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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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被放出去的人, 又被重新抓回了市局,這反覆的舉動引起了紀律檢查委員會的註意。

剛回市局,還沒來得及訊問吳秀梅夫妻的夏瑤, 就被宋副局長叫去了。

“副局, 你找我有事?”夏瑤站在辦公桌前身姿筆挺, 顯然不打算入座。

宋副局看到她行色匆匆的模樣,眼神裏帶笑道:“哦, 沒什麽, 就問問你案子辦得如何了?”

夏瑤心系尚未審訊的疑犯,陸商還在外面繼續調查馮雅的事情, 這事就得她督辦。

因此一分一秒都必須要抓緊。

只是宋副局長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奇怪, 這麽著急地把她叫過來根本不像是為了問案情進展。

“副局長,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哦不不不,你不用操心這個, 我就是關心你們重案組, 怕你們工作上遇到什麽阻礙,有問題就來找我吧,別管外面的人怎麽說。”

宋副局這話,讓夏瑤更加確定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被他擋下來了。

這樣的話,她就更不能置之不理。

“宋副局,要麽您就告訴我,要麽我站在這裏就不走了。”說完,夏瑤堅定地看著宋副局。

看她表情果決,宋副局長也了解夏瑤的性格,嘆了口氣道:“我聽說你把之前放走的兩個人又給抓回來了?”

夏瑤點點頭, 配合警方調查是每個公民的義務, 想必是有心人制造了輿論壓力。

再三猶豫之後, 宋副局長還是把紀律檢查委員會的人來過的事情告訴了夏瑤。

“他們來也是為了市局好,這些事情我不想你操心,你主要專註於你的案子就可以了,叫你來也是想看看辦案有沒有阻礙,至於輿論——到時候交給外宣部,適時出我們警方藍貼。”

宋副局長又嘆了口氣。

他是真心看好夏瑤和重案組的,那些外部的壓力就讓他來承受好了。

這丫頭心思細膩,想瞞也瞞不住她,不如坦白告訴她一部分,也是為了辦案的時候更加謹慎。

宋副局斟酌著話說的,根本沒告訴夏瑤紀律檢查委員會來的時候,控訴的所謂嚴重影響民眾的日常生產生活,什麽要及時制止歪風邪氣,還有不能讓重案組成為特權機構的話。

這些他說出來,勢必會給重案組帶來更大壓力,萬一著急辦案,出了差錯放走真正的兇手,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他不說,夏瑤也能從他的表情中猜測到來人說的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她表情頓時陰沈下來:“您放心,我一定不會給警隊抹黑,抓到兇手,還死者一個公道。”

“嗯,這些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只管放心好好追查嫌疑人,天大的事還有我和魏局長,任何問題都可以來尋求我們幫助。”

當初,魏局長和他費盡心思提拔她這個法醫來做重案組的副組長,如今自然要給重案組保駕護航,不能讓外面的風吹雨打損傷重案組的凝聚力。

聽到宋副局長這麽說,夏瑤心中感動,她拿出了一個U盤放到辦公桌上:“這是屍體飾品的檢驗報告、吳秀梅工作單位的證人筆錄,您拷貝一份,下次再有人來,您就拿這個去堵那些人的嘴!”

當宋副局打開U盤看到裏面的文件後,明顯松了口氣,一是夏瑤顧念自己,二是只有這樣的處理方式才是最穩妥的。

果然他沒看錯人!

吳秀梅分明就是去過案發現場,不然屍體上怎麽會沾染油脂,結合她的工作場所和當時的筆錄來看,她就是在撒謊,要麽是為了掩蓋自己殺人的事實,要麽是為了替嫌疑犯進行遮掩!

看來是他白操心了,重案組的部分警員年輕,經驗不似夏瑤多,但加以引導辦案能力不容小視。

他正打算鼓勵夏瑤幾句,辦公室的大門就被人推開來。

宋副局感到生氣,想著是誰這麽沒有禮貌不敲門就進來了。

誰知他的視線看到門口時,身體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局、局長,您怎麽來了?”

“你可以把小夏叫來,我怎麽不能來啊?”魏長風邊說邊推門而入。

跟著他一起進來的,還有面無表情的陸商。

“局長!”夏瑤跟魏長風打了個招呼,隨後看向他身邊站著的陸商。

這是陸商怕宋副局為難自己,特意叫來的吧?

魏長風在宋副局的辦公桌前坐下道:“小夏查案查得好好的,你讓她過來幹什麽?這不是打亂她的工作節奏嗎?”

