠毒啊,才把這麽小的孩子欺淩的連家都回不去,獨自流落在外。”

原馨梅從院子裏走出來,剛好聽見了這段聲淚俱下的控訴,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她連忙扶住墻,穩了穩心神,才故作鎮定的走了出來。

“妙妙來了,咳,你這孩子,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咳咳咳……”一句話還沒說完,她便劇烈咳嗽起來,一張蒼白的臉我見猶憐。

任誰也沒辦法把這樣一個女人跟虐待繼女,侵吞資產的形象聯系起來。

秦妙妙知道她慣會裝柔軟,回頭從周隸手中拿過賬冊,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指著其中一頁道:“原姨身上穿的是Ketty品牌當季新款套裙吧?鞋子是J&V的系帶水鉆高跟鞋,對嗎?”

說完,她又羨慕的看向原樂杉脖子上的項鏈:“Simon公司研發的新款終端,真漂亮,原姨對樂杉可真好。我一個無足輕重的繼女,怎麽配跟原家的大小姐比呢?是我自不量力了。”

Simon財務總監聽得額頭冷汗直冒,老板都沒有,外人倒是先戴上了,這讓他怎麽解釋,天要亡他啊!

而跟來的記者,則一刻不停的錄制著新聞視頻,一邊同情的看向身著平價套裝的秦妙妙,一邊鄙夷的打量全身名片的原氏姑侄。

都說將軍夫人是個溫婉柔順又一心只有丈夫的病弱女子,看來傳聞不能盡信啊。

就連周隸的雙眼中也閃爍起了憤怒的小火苗,沒想到秦將軍居然是這麽糊塗的人,任由繼母這樣磋磨小姐,是夫人當初看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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