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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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轉賬, 也都是楊曉瑩一廂情願的。

詢問過後,二人交代的情況是否屬實還需要進一步核查,警方並沒有立即采取強制措施, 先把二人放了回去, 之後有需要配合的情況, 他們還要再來市局進行調查。

做好筆錄歸檔,夏瑤叫上了小李:“你跟我去一趟, 去找羅茜。”

之前陸商已經打電話告知了她調查進度, 除開這陳老板和潘夢凡之外,還有一直被他們忽視的房東羅茜, 也在重要嫌疑人的行列之中。

羅茜的情況重案組也進行過調查, 對於這個房東他們了解得可以說比較透徹。

羅茜是市醫院剛剛退休的護士, 丈夫早年罹患疾病逝世,唯一的兒子在國外進修, 她獨自一人居住, 在案發的那棟樓裏有不少屬於她的物業。而這些房產都是她丈夫留給她的。羅茜的背調看起來非常“清白”且無辜。

這不代表她就能排除嫌疑。

如果羅茜就是那個幕後黑手的爪牙,那她隱藏得未免太好了。夏瑤篤定對方家裏一定有些蛛絲馬跡,帶上小李目的就是暗中觀察那些不易被人發現的痕跡。

她帶著人剛走出市局,就看到有一個穿著亮麗的年輕女子迎上前挽住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看那外套的顏色和款式,不是潘夢凡又是誰。

夏瑤停下了腳步,指著潘夢凡身邊的女人問小李:“那是誰?”

小李撇了一眼,立即認出了那個女人,他道:“潘夢凡說是他妹妹。”

之前也是她送潘夢凡來公安局的,小李去接的人,那個時候他還特意問了潘夢凡, 對方介紹這個女孩子是他妹妹。

“妹妹?”夏瑤眼神深幽, “我看不一定。當時潘夢凡介紹她的時候, 那個女孩子沒有別的異常表現?”

“異常表現…”小李抓了抓耳朵後的位置,“哦,我想起來了,她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還跟潘夢凡耳語了幾句!”

察言觀色是刑警的基本素養,現在夏瑤問了,小李立刻就想了起來。

不過當時只以為是兄妹之間的普通對話,現在夏瑤提起,小李也發覺這對“兄妹”親密得有些過分了。

“如果我想的沒錯的話…你等我一下,我給梁瑞打個電話安排一下這個工作。”

夏瑤說完拿起手機跟梁瑞交代了一件自己要查的事情。

說完之後,這才帶著小李一起去房東羅茜的家。

車上,小李和夏瑤覆盤了一下羅茜的情況。

“羅茜家就住在案發現場大樓裏,和楊曉瑩租住的房子差不多是上下樓。”一邊說小李還調取了上次警方過來時的口供。

夏瑤點點頭道:“那她平常和楊曉瑩的來往應該很多啊。”

小李說:“是啊,之前那次做筆錄的時候羅茜就提起過,她經常上門去收取水電費,理由是楊曉瑩這個人不自覺,她要是不催對方就不會按時交。”

“又是欠錢?”夏瑤擰起了眉頭。

欠著這個,拖著那個,這個楊曉瑩表現出來的狀態實在是不討喜。

不過這不會影響夏瑤的客觀判斷,一切都基於現實證據證明。

相反,和楊曉瑩有齟齬的人是殺害她兇手的幾率會更大,雖說欠羅茜的這點小錢構成殺人動機有點勉強,但凡事總有例外。

這個例外就需要夏瑤他們來證明。

到了羅茜家門前,夏瑤敲開了她的房門。

羅茜穿著一身居家服出來開門,看到夏瑤的時候她眼神閃爍,迅速掃向一邊。

夏瑤見狀往後退了一步,讓和她有過接觸的小李去跟她交涉。

小李落落大方地做著介紹:“羅女士您好,這位是我們市局重案組的副組長夏瑤,我是上次幫您做筆錄的警察,還有印象嗎?”

羅茜看見熟悉的人,這才放松了警惕,問:“你們有什麽事情嗎?”