“局長,我這也是為了讓他們安心辦案嗎…”在魏局長面前,宋副局長一副做錯事的小學生態度。

魏長風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一擺手說:“我就知道你這嘴巴不嚴實!”

說完,他又轉頭對夏瑤笑瞇瞇地說:“你放心吧,這件案子你們好好辦,外面的事情我們會處理的,去吧!”

夏瑤掃了眼站在一邊委屈巴巴的宋副局長,原來不把事情告?????訴她是魏局的意思,紙包不住火,早晚她都會知道,與其從別人嘴裏聽到,不如宋副局親口告訴她,讓她心裏有數。

這樣想著,她就有心為宋副局辯解兩句:“魏局,不是宋副局長自己說的,是我逼他說的,您別跟他置氣,氣大傷身。”

魏局長聞言一怔,隨即擺擺手道:“行了行了,你這孩子真是,我知道你那查案各種本領是頂呱呱的,怎麽還用到你副局長身上了!快滾蛋吧!”

這話就是給夏瑤和宋副局長臺階了。

夏瑤暗暗朝宋副局調皮眨眨眼,轉身就和陸商一起出了門。

宋副局一臉欣慰,這孩子外冷心熱,還挺關系自己的。

等到門關上之後,魏局長看向宋副局說道:“咱倆不是商量好了不跟重案組的人說嗎?你倒好,一張大嘴巴什麽話都兜不住!被小夏知道了,估計她又會多心了!”

宋副局癟了癟嘴:“局長,您也知道小夏那孩子有多能幹,也不是我不堅定啊…”

最初成立重案組的時候,很多人都覺得夏瑤的確能力出眾,那也僅僅是在法醫專業方面,刑偵她沒有直接接觸過,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成績來。

是魏局長和宋副局二人一起,力排眾議將夏瑤捧上了今天的位置。

事實證明,他們是對的。

重案組成立以來,接連破獲數起刑事案件,是所有人的功勞不假,但她也是無可取代的。

現在就連宋副局長都被她穩穩拿捏住了。

看宋副局那委屈巴巴的樣子,魏長風又好氣又好笑:“你倒也沒錯。今天的事情換做別人,或許還會對拘捕嫌疑人舉棋不定,這一猶豫的功夫,破案的關鍵節點就錯失了!小宋,我早晚要退休的,這些孩子都要交給你的!”

雖然魏長風沒有挑明,宋副局長知道他話裏的意思,是讓他以後斟酌再三,更加謹慎些。

他們這些做領導的,歲數大,體力也跟不上,早就不參與辦案,那也要為重案組的前路披荊斬棘,留下一條坦途。

走廊裏,看似一對情侶並肩而行。

夏瑤拿著文件,開口打破了沈默:“你知道紀律檢查委員會的事情?”

陸商抿著唇角說道:“不清楚,我是回來沒找到你人,剛好又撞上了局長。他一聽宋副局突然把你叫過去了,就趕緊帶著我一起找去了。”

在陸商側頭看向別處的時候,夏瑤用餘光看著男人俏皮地眨巴了兩下眼睛。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說瞎話也不怕閃了舌頭,她心想。

經過陸商和同事的一番調查,馮雅的經濟情況確實存在問題。

“馮雅自從失業之後一直靠刷信用卡來維持生活。她之前工作好,收入也不錯,每個月生活消費比普通的三口之家還要高,因此她刷爆了數張信用卡。”

說著,陸商將一摞征信記錄擺到了桌上。

夏瑤一張張翻看著,發現前年一整年每一家機構下都有一個“-”,縱觀馮雅近兩年來的還款記錄,在去大正正式入職之前,每個月都是逾期的狀態。

簡單掃幾眼,夏瑤就知道了馮雅的債務情況:“沒有收入來源,她就只能拆東墻補西墻,欠的錢就跟滾雪球一樣越欠越多,到最後還去借了網貸。”

除了四大行和一些耳熟能詳的機構之後,征信記錄上的“某某眾銀行”等等都是網貸的幕後放款機構。

梁瑞一聽就驚了:“她就任過財務經理,難道不知道網貸的危害嗎?”

夏瑤放下了手裏的征信記錄,淡淡地說道:“她知道,只是再大的危害也抵不過還債的壓力。”

“奇怪的是,從幾個月之前,馮雅的這些債務就陸陸續續還清了。”陸商敲著桌子說道。

“這很好理解啊,她找到工作了,不是嗎?”梁瑞單純地理解。

小王嗤之以鼻說:“她在大正只是一個普通財務,就算尤珍妮對她委以重任前途可期,到手的工資也只有7千,她還要吃飯交房租,哪裏來的那麽多錢還債?”

