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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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事吧!”青年急迫地呼喊著, 捧著夏瑤的雙臂因小心翼翼而變得僵硬。

夏瑤竭力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臉,只是四肢都如同軟塌塌的面條一般使不上勁。

失去觸感的夏瑤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如夢似幻。

她彎唇低喃:“你長大了…”

伴隨著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長長的鴉睫輕輕闔上, 夏瑤最終沒能抵抗困倦陷入了昏迷。

青年激動地抱著雙目緊閉的人, 眼底染著濃郁的哀色, 不停地喃喃懇求:“姐姐!是我回來了,夏天回來了!你一定要撐住啊!”

路人報警之後, 救護車匆匆趕來, 把失去知覺的夏瑤帶上了車,載往醫院。

青年也跟著上了車。

至於羅茜則是由大樓安保控制起來等待交給警方處理。

夏天此時被濃濃的自責和恐懼所攝, 整個人都陷入一種惡性循環之中。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出現, 甚至不應該出生。

若非為了他, 姐姐不會選擇走上這條路。

他當初記得很清楚,姐姐剛上大學的時候, 明明選擇的是臨床專業, 現在成了市局的法醫,更是重案組的副組長,一切都是為了他!

車上對夏瑤采取了搶救措施過後的急救醫生看到夏天這樣,不由得出言安慰。

“放心吧,病人生命體征良好,暫時不會有大礙的。”

夏天手裏還攥著那根紮進夏瑤胳膊上的針,此時他才回過神來,把針頭交給了醫生:“這是剛才紮在我姐姐手上的針頭,麻煩你們查一下上面到底有些什麽!”

比起自責後悔,他更關心夏瑤的身體。

如果這針頭上真有什麽不得了的病毒或者傳染病, 那他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敢傷害夏瑤的人!

醫生接過針頭小心放好, 就感覺身邊一陣寒意四起。

剛才還哭喪著臉無助悲傷的大男孩此刻已經被寒氣籠罩, 姣好的五官上被冰霜所覆蓋,似乎看一眼都令人膽寒。

夏瑤就這麽一路被送到了急救室,經過一系列檢查處理和采血之後,主治醫生對夏天說:“病人情況穩定下來,只等她自己蘇醒就沒問題了。”

“那個針頭怎麽處理的?”現在只有夏天一個人在這裏,他自然不能忽視一切細節。

這個針頭不僅是羅茜犯罪的證據,更是拯救他姐姐至關重要的東西。

能找到針頭上到底承載了什麽,就能對癥下藥,及時服用阻斷藥物防止病毒和疾病的傳播。

“我們會對針頭進行化驗,你姐姐方面我們也會做一個全方位的體檢,你放心,現在醫學昌明,沒什麽疾病是真的無法治愈的。”

看到夏天表情焦灼,醫生安慰道。

夏天這才算是勉強放了心。

不過在檢查結果出來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

他守在夏瑤的床前,眼睛直直地盯著數年未見的姐姐,不舍得挪開。

夏瑤蘇醒過來的時候,正好撞進這雙澄澈的眼眸中。

記憶裏那張鮮明的略帶嬰兒肥的少年臉龐,和眼前男人的五官逐一重合。

誰都無法預測,她的弟弟、年幼便離奇身亡的夏天,竟然以這種方式重新出現在了她面前。

在她缺失的那段歲月裏,夏天仍舊在成長著,最終成了眼前眉宇軒昂、棱角分明的男人。

一時間,夏瑤百感交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而夏天看到姐姐蘇醒很是高興,立即起身噓寒問暖。

“姐姐你醒了?你渴不渴?餓不餓?用不用我給你拿什麽?被針刺的地方已經處理過了,你身上還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夏天絮絮叨叨地說著,唯恐夏瑤有一點不舒坦。

夏瑤揚起一個溫暖的笑容,嬌嗔道:“怎麽長大了反倒變得婆婆媽媽的。”

聽聞此言,夏天抿了抿唇,默?????默拉開和姐姐之間的距離:“我長大了,知道關心姐姐了。”