“針對您的租戶楊曉瑩小姐,我們需要問您幾個問題。”小李並未馬上表明警方對於羅茜的懷疑。

這是夏瑤和他早就商量好的。

如果羅茜真的是殺人兇手,同時也是幕後黑手的爪牙,她能夠把自己隱藏得這麽好,足見這人的城府之深,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影響到上級部門深入調查的行動,夏瑤就說從普通的問話方面入手。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羅茜聽說他們是來問有關於楊曉瑩的情況的,便把二人請進了客廳內。

“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倒杯水。”說著,羅茜轉身去了廚房。

進入屋子裏,夏瑤和小李都在有意無意地打量著房間。

這個房間和樓下楊曉瑩的屋子格局相似,也是兩房一廳,兩個臥室門緊閉著看不出什麽,而他們所在的客廳位置布置得很雅致。

幹幹凈凈的玻璃茶幾上,甚至還有一瓶插花。

夏瑤正對著那瓶花仔細辨認,忽然發現羅茜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她身邊,手裏甚至還舉著一杯水。

這人悄無聲息的出現令夏瑤心中警鈴大作,只是面上仍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從羅茜手中接過那杯水:“不好意思,剛剛是職業習慣。”

羅茜回以一個微笑,坐在了夏瑤對面的沙發上。

趁著她沒有註意到這邊的功夫,夏瑤悄悄對小李使了個眼色。

後者臉上浮現一絲痛苦的表情,捂著肚子問羅茜:“羅女士,不好意思,請問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們家的洗手間?我…我早上好像吃壞腸胃了…”

話音一落,羅茜和夏瑤還聽到了小李肚子裏傳來嘰裏咕嚕的聲音。

夏瑤暗中挑眉,這小子還真有一套。

而羅茜則是尷尬地笑了笑道:“就在那邊,你去吧。”

夏瑤?????露出一副歉疚的表情說:“不好意思,那就由我來問您問題吧?”

“都行。”羅茜擡了擡手示意她問。

拿出筆記本之後,夏瑤把本子支在腿上,一邊記錄一邊問:“楊小姐是什麽時候租到您這邊來的?”

“大約…2、3年前吧,第一次簽的租房合同差不多要到期了。”羅茜微微垂眸想了一下。

夏瑤提出:“那我能看一下您和楊小姐訂立的租房合同嗎?”

本想著租賃合同這種東西是放在臥室裏的,只要等羅茜開門,她就能看到對方臥室裏的情況。

想要聯系幕後黑手,再設局布置這一切,僅僅靠一臺手機是做不到的。

而羅茜只是一個普通的退休護士,必然用不到那種高配置的電腦。

然而,羅茜並沒有像夏瑤想象的那樣起身去房間裏拿,反而伸手打開了抽屜:“合同我就放在客廳桌子下面了,你看。”

失去了一次觀察機會的夏瑤沒有氣餒,接過合同掃了一眼,發現是從網上下載的那種很普通的合同,沒什麽特別的。

她放下合同又問道:“楊小姐當時是一個人過來租的房子嗎?據我所知,這一棟還有一室一廳的房子招租,為什麽她會租一個兩室一廳呢?”

羅茜點點頭說:“她是一個人,當時她說要做什麽…直播,所以就租了我那套兩室一廳的房子。”

一切都算得上合理,夏瑤心裏默念著。

“哦,那您平常和楊小姐來往得很多了。”

羅茜不覺得自己跟楊曉瑩來往有多密切,否認了夏瑤的說法:“算不上吧,就是每個月月頭收房租水電,還有月中收物業費的時候我會去找她。”

“她家裏經常有人做客嗎?”

就住上下樓,羅茜必然能夠觀察註意到楊曉瑩家裏的狀況。

只是羅茜只是說:“基本沒有,至少我沒見過她家來別人。”

“她談了一個男朋友,竟然都不上門找她嗎?”

