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一】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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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當君代來到網球場外時,便看到了一個擁有著熟悉背影的人倚在門上,和手冢站在一起不知在幹什麽。

那對於君代而言相當有代表性的皮衣緊身褲高跟鞋,怔得她不自覺的輕語呢喃:

“霓…姐……”

只是很輕聲的自言自語而已,然而不遠處的人就好像立刻覺察到了什麽,猛的向後一轉頭,那張妖嬈卻又相當熟悉的臉就暴露在君代的視野內,不斷沖擊著她的神經。

君代楞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人蹬著高跟鞋向自己快步走來。

然後,她就被摟進了一個充滿藥香的懷抱,與其人不同的是,那人長得妖孽,身上那種淡淡的藥香味卻極其清雅,那般迅速的剎那間充斥了鼻腔,好聞得讓她不禁鼻子發酸。

“好久不見,我可愛的君醬。”

君代:“嗯……好久不見了。”

不遠處的手冢看著看著不由頭皮發麻,而然就在那個人抱住君代的前一秒他終於確認以及肯定了:那是個男人!

然而在他還沒確認那是君代的誰的時候,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緊抱在一起……噫?為什麽感覺辣麽酸?

“手冢,那個人是誰?”就在一群呆楞的網球部眾人中,還是不二反應快些,抓準時機就對部長大人拋出問題——他可不會說自己剛才看到了這個人眼中少有的不甘呢~

手冢“……”

當然不二沒有得到回覆,但聰明如他自然也想到了:手冢國光並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不二:“他們關系還真是好呢。”

是的呀,關系真好……

手冢不禁有些心感恍惚,看著眼前二人相擁的畫面是那麽溫馨的樣子,他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她,她在意大利的時候所經歷過的事,相遇的人他一概不知,只是零零碎碎的在她定時發來的郵件中看到過些,之後就再也不知道了,甚至連君代現如今的喜好是不是和以前一樣,他都沒有辦法給出肯定的回答。

君代說要了解他,當時聽到她這樣說的時候很是震驚,但也不可否認他心裏實際上真的很愉悅,莫名其妙的很愉悅,那種感覺就像很小的時候網球比賽得了冠軍,胸前掛上了金燦燦的獎牌那般,不,或許還要更甚。

然而現在想來他又何嘗不應該再去好好了解她。

不錯的,是“再”。

因為曾經他們共同擁有過那麽一段相視便可相知的時光,所以在相別後重逢的日子裏,他們多多少少都有些忽略了這兩年的變化。

宋代女詞人李清照的詞《武陵春·風住塵香花已盡》中有雲:“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事物依舊在,人卻不同於當年的那個人了。

就算變化再怎麽細微,可終究還是錯過了歲月的流轉,兩條原先不斷相糾相纏的線,終究還是有那麽一時的分離,獨自曼延。

不二沒再說話,畢竟也要對自己好一點不想感冒,默默的從手冢身邊退開打算去乖乖訓練。

然而這時候,一個微涼的聲音傳來,那腔調竟是有些熟悉,硬生生地拽住了他的腳步。

“霓,你還想抱多久。”那個聲音這麽說著。

聞聲,在場的不二等人突然便驚奇地發現這有些生冷的態度竟像極了手冢。

聽到聲音,抱著君代的妖孽般的男人只得戀戀不舍的放開了手,挺直了腰板不滿的輕聲嘀咕:“迪恩醬真討厭,人家好久都沒有見到君醬了嘛。”

聲音的主人就從不遠處慢慢過來了,竟是坐在輪椅上。

那是一個怎樣溫潤如玉的男人啊!柔順的黑色長發隨意的披散下來,柳眉纖細,瞳孔如墨,真真是如畫那般。

他靜靜地就坐在那裏,眼裏卻也瞧著竟是笑意,然笑不達眼底。但這樣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男人,卻是有著那般生冷的語調,更是讓人不敢直視,感覺若是過於專註的註視,就會立刻被他那漆黑如夜的雙眼所禁錮其中。

……深陷黑洞,還出的來嗎?