夏瑤問道:“欠款數額是多少?”

這是征信上沒有的,除了馮雅本人之外,只有警方一家家按照征信記錄跑這些機構調取證據才知道。

陸商道:“算上信用卡和網貸的本金加利息一共有30多萬。”

“不是個小數目。”夏瑤喃喃道,這個金額讓她想到了尤珍妮存折裏的存款餘額。

尤珍妮作為一家上市公司的財務經理,工資不可能對外公開,夏瑤只能按照對標公司的招聘薪資來進行計算。

按照行情,這樣的職務年薪一般在20-60萬區間裏,尤珍妮在大正做了6年經理,看大正的發展情況,這期間她拿到手的稅後工資少說也有200萬。

而她的父母早就過世了,房子車子都是父母留下來的遺產,她也沒有孩子,根本沒有經濟方面的壓力。

從她家裏的陳設布置來看,沒有一件奢侈品,這說明她不是一個大手大腳花錢的人。

如此一個收入不錯,生活方式樸素的人,她的存款會只有30萬這麽少嗎?

夏瑤覺得這一點值得深思。

那邊重案組的同事已經開始討論了起來。

“馮雅一個月7千的工資,就算把她工作這一年的錢全加起來都湊不到30萬,她極有可能是通過挪用公款的方式獲取了這筆資金,在被害人發現之後就動了殺心!”

“那不一定,萬一她有別的渠道獲取這些資金,她從前好賴是個財務經理,認識的有錢人應該不少,別人也有借錢給她的能力。”

眾人沈默一秒。

沒有其它證據佐證,的確無法將馮雅的帳戶裏的資金來源跟焚屍案關聯起來。

就在所有人都圍繞著馮雅的資金來源猜測的時候,辦公室的大門被“嘭”地一聲推開。

俞洪敏意氣風發地走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份文件。

他得意地對同事們說道:“這一點你們不用擔心了,夏法醫早都預見了這個問題,她已經把大正近期的財務資料拿到手了,只要經過合理篩查審計就能夠知道,馮雅的錢到底是哪裏來的。”

“真的?!”俞洪敏剛說完,屋子裏的眾人就滿目崇拜地看向了夏瑤。

之前調查結果沒出來,夏瑤也不敢妄下結論,這會俞洪敏都回來了,那結合她讓他去調查的證據,應該能夠有個結果。

夏瑤一揚下巴,俞洪敏又將他和經偵支隊長一起去銀行調取的流水單放到了眾人眼前:“這是馮雅工資卡賬戶近一年的流水,除了正常工資外,她的卡上每個月都會有數筆資金進賬,少則幾百,多則幾萬,林林總總加起來差不多40萬的樣子。”

這個金額讓梁瑞興奮了起來:“這些錢剛好可以把馮雅的債務覆蓋啊!”

說完之後又扭頭問俞洪敏:“你們帶回來的那些財務數據呢?”

只要大正的財務數據能夠查出來馮雅是真的挪用了公款,金額對得上的話,這個作案動機就做實,馮雅也可以抓回來了。

俞洪敏看向了夏瑤。

後者頓了兩秒之後才說:“東西還在經偵支隊。”

其他人霎時瞪大了眼睛:“怎麽放經偵支隊去了?”

重案組的同事一頭霧水地看著俞洪敏。

後者一看就知道,夏瑤根本沒準備大張旗鼓地告訴所有人她做了這件事情,因此重案組其他同事壓根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要他也不說,那大家肯定就只以為這事調查得很順利沒什麽難度了。

再一想到夏瑤為了順利調查馮雅的經濟情況,連個人人情都搬出來了,不讓人知道那怎麽能行!

他越想越覺得要讓大家都知道夏法醫的好,便說道:“夏法醫找了大正的總裁祝青,用她個人交情換來了那麽多資料,不過咱們重案組沒經偵,還是夏法醫想的周全,拜托了經偵支隊的同事來幫忙,不然我們自己查得查到猴年馬月去啊。”

接著,俞洪敏又把夏瑤說的關於大正董事會的那番話告訴了所有人,聽得在場的人都一楞一楞的。

他們都是各個崗位調遣到重案組的精英,對於刑偵方面的手段也自認高明,可要說經偵,還是要交給專業的經偵同事來做。

在場眾人很快想通了這點,就聽見夏瑤沈聲道:“梁瑞,你去樓上經偵支隊看一下結果出來了沒有。”

“我現在就去!”說完,梁瑞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沒一會,梁瑞就帶著一個經偵的同事下來了,手裏還抱著一個箱子。