夏瑤故意把這件事情透露給羅茜,等著看她的反應。

要是楊曉瑩知道的事情足夠讓羅茜對她起殺心滅口,那作為楊曉瑩最親密的人,潘夢凡也難逃一劫。

聽到這裏,羅茜沒有過多的情緒:“這事我不知道,我還以為她一直是單身,也許人家在外面開房見面也不一定。”

這些話符合羅茜的身份,卻不適合現在這種時候說出口,反而顯得刻意了。

即便羅茜表面裝得再不在意,夏瑤知道她心裏對於楊曉瑩的事情有些過於淡漠了,這就是有問題的地方!

她摁下那點疑竇,話題一轉說起了發現現場的事情:“您上次說,發現屍體的時候是為了催收水費,但現在才剛剛月中,還說您催促是因為要出去旅行了,那您後來怎麽又沒有去?”

羅茜面上興趣寥寥:“這不是為了警察要調查的事情取消了嘛。”

“這麽說,您經常出去旅游了?”

“是啊,我經常會跟我的那些小姐妹聚會,說起來,10月份的時候我還跟他們一起去了海南玩了半個多月,就是那次我沒有催楊曉瑩交房租,結果她一直拖到了第二個月,要不是看在她老老實實把房租補齊的份上,我都不想繼續租給她了。”說著說著,羅茜抱怨了起來。

10月份?玩了大半個月?意思是3個月之前羅茜有一大半時間不在這邊了。

那她就不會和楊曉瑩有接觸。

不過夏瑤覺得羅茜是故意透露這個信息給她的,她還沒問到對方就迫不及待地說明自己當時的情況,這代表著羅茜急於和楊曉瑩撇清關系。

她的這個不在場證明還需要進一步考證。

談話快結束的時候,夏瑤狀似無意地指了指茶幾上的那盆花問:“誒,您這花挺漂亮的,不過不怎麽常見,不是普通的花吧?”

那一盆花都爆盆了,層層疊疊摞在花盆裏,每一朵大約半個巴掌大小,嫩黃的花蕊,紫藍色的花瓣,花瓣上還有淺色的脈絡,整朵花都鮮活靈動起來,花色鮮艷奪目,花型俏麗可愛。

夏瑤自認也是見過世面的,然則她從沒在江市的任何一家花店見過這種花。

羅茜聽她問起,也只當她是好奇,隨口解釋道:“這叫藍斑馬,是報春花的一種,比較耐寒,這種天氣放在室內也能長久保存。”

“哦…”夏瑤凝眉頷首,而後又想起了遲遲不見蹤影的小李,說道,“這個小李真是,怎麽去個洗手間去這麽久啊。”

夏瑤先聲奪人,就是羅茜對小李的行為有微詞她也沒辦法再說什麽。

“我去看看吧。”說著,夏瑤就想要起身。

羅茜一步搶在她前面,阻擋了夏瑤的去路。

當夏瑤看過來的時候,羅茜又是一副和藹可親的笑容:“不用了,我去吧,說不定是他找不到衛生紙在哪裏。”

夏瑤眸光幽暗,沒有拒絕她:“那就麻煩您了。”說完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趁著羅茜走進視覺盲區的功夫,她拿出手機裝作在玩,實則她在利用羅茜家裏的Wi-Fi檢測屋子內是否有攝像頭。

一番操作過後,果然發現羅茜家客廳有2個攝像頭,這還是找出來的,沒找到或者Wi-Fi信號沒那麽強的位置,還不知道有多少個。

雖然不排除這些攝像頭是羅茜為了安全措施安裝的,夏瑤怕被攝像頭拍到,不動聲色地往放置租賃合同的方向挪了挪,握著手機的右手五根手指松松散散,右手則是摸進了口袋裏。

隨後,“啪嗒”一聲,手裏的手機應聲掉在了地上。

“哎呀,手機掉了。”夏瑤故意嗔怪道。

然後在她俯下身假裝去撿手機的時候,趁勢掏出口袋裏的微型激光筆照亮了茶幾抽屜的把手,在上面看到了幾枚指紋,又迅速用手機拍了下來。

這一整套動作持續不到5秒,又因她是處於茶幾和沙發之間的死角位置,攝像頭根本拍不到她在做什麽。

等到羅茜領著小李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恢覆了坐在沙發上的姿態。

夏瑤看向走出來的小李,和臉色有些臭的羅茜,問:“都處理好了嗎?”