“我知道…”夏瑤擡手,這一刻終於觸碰到了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弟弟,纖長白皙的食指勾起一縷散落在額頭前的卷發,打著彎讓發絲從指尖溜走,“大概唯一沒變的就是這一頭栗色自然卷吧。”

這是在夏天還小的時候,夏瑤經常會做的動作。

本來兩個人之間就差了4歲,夏天剛出生就是一頭卷發,夏瑤喜歡極了,每天從幼兒園回來就會主動拿著軟毛刷給弟弟梳頭,把玩他的一頭小卷毛,還給他紮辮子。

夏天遺傳了夏母的發色和夏父的卷發,從小到大都帶著天生的“洋氣”,是別人眼裏的洋娃娃。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夏天上小學,跟夏瑤說“我長大了,是個大人了,你不能再摸我頭發,男孩子也不能紮頭發”了為止。

那個時候的夏天就是個小大人,喜歡板著一張小臉,故作成熟穩重。

不知道的還總會以為夏天是哥哥。

每次面對姐姐的親近,他總會口嫌體正直地拒絕,其實回回都會暗暗高興,偷偷地想姐姐最喜歡的就是他。

這個親昵的動作勾起了夏天的回憶,他把臉頰貼近了夏瑤的掌心,眼眶通紅:“姐姐……”

他無法想象,若是在剛才那一刻失去了夏瑤,他會做出什麽瘋狂的舉動。

久違的一聲呼喚更是要把夏瑤的心都揉碎了。

姐弟連心,失去夏天的那天,媽媽崩潰的時候,夏瑤都沒哭,現在卻無法抑制奪眶而出的淚水,千言萬語化作一句:“你回來就太好了……”

望著飲泣的夏瑤,夏天心裏像刀紮一樣地疼。

如果他有得選,他也不願意這樣一聲不響地離開,又莫名其妙地出現。

姐姐在他心裏的地位,不比父母要低。

就在姐弟二人沈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悅激動中時,門口傳來一陣開門聲。

夏瑤二人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去,只見病房門前站著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人。

“你!”

夏母身子搖搖晃晃,像是隨風搖擺的柳絮。

她嘴巴大張著,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坐在女兒病床邊的男人,伸出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著。

她不敢相信,這個男人會是自己祭奠了那麽多年的兒子。

那是夏母一輩子都無法磨滅的記憶和陰影。

跟在妻子身後的夏父也沒能反應過來,一切的沖擊太過直接了。

二人就這麽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病房內的夏天。

後者局促不安地站起來,低著頭喊了一聲:“媽媽,爸……”

這一聲熟悉的呼喚撥動了時間的齒輪,夏母仿若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由夏父抱著坐在病房裏的沙發上。

夏瑤擔憂地看向媽媽。

她還沒來得及思考要如何循序漸進地把這件事情跟父母說,他們就直接過來了,這對於二老而言是個不小的刺激。

特別是夏母,在她經歷了喪子之痛後,洪軍就一再叮囑過切忌大喜大悲。

夏母自己也特別註意情緒調整和控制。

然而這一切努力在“死而覆生”的夏天面前都潰不成軍。

其實仔細想想這件事情想瞞也是瞞不住的。

羅茜出現襲擊她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還是在公司門口,就算父母不看新聞,夏母見她送個參湯那麽久還沒回去,一定會打電話給夏父。

夏父只要查一下就不難發現公司樓下發生的事情。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助父母把這個情緒緩和過來。

而夏父那邊安置好夏母之後,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了夏天,二話不說反手就是狠狠的一個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打懵了夏天,也看傻了夏瑤。

夏父眉宇間盡是兇悍,咬牙切齒地說道:“逆子!任何事情,不論是好的或者壞的,只要你說出來,我們都能包容你,護著你!你唯獨不該選擇這條路!你知道你媽媽這些年,你姐姐這些年,都是怎麽過來的嗎?!”