“真是麻煩你了。”夏瑤走過去和那人致謝。

那人擺手道:“客氣什麽,都是一個單位的,下次有需要直接過來招呼一聲就是了!不過說實話,我們也是費了一番功夫才發現問題的。”

夏瑤對於經偵支隊同事的能力是百分百信任的,不然她也不會拿到資料的第一時間就去找他們支隊長請求幫忙。

就連經偵的同事都這麽說,足見這帳目做得有多?????刁鉆,連專業人士都感到棘手。

夏瑤將人邀請坐到了他們開會的桌前,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經偵的同事也沒藏著掖著,一股腦把昨天梳理賬務的事情說了出來。

夏瑤給他們的是公司近一年的財務報表,包括收支流水等等。

本來他們梳理了一遍根本沒發現有問題,從年頭到年末的票據和金額,一切都對得上。

只是支隊長覺得這是夏瑤送來的,那肯定就不是一般人能夠看出來的。

大家索性放棄了核對總金額,開始尋找各種票據。

尤其是夏瑤叮囑的,經過馮雅的IP審批通過的資金。

查找方向一轉變,他們很快發現了漏洞。

馮雅審核的資金,雖然開回來的票據各種各樣,絕大部分資金最終都打入了同一個私人帳戶。

而這個私人帳戶,正是她本人的工資卡帳戶。

震驚之餘,梁瑞又道:“馮雅不會這麽蠢,直接拿自己的卡收這些挪用的公款吧?”

“她當然不會,她會這麽做不過是因她掩人耳目的手段高明。”經偵同事接著說道,“她先在報表上掛了一個預付賬款,為了把預付賬款消滅就虛增存貨,然後再利用存貨減值滅掉存貨,一切做得都不漏痕跡,不仔細查根本查不到。”

也就是說,從賬目上來看,馮雅偷偷漏出去的這筆資金根本就不存在,雖然有操作記錄,也不會歸屬於賬單流水中。

因此她才能夠有恃無恐地用自己的賬戶接收這筆莫名其妙“蒸發”掉的資金。

經偵同事接著補充道:“而且更重要的一件事情是,賬務現金流金額並沒有缺少,說明這筆錢被補上了,這也是為什麽這個漏洞難查的原因。”

“被人補上了?那馮雅的錢是從哪裏來的?”

“莫不是她用了之後怕被人發現,等手頭有錢了,又偷偷還回去了?”

這蹊蹺的公司賬務讓重案組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頭腦風暴。

夏瑤眼神一片清明。

對於這筆莫名其妙消失又出現的資金,她有著一種猜測。

不過在馮雅歸案進一步審訊之前,她還沒辦法證實。

此時,陸商已經做了決定:“不管這錢怎麽來的,馮雅的確有動機,我帶隊去搜查,還有吳秀梅,你們要好好審查。”

交代完工作之後,重案組眾人再次分散開。

夏瑤起身準備去問問吳秀梅的情況,又被人攔了下來。

“有事嗎?”夏瑤看向幾人問道。

那幾人露出崇拜的眼神,幾番交流後推搡了出一個人。

那人扭扭捏捏半天才害羞地問道:“副組長,以後、以後辦案能不能也帶上我們,輪流帶也行啊,不要老是只帶梁瑞和俞洪敏。”

那人說完後,剩下幾人也擠上前來殷切地看著夏瑤。

“就是,副組長,大家都是重案組的,學習機會要公平嘛。”

“你的確有能力,也有魄力,我們也不多提要求,您就是一天輪換著一個帶也行啊~”

……

重案組的辦公室本來就只有這麽大,他們說的話都被其他人聽見了。

同事們別的不著急,對於學習先進這方面的事情他們是第一個上緊的。

一聽到那幾個人找夏瑤說要帶他們學習,剩下的人一窩蜂地圍了過去,都巴巴地看著夏瑤。

“人呢?”原本準備帶人出去的陸商只一回頭的功夫發現身邊的人都不見了。

他轉頭一看,就見一個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跟一度圍墻似的圍住了夏瑤一個。

面對同事們的熱情,夏瑤也有些消受不起。

她也不是刻意帶著梁瑞和俞洪敏的,只是他們都是法醫組的,平常相處比較多,也有默契了。

這會大家夥提出請求,她也不能不答應,又怕真答應了影響重案組工作安排,只能看向了不遠處的陸商。

而陸商心裏現在可謂五味雜陳,他不知道該悲哀自己這個組長做得沒有號召力,還是感嘆夏瑤太有魅力。

“行了行了,學習的事情等今天辦完案子再說,該定的安排都定好了,除此之外麽…”陸商話一頓,就看見組員們冒著星星眼看著他。

“就按照你們申請的先後順序,每天一個跟著副組長辦案吧!”