小李故作愧疚地說:“弄好了弄好了,我不知道怎麽用人家的洗手間,耽誤時間了真是不好意思。”

羅茜臉色淡淡地說:“沒關系。”

要不是那股味,她還真以為這個姓李的警察是故意留在洗手間裏做什麽了。

夏瑤知道小李有自己的辦法去做那些偽裝,她皮笑肉不笑道:“那羅女士,我們就先走了。”

“好的,有什麽問題您再聯系我吧。”事到如今,羅茜也只能客客氣氣地把人送走。

等二人走到了回廊上等待電梯的時候,小李就小聲和夏瑤聊起來。

他在“衛生間”的時間裏,其實在研究羅茜家裏的每一絲細微的痕跡,只是沒有什麽發現。

聽他匯報完工作,夏瑤眉心皺成了一團:“換句話說,羅茜的家裏幹凈得有些過分了?”

小李點頭:“是的。”

他是陸商一手帶出來的,專業性毋庸置疑,夏瑤不回去懷疑他,至於羅茜家裏為什麽這麽幹凈。

“她之前是市醫院的護士,愛幹凈也正常。”夏瑤找了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

小李卻說:“愛幹凈正常,連下水道裏一點汙漬都沒有就奇怪了吧!”

這句話在夏瑤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你說什麽?!”

“下水道裏,一點汙漬都沒有!”小李又重覆了一遍。

正常的家庭清潔,怎麽都不會清理到下水道等地方,就算平常羅茜洗涮得勤快,下水道不是完全平滑的一段管道,而是有凹凸不平的紋路,日積月累之下也會留下一些水垢和汙漬。

發現夏瑤表情凝重起來,小李問道:“副組長,你看這個羅茜有可疑嗎?”

“現在還說不好。”平靜下來的夏瑤覺得,對方要是心裏沒鬼,為什麽要在自己家裏安裝那麽多監控,到底是防賊還是防誰?

還有下水道的問題,難道羅茜家裏根本不住人?

想來也不存在這樣的概率,之前警方調查的時候還了解到樓下菜市場的人經常看到羅茜出來買菜,她就算是為了掩飾,那也得把這個掩飾做實了。

夏瑤腦海中不停浮現著各種線索和依據。

死者是躺在床上被刺傷的,這個舉動任何人都能做到,不論高矮胖瘦,何況當時死者正處於內出血的虛弱狀態。

羅茜也是有機會做這件事情的。

正當她沈思的時候,忽然感覺身邊的小李蹲了下去:“誒,這是什麽?”

就見正對著電梯門的一戶人家門前,掉著一張嶄新的紙張,他撿起來一看,結果發現是一張電費單子。

夏瑤掃了一眼,這單子讓她覺得懷念:“是電費單啊。”

時代與時俱進,科技日新月異,以前供電公司的電費單子都會發到家家戶戶的門口,就連夏瑤居住的別墅區也是這樣,小時候她就經常看見,沒人在家的時候,郵?????遞員就會夾到這戶人家的門把上,她放學回來就會把門上的單子再拿進去給爸媽看。

而現在供電局早已經省略了這種繁瑣的步驟,除開個別無法辦理線上業務的特殊家庭之外,大家都是網上繳納費用,一鍵支付方便快捷,還能看到每個月收支的明細。

小李也說:“這都多少年沒見過這玩意了。”

這時,夏瑤腦海中一道靈光一閃而過。

“電費單!我怎麽沒想到!”她沖口而出。

小李還不知道她到底是想通了什麽,一臉懵懂地問道:“怎麽了?”

夏瑤不想電梯了,拉著小李就從樓梯間往下跑,邊跑邊說:“現在你就去一趟供電局,我回市局給你開條子,你到了那邊我就把搜查證傳給你,你用這個跟供電局要一份羅茜家裏過去半年的電費使用明細單子!快去!”