即便極力控制著,然而顫抖哽咽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

“對不起……”夏天被訓斥得心臟一陣陣地抽痛,低著頭小聲地說著無力的話。

他明白,自己對家人的傷害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彌補的。

只是現在他除了道歉之外,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他明白,難過的何止他的媽媽、他的姐姐,還有對他寄予厚望的爸爸,疼愛他、呵護他卻不會嬌慣他,教會他一個男人該有的責任心的爸爸。

眼前這一幕令夏瑤喉嚨發緊。

從發現夏天有可能是假死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多少猜測到了弟弟東躲西藏的理由。

她現在不舍得弟弟再受到任何傷害。

然而母親這些年的傷心欲絕,到現在父親的失望透頂,都是實實在在發生的,任誰都無法磨滅。

夏父一口惡氣堵在胸口,只要想到為了這個隱匿蹤跡躲出去的逆子委屈了他的瑤瑤和妻子那麽多年,他就恨不得幹脆一巴掌抽死對方。

“說!這些年上哪去了!為什麽不出現?為什麽不給信告訴我們你還活著!”這些話夏父幾乎是喊出來的。

夏天猶豫著,不知道自己是否該說。

他本沒打算在這個節骨眼上現身。

夏父和夏母為了羅茜的案子儼然成了眾矢之的,如果他再出現,豈非火上澆油?

看兒子吞吞吐吐不開口,夏父來了火氣,還想要再訓斥幾句。

站在姐姐床邊的夏天就跟瘟雞一樣喪氣地吹著頭,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爸爸,夠了!”夏瑤阻止道,“夏天也是身不由己,很多事情現在也該到了和盤托出得時候了。”

這一句話足以熄滅夏父心中的怒火。

他點頭:“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給我一個什麽借口!”說完就坐到了還沒回過神的夏母身邊。

夏瑤這才放下心來。

她真的害怕爸爸一氣之下把毫不反抗的夏天打出個好歹來。

從前夏父就是如此教育的,堅信窮養兒子富養女,還堅信棍棒底下出孝子。

也許正是因此,夏天才會在小小年紀就表現出不同於同齡人的成熟穩重。

夏瑤把夏天拽到了身邊,緊挨著她坐下:“你先說,這些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夏天下意識地去看父母,當和夏母緊張希冀地眼神對上時,他再度愧疚地低下頭去。

“我…其實不是故意要偽造一個被害現場的…”

這個開場白足夠說明夏天當初情況的無奈。

在他15歲那年,是江市首屈一指的天才兒童,不僅幫助警方破解了A國某個神秘組織在市內補下的暗網,還加強了警方的防火墻安全系數。

只是俗話有一句,槍打出頭鳥。

風頭正盛的夏天被盯上了。

最開始他也和夏瑤一樣,手機裏出現了一個無法移除的app。

像是鯊魚平臺這種東西的培植手段並不高明,只要夏天有想法,隨時都能破解編制密碼,黑掉對方的後臺控制其操作。

然而有的事情總是人力不能及的。

“……接觸到那個app之後,在我入侵後臺時,對方給了我一個警告。”

說到這裏,他看向了夏瑤。

話都不用說出口,夏瑤就知道了這個警告是什麽。

“當時我收到了一張照片,是一只脖子被擰斷的玄鳳鸚鵡。這個平臺的幕後操控者說,若是我不配合完成平臺任務,有或者生了別的心思,下一個死的就會是姐姐。”

如果只是一只普通的玄鳳鸚鵡倒也罷了,那只鸚鵡爪子上戴著的是夏瑤為慶祝愛寵1歲生日給它定制的腳環,鑲嵌了彩色寶石,還刻了鸚鵡的名字“啾啾”。

提起這只小愛寵,夏瑤的臉色也難看了幾分。

那個時候她要去讀大學,啾啾是放在家裏養的,大一下學期佟姨告訴她鳥得了急癥被送去了寵物醫院,結果沒治好死了,她很傷心。

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啾啾得了急癥,而是被人故意害死的!