所有人幾乎都在看著,感嘆著,驚異著,直到君代輕輕出聲道:

“歐尼…SAMA……”

“小君代,真是好久不見了。”兄長大人瞇了瞇眼,似乎是有點不適應這日有些刺眼的光線,他言道。

“嗯,是的呢,好久不見了。”君代走上前去。

不愧為親兄妹,二人在一起,眉宇之間頗為神似,基因依舊很好。

手冢仍是靜靜地看著。

走到兄長跟前,君代微微屈膝,張開雙臂,擁抱。

兄長大人也淡笑著回抱她,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自然而然。

迪恩·索西,君代的兄長大人。

君代一向敬畏她的這個哥哥,她從來都知道自己不用為繼承自家這個龐大的索西家族而煩惱都是因為上面有一個兄長,一個雖然身體上有缺陷但卻異常強大的兄長。

身為家族的繼承人卻雙腿癱瘓,身為黑手黨卻不能行走,這是一個致命的弱點,但迪恩卻從未被這個弱點威脅。

……這是為何?——君代有想過這個問題。

有人曾經回答過她,說是在很多年以前曾有過一次,她的父親和母親都恰巧不在本部,有一個家族組織其他的家族合為聯盟,謀劃多年,想要趁二人不在的空檔摻上一腳,卻在做著白日夢的同時被當時唯一處於本部的迪恩全部殲滅,一個活口的沒有留下。

然而當時的迪恩才只有十四歲。

數千的人全被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全部絞滅,不論是明面上的還是暗裏的全部都挖了出來,手段利索的連混黑數十年的人都瞠目結舌,誰都不清楚他是怎麽想的,怎麽做到的。

然而即使君代敬畏著,卻仍然在畏的同時很愛他。不僅僅是因為,他是她的兄長,她的親人。

她知道自己的兄長並不是一出生就有缺陷的,他也曾擁有過健全的雙腿,可那僅僅只是一個多小時。

母親懷著迪恩的時候家族遭到不明打擊,突然小孩子提早出生,更不幸的是就在這忙得焦頭爛額之際終於查出家族危難之源。

——內亂。

最可怕的不僅是敵方的攻擊在於對家族的爭奪戰,就連母親所處的醫院都有眼線。

然而也正因為是早產,惹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對母親的保護自然就疏忽了些,這就讓這眼線輕而易舉的混了進去。對一個在母親身邊還未安穩呆滿兩個鐘頭的嬰兒投毒。

也是多虧了早產還有叛亂者的冒失,他餵錯了藥品,把原來猛烈的劇毒調錯成了相對程度輕微的毒素,可這對於一個嬰兒也仍然是有的受了。

不過可喜可賀,命總歸是保住了,只是這腿永遠都不能走路了。

===

迪恩自認自己是一個冷血且變態的人,至少他享受殺戮的快感。

他也知道這多少和自身的缺陷有關,畢竟他從小就聽了不知多少無法肯定,看輕他的話,比如到了一個學校總會有那麽多人在背後議論著,比如家裏的人在聽說他將繼承家業時那一臉狐疑的表情。

不錯的,所有人都看不起他——那時候他是這樣想的。

那個時候也是有青春期中二之魂濃郁作祟的成分,總覺得所有人都有點問題,所有事情都不夠稱心如意。

所以就當其他的男孩子在陽光下奔跑打鬧的時候,他就坐在遠處的秋千上,合著輕風蕩著那兩條僵硬無感的雙腿,靜靜地看著書。

一看就是一整天,除了吃飯睡覺,就只有在這秋千上面,看著黑白交替,晝夜輪轉,也是有些恍惚,他在想,他該怎麽辦呢?

日子一天天過得很快,越過越無聊,簡直就像過冬的熊,一直睡著,等到終於醒過來。

——春天就來了啊!

然而在他意義上的春天,那又該是怎麽樣的呢?

迪恩也好奇這個問題,他在不斷地猜測著:會不會像書上說的季節更替那樣,冬天剛過,雪初化就吹來暖暖的風,吹走一切冰霜,迎來人生熾熱的高峰。

然後他就第一次真正見到了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妹妹。

他聽說過這個妹妹,據說這個妹妹從小就被送到日本由自己的外公外婆撫養,現在兩位老人離開人世,她就被送到意大利來了。他只在照片上看過她,那樣稚嫩的臉龐,小白兔一樣無害的雙眼,一看就是從小被保護的很好。

——這種人最無聊了。

少年這樣想著想著,便迎來了聽說已經十二歲的妹妹醬。

——不想見。

少年懶懶的靠在柔軟的沙發背上。

——很討厭,軟弱的人……

即使再不情願,少年最終還是見到了這個妹妹。出乎意料的,他本想著小丫頭剛失去最照顧她的老人,應該會是每天以淚洗面毫無精神吧,卻不想當他在花園看到小丫頭的時候,她正坐在那個秋千上,迎著風輕輕蕩著。她的雙眸很美,像是一片汪洋大海,倒映著碧藍的天,倒映著飄飄悠悠的雲,輕輕漾著那般沁人心脾的柔和,如春風一般……

驟然間想起,當初他看到的那張照片裏,那個小姑娘沒有笑容,眼中飄忽著的木然與黯淡,是他誤解了。

……其實這個妹妹也沒想象的那麽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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