小李明白夏瑤重視這件事情,立即點頭答應了,自己搭了一輛出租車直奔供電局。

而夏瑤則是按照說好的,回市局找宋副局長開搜查證了。

夏瑤把搜查證傳給了小李之後,又安排了距離他最近的另一個刑偵支隊警員進行協助。

兩個刑警在場,合規合法,也保證了能在最短的時間能夠獲取調查結果。

等待的時間總是令人焦灼的,她抱著手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

越10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了,正當夏瑤以為是小李回來了之後,她擡頭看去發現走進來的是梁瑞。

“是你啊。”夏瑤難掩臉上的失落。

梁瑞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揣著手裏的一張文件過去問:“夏法醫,你看見我就這麽失望的嗎?”

夏瑤擺了擺手:“不是,我在等小李的調查結果。”

這個結果關系到羅茜的嫌疑人身份,要是落實了這個,警方就能把羅茜控制起來!

這樣做保證了安全性,能讓幕後黑手失去左膀右臂的同時搞不清楚到底問題出在哪裏。

畢竟羅茜牽涉到命案裏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梁瑞聞言直接走到她面前,把文件拍在了夏瑤的辦公桌上。

“一樣都是調查結果,既然小李沒來,你就先看我這個吧,我保管讓你瞠目結舌!”

“這麽快嗎?”夏瑤之前讓梁瑞去調查了一下潘夢凡的情況,她沒想到後者竟然這麽快就出結果了。

梁瑞笑了笑說:“梁瑞出馬,馬到功成,快看看這個潘夢凡到底瞞著楊曉瑩幹了什麽吧,我給你做好鋪墊,一會你看了別驚掉下巴!”

他說完,夏瑤就拿起了眼前的那張文件。

手裏的竟然是一份結婚證覆印件,而結婚證照片裏的人,正是潘夢凡和他的那個妹妹!

“怎麽會…”夏瑤喃喃,“我們查過潘夢凡的戶籍信息,他沒有婚姻登記情況啊!”

調查出來的事實令人大跌眼鏡。

梁瑞抱著胳膊,眼神掃到潘夢凡的時候一臉鄙夷:“這就是這姓潘的渣男高明之處!”

並非是警方調查有錯漏,也不是潘夢凡做了手腳,而是他鉆了國內戶籍體制的一個空子!

國內的民政局系統是沒聯網的,在外地的婚姻情況,要是不回戶口所在地自行變更戶籍信息的話,系統裏是不會同步的。

潘夢凡沒有在自己的戶口所在地進行婚姻登記,反而跑到了那個女人的戶籍地登記領證了,並且領證後他根本沒回過江市,更沒有變更戶籍信息,是以他的婚姻狀況在江市是查不到的。

而那個被他稱呼為“妹妹”的女人就是他的合法妻子!

要不是梁瑞查這些事情的時候多留了一個心眼,特意去查了一下潘夢凡常住地的情況,怕是還不知道這裏面的門道。

說完這些之後,他忿然道:“你說這個楊曉瑩傻不傻,不僅養著一個小白臉,還養著他全家!”

夏瑤跟著嘆息一句說:“也不全是楊曉瑩自己識人不清,潘夢凡有心瞞著她,這麽多年連江市都不會,就是鐵了心讓她做自己的提款機。”

追根究底,這個潘夢凡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渣男態度,才是導致楊曉瑩死心塌地跟著他的關鍵。

“現在已經把他額度信息查清楚了,你打算怎麽做?”梁瑞請示下一步致使。

潘夢凡跟警方說的口供顯然是有隱瞞的,夏瑤不想放過任何有問題的疑點,思索片刻後說道:“潘夢凡的確可疑,還要繼續查他,你讓小王再傳訊他一次,這次務必讓他老實交代清楚!”

“是!”