再想想,那個時候的夏天才15歲,是腦力智商的巔峰,如果說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愛動。

跟姐姐3歲就開始修習空手道相比,他就是武力值上的弱雞。

他的所有時間都花在了精進自己的計算機技術上。

所以,收到這張照片的第一反應就是,他沒辦法保護姐姐。

只要對方想,多派遣幾個打手就能輕而易舉地傷害到姐姐,這不是說他破壞幾個系統,黑了對方的一切電腦設備就能夠換得回來的。

當時的夏天沒辦法,他妥協了。

平臺給出的直播任務就是黑入各種各樣的游戲系統進行惡作劇,又或者幹脆自己做編程小游戲,不管是哪個通關了都有獎勵。

情況維持了很久,直到某天平臺的任務是讓他黑入江市的銀行系統修改一大批數據!

這種事情跟之前的小打小鬧不一樣,這直接關系到許多人的財產安全!

夏天為了姐姐能夠妥協,也明白有的事情是不能做的。

他偷跑到陵園裏挖出來一句年?????紀相仿的屍體,搬到火化爐燒了冒充自己,又故意留下被燒了一半的校牌作為線索,企圖利用死遁擺脫app的控制。

一切自然沒有那麽簡單。

“我‘死’了以後,曾經潛伏在江市很長一段時間,那段時間裏手機app的確沒有按照正常更新時間發布任務,然而在一年之後,它再次卷土重來了。”

說到這裏,夏天臉上閃過一抹狠戾。

他費盡心機沒辦法逃離app的掌控,只能逼迫自己遠走他鄉,去一個傷害不到別人的地方。

這是少年夏天唯一能夠想到的保護家人和姐姐的辦法。

聽他說完這些,夏母早已經淚流滿面,起身走到兒子身邊,伸出顫巍巍的手,動作輕柔撫摸著他的臉。

“媽媽不知道,你這些年受罪了!”

一個15歲的小孩獨自在外流浪,他能有什麽好地方去。

又要躲避被警察發現,又要擔心被幕後黑手找到,他不能表露真實身份,只能做一個游蕩在天地間的孤魂。

運氣好的話,他可以睡在天橋下面。

更多時候東躲西藏,睡在墳頭才是家常便飯。

夏父眼眶泛紅,但更為理智,思索一番後問道:“那你和你姐身上會不會也存在像我們身上一樣的裝置?”

“我調查過,對方威脅人的手段不一定是內置武器,也有可能是在姐姐身邊安插了殺手,必要的時候進行暗殺。”

能夠推論出這一點,除開是後來夏天經過調查的結果之外,更是有他曾經的經歷為證。

最初夏天也是不信邪的,不過在他拒絕第一次任務後,手機裏就接到了從某個角度拍攝到的姐姐大學寢室的照片。

這顯然就是威脅,他敢再不配合,他們就真的動手了。

若是殺手之類的反倒還好,江市監管這麽嚴格的情況下,想要悄無聲息暗殺一個人還是有難度的。

夏父暗自下了決定,以後要多在夏瑤身邊加派保鏢了。

“對了,瑤瑤你的情況到底如何了?身體不打緊吧?”夏母從情緒中緩和過來之後,第一個關心的就是女兒。

她在電話裏聽夏父說女兒在公司樓下遇襲暈倒後就直奔醫院來了。

夏瑤摸了摸手臂的位置說:“還好,只是小問題。”

在她看來這的確不是什麽大事。

然而夏天的表情沈了下來。

化驗結果還沒出來一切都不好說,終歸是他害了姐姐,傷了爸媽的心。

秦雨佳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正對著大門坐著的夏天。

他明明身高馬大,一頭卷發格外溫柔,眼神裏帶著受傷的神情,那烏溜溜的眼睛讓秦雨佳聯想到了一只迷路了獨自在叢林裏嗚咽的小豹子。

夏瑤早就發現楞在門口的人了,她出聲提醒道:“佳佳,你進來吧。”心裏忍不住吐槽閨蜜:這個人還要在門口站多久,差不多該進來了吧。

秦雨佳後知後覺地回神,小碎步跑到病床另一邊,跟夏父夏母打過招呼之後就跟小媳婦似的貼著夏瑤坐下了。

夏瑤看著一反常態的好友小聲調侃:“趕緊把你嘴角的哈喇子擦一擦!”

秦雨佳想要擡手去摸摸嘴角,這才發現自己被夏瑤忽悠了。

她又急忙關心閨蜜:“瑤瑤,我聽人說你被人襲擊就馬上趕過來了,你沒事吧?”

“挺好,就是現在還要等一下血液化驗的結果。”夏瑤說著還看了一眼自己爸媽。

媽媽還是那副擔憂的面孔,爸爸則是眸光深沈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聽她說挺好,秦雨佳表面松了口氣,卻暗暗攥緊了拳頭。

這時主診醫生進來查房,發現一屋子人便道:“家屬探望時間到下午4點,等血液結果出來就能出院了。”

夏父夏母一看到一聲急忙迎上去:“我女兒的詳細情況如何?”

醫生推了推眼鏡說:“好在這會是冬天,衣服穿得厚,針頭只是刺破了體表皮膚,沒什麽大礙。至於為什麽會暈倒,大約是針頭曾經浸泡在麻醉劑裏的因素。”

聽到“麻醉劑”三個字,夏瑤心裏一“咯噔”提了起來。

這種行為不排除羅茜得逞後想要把她擄走的可能。若非夏天及時趕到,或許她現在就已身陷囹圄了。就是銅墻鐵壁也抵不過暗箭難防。

想到這裏,夏瑤心中多了幾分後怕,這件事情上,終究是她托大了。

趁著夏父夏母跟醫生說話的功夫,秦雨佳湊到夏瑤身邊耳語:“這個人是誰啊?我怎麽看著有點眼熟?”

說著,她還伸手指了指夏瑤旁邊已經坐回椅子上的夏天。

夏瑤笑道:“他是我弟弟夏天呀,你見過照片的。”

這個帥氣男人的身份嚇了秦雨佳一跳:“啊?!他、他就是那個小了你4歲的弟弟?!”

“嗯。”夏瑤點頭。

不怪秦雨佳吃驚,她們是她上大學的時候才認識的,跟當時還在讀初中的夏天基本沒什麽交集,只是看過照片而已。

想到這裏,夏瑤幹脆給二人做了個介紹。

“夏天,這是我的好朋友,秦雨佳。”她指著身邊的秦雨佳道。

“佳佳姐,你好!”奶狗一樣的大男孩咧嘴露出一排白凈的牙齒,笑瞇的眼角一顆米粒大的黑痣勾魂奪魄。

若非這是好閨蜜的親弟弟,秦雨佳簡直要表演當場化身為狼了!

這是她的天菜啊!

好在她還有理智,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事該做。

她的理智回籠,擦幹從嘴角溢出的眼淚說:“對了,我給你發的信息你看到了嗎?”

夏瑤搖頭,然後就低頭去摸身上的手機。

她還是剛醒過來,手機都不記得放哪裏了。

夏天先她一步把床頭櫃上的手機塞進了姐姐手裏。

這是剛才安頓夏瑤躺下的時候,他擔心手機膈著她,才拿出來放櫃子上的。

夏瑤點亮屏幕,一條信息徑直闖入她的視野,令瞳孔瞬間收縮起來:“洛克實業的老板來江市了?”

這一趟也不是白來,秦雨佳不僅是為了來看看夏瑤情況的,也是為了來通風報信。她道:“是啊,聽我爸說人已經安頓到我們酒店去了,對方說是來和我們秦氏集團談合作協議的。”

為了表達誠意,洛克實業的老板親自下場,來到了江市。

聽到這個消息的夏瑤不免意外,秀眉都皺成了一團:“好端端的,跟秦氏談合作幹什麽?”

因為懷疑洛克實業居心叵測,夏瑤對於這家公司接近身邊的任何人都感覺到警惕。

秦雨佳不自然地扯開話題:“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怎麽處理這家公司。”

正所謂強龍鬥不過地頭蛇,就算洛克實業的老板和鯊魚平臺的幕後黑手真有什麽關聯,那江市的市局重案組和調查小組也不是擺看的!