另一邊,小王正按照夏瑤的要求,帶人上門查證陳老板口中的欠債事實。

跟著他一起的還有俞洪敏。

陳老板的便利店看上去不大,走進去之後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除開小小的門頭之外,裏面的面積大約有30個平方左右。

出示了搜查證之後,小王安排了一個人對陳老板進行詢問,並且核對他口中的帳目和楊曉瑩的欠債情況。

而小王和俞洪敏則是到處檢查。

緊挨著四面墻壁全是貨架,除開櫃臺後面的貨架擺放的是貴價的煙和酒,正中間還有幾排日用品和零食的貨架子。

每一個貨架上都是滿滿當當的。

轉了幾圈後,俞洪敏有些疑惑,這麽多貨物,怎麽也沒看到一個倉庫?

普通的小便利店地方不夠,有的會在頂上加一個吊頂,隔出一個倉儲空間來,雖然吊頂比較矮,用來放存貨足夠了。

但是從陳老板的便利店轉悠了一圈,連個老鼠洞都不見,更別提能夠稱之為倉庫的地方了。

他想跟小王商量一下,回頭一看就發現對方正站在一個貨架前面發呆。

“你站這裏做什麽?”俞洪敏湊過去問道。

小王指著貨架後面說:“後面貼了海報,正常人為什麽要在貨架後面貼海報,擋住了給誰看?”

聞言,俞洪敏眼前一亮:“我就說他這麽大一個便利店怎麽沒有倉庫,估計這後面就是吧?”

小王確認自己的判斷沒錯,便說:“去叫陳老板過來打開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隨後,在陳老板的配合之下,警方挪開了那個貨架,露出了後面的海報。

正如小王和俞洪敏推測的那樣,海報後面的確是一個小小的暗門,打開之後剛好夠一個人穿過去。

裏面沒有窗,不開燈的話就是黑漆漆的狀態。

俞洪敏哂笑道:“陳老板,你怎麽還把這個門藏起來?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陳老板苦哈哈地說:“這您就冤枉我了,我店裏聘了幾個守夜班的,我怕他們不老實偷我的東西,就把這個倉庫門藏起來了,那樣他們想偷拿也只能拿外面那些便宜的,我這裏面的大貨和貴的東西就保存起來了。”

“哼,這到底是個倉庫還是保險庫。”小王覷了他一眼,率先走了進去。

陳老板在墻壁上摸索一陣把燈打開了,就頂上有一盞幽暗的日光燈。

有了燈光之後再環顧一圈,小王等人才發現這個倉庫空間和便利店差不多大,裏面還有一些簡易貨架。

之所以說是簡易,是裏面的貨架跟外面的那些質量好的比起來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就用幾根最簡單的鋼條焊接到一起便是一個貨架,一排排的目測有2、3米高,小王上手搭在貨架上,一使勁貨架就會跟著輕微晃動。

發現貨架不穩固的瞬間,俞洪敏和小王對視了一眼。

這事不對!

俞洪敏隱下懷疑的神色笑道:“陳老板,你這貨架頭重腳輕的,很容易倒下來砸到人啊。”

陳老板搓著手解釋:“啊,這…這都是為了節省點成本嘛,您不知道開小店花錢的地方多得很啊!”

趁著俞洪敏和陳老板閑扯的功夫,小王和其他同事開始搜查倉庫內的情況。

他們手裏都拿著一個紫外線燈,掃遍了每一個角落。

當燈光掃過其中一個貨架時候,一片紅棕色的斑痕吸引了小王的註意力。

他快步走過去查看,發現這個貨架大約1.6米高度的位置,有幾塊噴濺狀痕跡,倉庫裏的燈光很暗,不仔細看的話還會覺得這是金屬支架上生的銹跡。

然而手裏的紫外線燈有反應,足以證明這就是血跡!