經歷了這麽多事,重案組的那群人是閑不下來的,這些天除開捉捕羅茜、布控暗樁之外並沒有什麽大案,簡直就是數日不見腥的狼崽子,來個人他們能直接給生吞活剝了!

除開他們之外,還有秦家、陸家和夏家三個江市的頂級家族聯手,也能確保對洛克實業進行挾制。

夏瑤聯想到最近發生的一切驚險又刺激的事情,繃緊了神經:“他要真是臟了手,那我定然叫他有來無回!”

醫院探視時間到了,留觀病房裏院方只允許留下一人進行照顧,其他家屬和朋友都要離開。

夏父夏母和夏天都想要留下來,夏瑤一個都不想讓他們待在這裏。

秦雨佳看出了閨蜜的心思,自告奮勇道:“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叔叔您還要忙著公司的事情,阿姨您也要早點回去休息,至於弟弟嘛…你該幹嘛幹嘛去,這裏有我就行了。”

有了她出面,夏瑤也省事許多,父母和弟弟都被勸走了。

秦雨佳就坐在床頭給她削蘋果:“你在這裏住院,陸商來看你沒?給你打電話沒?”

說完就把她削好的蘋果遞給了夏瑤。

後者看了眼削個皮去了一半果肉的蘋果,心想佳佳還真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料,坦然接過啃了一口之後說:“他還有任務。”

這種情況下,不直接回答就等於否定。

秦雨佳一看夏瑤這個回避的樣子就撅著嘴吐槽:“再有任務打個電話問候一聲的時間總有吧…”

夏瑤若是真出個好歹,那這就是見的最後一面,說的最後一句話了。

站在閨蜜的角度,秦雨佳難免偏袒。

夏瑤啃著蘋果不說話,有的事情太覆雜了,不能說誰對誰不對。好閨蜜也是關心她才會這麽說,站在中間的她盡量少說兩句吧。

正當夏瑤把沒剩多少肉的蘋果啃完,外頭就有護士拿著喇叭喊:“67號夏瑤家屬,出來取化驗結果了!”

這家醫院算比較人性化的,出了結果會有護士送到樓層裏叫號,自己去拿就行了。

“我去吧,你躺著。”秦雨佳擦了擦手說。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過去,又不是什麽重傷。”夏瑤只想快點拿到結果給醫生確認,然後早點出院。

她想回?????家跟夏天呆在一起,下午說話的時候被秦雨佳的到來給打斷了,她還有好多話沒問的。

秦雨佳無奈,把她的鞋子提過來放在床邊:“好吧好吧,真是拗不過你!”

“佳佳我知道你最好啦~”夏瑤抱著對方的胳膊撒嬌。

二人邊說邊往外面走。

秦雨佳一臉的受用,來到護士推著的小車前面翻找著夏瑤的化驗結果問:“一會出院了我們去吃點好吃的吧?我知道你關心你弟弟,不過好歹得慰勞一下自己。”

不過她沒有得到回應。

察覺夏瑤沒回答的秦雨佳又追問道:“你想吃什麽,嗯?我問你呢,怎麽不說……”

話說到一半卡殼了,因為秦雨佳看見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陸商。

“你怎麽在這裏?”秦雨佳拿眼睛去掃夏瑤臉上的表情,擔心她不好受。

明明都來了醫院還不來看看女朋友,這是一個稱職的男朋友該做的嗎?

不過這話她不會當著人面說,未免有挑撥離間的嫌疑,她只擔心夏瑤的情緒。

然而夏瑤眼睛直勾勾盯著陸商的左腹問:“你受傷了?”

那一片,就算是陸商擡手遮掩都沒辦法遮住,襯衣被刺破了一個棗核大小的洞,周邊一大片都被鮮血染紅了。

陸商搖搖頭道:“不打緊。”

“給我看看!”夏瑤卻直接上手了,往上提起他的襯衫就發現堅實的腹部被紗布包了一圈,受傷的位置還在隱隱往外滲血。

夏瑤的眼眶一下就紅了:“你怎麽不告訴我?”

陸商也沒有回答她的話,他被夏瑤擡手露出的一截手腕吸引了。

那個位置戴著醫院的住院手腕帶。

“你手上…瑤瑤你為什麽在醫院?”陸商緊張得忘記了自己的疼痛,捧著夏瑤的肩膀問。

“那個,我就不耽誤你們男女朋友聊天,我先拿結果給醫生去看看。”電燈泡秦雨佳找到了夏瑤的化驗單,腳底抹油跑了。

夏瑤微微低垂著頭,執拗地開口:“你先回答我,你怎麽會在醫院裏的?”

陸商神色微頓,隨即扶著夏瑤在走廊裏的長椅上坐下:“不小心被人刺傷了,小傷而已,徐處長硬押著我過來的。”

“小傷就不處理了?破傷風怎麽辦?”夏瑤扭頭,眼睛像是小兔子一樣,惹得陸商心疼極了。

陸商不敢隨便搭話,怕再惹她生氣不高興又或者哭泣。

夏瑤反倒主動說明了自己在這裏的原因:“我去給爸爸送東西,到公司樓下被羅茜那針紮了,我弟弟送我來的醫院。”

“夏天?!”陸商眼中難掩驚訝的神色。

他是沒想到夏天竟然真的還活著,還會到了夏瑤身邊。

說到弟弟,夏瑤眼底染上溫色:“嗯嗯,他回來了…”

發覺眼淚汪汪的,陸商安慰道:“好了,別哭了,哭得我心都疼了。”

夏瑤不打算就這麽算了,一切事情只等案子偵破了之後再說。

“那你好好養傷,我先回家了。”說完,她就奔著秦雨佳的方向追了過去。

陸商只來得及說一句:“路上註意安全。”

等夏瑤走了,就剩下他的檢查報告沒領。

護士直接送到了他面前,正準備開□□代幾句,就見陸商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跟在後頭大喊:“陸商,你得住院啊!誒誒,你往哪裏跑!還要打針啊!”

這邊陸商負傷回了市局。

而夏瑤到家就被迎了進去,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弟弟眼睛又是一熱。

“還不快去給你姐姐認錯道歉!又把她惹哭了!”夏父坐在客廳裏呵斥道。

夏天顯然是換了一身家常的衣服,比之前的更加合身暖和。

他跟個小奶狗似的,窩在姐姐肩膀上低聲說:“姐姐,對不起。”

夏瑤摸了摸他的腦袋安撫:“跟我說這個做什麽?我們之間沒有這個必要。”

到了飯點,一桌子玲瑯滿目的菜色,有夏天愛吃的,也有夏瑤偏好的。

一家四口之間,即便不多說什麽,坐在一起吃飯也是和和美美的場景。

尤其是夏母,夾幾次菜就要看兒子幾眼,簡直就像是在用夏天下飯似的。

吃過了飯,夏父才淡然提起:“既然夏天回來了,那就要好好地考慮一下恢覆他身份的問題。”

這麽多年在外面,夏天一直化名“常安”,披著一個假身份過日子。

夏瑤主動攬任務:“這件事情我會去跟局長說清楚的。”

這的確是個棘手的事情。

當初夏天是利用了別人的屍體死遁,其中不僅涉及到盜掘陵園的事,還有火燒辱屍的問題。

“不管坐牢賠錢,我們都認,只要人好好的就行。”夏父沈聲道。

夏父也是明事理識大體的人,他兒子挖了人家埋得好好的人,該怎麽補償,就得怎麽補償,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夏天更是沒什麽意見。

雖說他回來是個“意外之喜”,不過恢覆身份陪伴父母和姐姐身邊也是水到渠成。

“我明白了爸爸。”夏瑤應聲說。

第二天,夏瑤提前結束休假去了市局。

推開局長辦公室的大門,她還沒說明來意,就被魏長風搶了話頭。

魏長風擡眼看了她一眼就說:“你弟弟情況的確特殊。經過徐處長跟上級部門的申請,以及市局的研究決定,暫時幫他撤銷死亡證明恢覆了戶籍,只是他必須在刑偵支隊的監督下進行社會活動,並且必須要隨傳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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