小王不敢怠慢,當下就喊了俞洪敏過來。

“你來看看,這和死者額頭上的兩處上能不能對得上!”他指著那處痕跡壓低聲音說道。

俞洪敏隨即那處放大鏡和手機,對著貨架和額頭裂口的照片進行仔細比對。

和自己談話的警察突然被叫走,讓陳老板有些手足無措,他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只能站在原地緊張地看著那邊聚集的警察等待著。

之前跟自己說話的警察跑到王警官面前低聲說了幾句話,二人還頻頻看向他,陳老板覺得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

等到小王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不等對方發話,陳老板就著急地問道:“警官,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啊?”

小王上下打量了一眼說:“陳老板,我們發現了一?????些東西,你要留在這裏配合調查!”

陳老板大驚失色:“發、發現什麽了?我還要怎麽配合調查啊?”

“等會人來了你就知道了。”小王沒有直接告訴他。

他和俞洪敏已經商量過了,現在確認那一片就是血跡,那務必就要封鎖現場,並對這個倉庫進行排查,不僅要讓同事帶工具過來,還要通知夏瑤。

當初就是夏瑤確定的,死者身上的傷勢或許是貨架倒下擠壓導致的。

夏瑤趕到現場的時候,小李還沒從供電局回來。

她把工具交給了俞洪敏和小王進行檢測。

經過再一次的試劑發光測試,證實了貨架上的痕跡的確是血液。

即便暫時還沒確定是誰的血,通過死者傷口和貨架的比對,夏瑤已經基本能夠確認,楊曉瑩生前就是在這個倉庫裏受的傷!

而這個倉庫,大概率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案件有了突破性的進展,警方迅速介入,封鎖了整間便利店,對現場進行偵查。

夏瑤讓俞洪敏帶著樣本回法醫醫學中心和死者的血液進行比對,同時就地開展審訊。

她盯著面前唯唯諾諾的陳老板厲聲問道:“說,倉庫裏的血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老板拉長了一張臉,聲音帶著哭腔說:“我、我不知道啊…”

夏瑤冷了臉:“還撒謊?你自己的倉庫,連店裏雇來守夜的人都防著,那裏只有你一個人進去過,楊曉瑩在裏面死了,你敢說你不知道?!”

“我要怎麽解釋你才會信我!我真的沒做過虧心事!”陳老板攤開手,一臉無辜地辯解。

夏瑤沒有放軟態度,反而越發強硬起來,質問他:“就算不是你做的,你發現倉庫貨架上突然多了血跡,都不會懷疑的嗎?”

“我…”陳老板語塞,臉憋紅了都沒憋出一句像樣的話來。

這成了他心虛的鐵證。

夏瑤微微點著頭說:“不說實話,那就等著警方調查出來吧,你到底是兇手還是幫兇,到時候自有論斷!現在,跟我們回警局,警方要以涉嫌故意殺人的罪名正式逮捕你!”

這個倉庫是陳老板藏起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倉庫裏有血跡,而血跡位置的貨架形狀又和死者傷口形狀溫和…她一步步逼近,完整的證據鏈展開,陳老板不交代清楚,是沒辦法洗脫嫌疑的。

“真不是我!”陳老板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終於繃不住說,“我那天身體不舒服,就臨時拜托了龍武和金靜兩口子幫我看著。回來的時候我的確看到地上有血,我以為是他們砸死了老鼠,根本不清楚裏面的情況!更不知道那就是楊曉瑩的血啊!”

夏瑤眉心一跳,龍武、金靜就是菜市場門口擺攤的那對夫妻,難道楊曉瑩的案子還跟他們兩個有關?!

她越想臉色越沈,黑著臉呵斥道:“又在說謊!連你這裏的夜班營業員都不知道後面是你的倉庫,你怎麽可能告訴兩個外人!”

在明面上,陳老板和龍武夫妻沒有任何過於親密的交集。

陳老板漲紅了臉色,躲避和夏瑤目光對視,吞吞吐吐道:“我沒有!她…她就是知道。”

這擺明了就是有鬼,夏瑤不會讓陳老板就這麽敷衍過去,繼續說問道:“那你倒是告訴我,他們到底怎麽知道你的倉庫在哪的?”

半晌,在夏瑤的目光壓力之下,陳老板低著頭,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說了一句:“我告訴過金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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