重案組的同事們高興得炸鍋了。

梁瑞和俞洪敏則傻眼了。

這啥意思,把他倆摘出去了唄?

不等他們回過神來,夏瑤就說:“放心吧,你們是法醫組的,陸商怎麽也不可能讓你們脫離組織,不然他一天怎麽可能只安排一個?你倆以後還是跟著我!”

二人聞言眉開眼笑,甚至得瑟地沖其他同事搖頭晃腦。

馬上就要出去偵查案件了,整個辦公室裏大家都高興,唯有小王滿臉憤憤不平。

身邊的小李見狀問他:“你咋了?是覺得他們提的要求太過分了?”

“不是。”小王搖了搖頭。

小李見狀樂了:“那你生的哪門子氣啊?”

就見小王捏緊了拳頭欲哭無淚道:“我早就有跟著副組長學習的想法了。要不是剛才組長讓我出去拿搜查證,這會我就是第一個報名學習的!今天要輪也該輪到我跟著副組長,我恨啊!”

安排妥當組裏的事情之後,夏瑤風風火火地走了。

俞洪敏和梁瑞趕緊跟了上去。

剩下幾人看著夏瑤雷厲風行地背影,眼裏滿滿的崇拜。

審訊室裏,吳秀梅和武德全已經經過簡單的訊問,不過什麽都沒有交代,只說他們是無辜的。

夏瑤已經將飯店保潔員和吳秀梅手上提取的樣本送去了檢驗科,只要結果出來,她不信這人還能不松口。

她正想要進一步審訊時,又聽見外面響起了一陣高過一陣的呼喊。

夏瑤捏著審訊室門把手的手松開來,轉身對俞洪敏說:“去看看。”

審訊室走廊的窗口正好對著市局大門,俞洪敏走過去探頭一看,神情尷尬地說道:“我好像看到了武夷青。”

“他來幹什麽?”梁瑞稀奇道,也跟著湊了過去。

這個時候,夏瑤已經聽見了外面人喊的是什麽內容,她扭頭透過門縫看到了審訊椅上的吳秀梅。

對方正挑釁地看著門外,顯然也知道了外面正在發生的事情。

這種情況下,審訊勢必受到幹擾,夏瑤掉轉腳步離開了審訊室門前,準備先去處理門外的事情。

俞洪敏註意到夏瑤離開,急忙攮了梁瑞的肩膀一下:“夏法醫下去了,我們快走!”

梁瑞仰天長嘆:“怎麽想審訊一個吳秀梅就這麽難啊!”

喊完之後也只能默默跟上夏瑤的步伐。

市局大門外,這是第二次出現這樣“熱鬧”的場景。

武夷青正站在電動門邊沈痛地說道:“我妻子無辜枉死,我只想讓公安局的警察同志幫我討回一個公道,可是殺人兇手馮雅至今還在公司裏正常上班、生活,我亡妻死不瞑目啊!”

一群記者圍著他不停拍照,還詢問著武夷青口中的馮雅和他妻子的矛盾糾紛。

夏瑤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人在組織秩序了。

因武夷青沒有攔住大門,只是站在門邊接受采訪,不算搗亂的行為,武警也不好采取強制措施把人趕走,只是站在一邊防止人群跑到馬路上或者阻礙市局正常出入人員。

夏瑤聽了一耳朵,發現武夷青話裏話外都在引導輿論,直指馮雅就是真兇,這絕對會對焚屍案的調查產生嚴重影響。

年輕氣盛的梁瑞厲聲呵斥道:“武夷青,你在做什麽?”

一瞬間,武夷青還有他身邊的記者,以及圍觀群眾同時回過頭來盯著三人。

看到夏瑤的時候,武夷青雖面露怯懦,仍舊走過去質問道:“我已經提供線索給你們警方了,你們為什麽不去抓馮雅,還讓她在外面逍遙!你們是要包庇兇手嗎?”

其它記者和圍觀的人早就將夏瑤三人團團圍住,這時候想抽身也晚了。

這讓梁瑞後悔不疊,他剛剛幹嘛那麽沖動。

面對武夷青的質問,夏瑤淡然地回答:“警方辦案有警方的原則和規定,不是你說抓誰就抓誰的。沒有證據,怎麽能隨便抓人?”

武夷青激動地面色漲紅道:“那為什麽又要抓我的父母?你們不是已經把他們放了嗎,現在又抓起來是什麽意思?”

他這麽快就知道吳秀梅夫婦被抓了?夏瑤狐疑地打量著武夷青。

現在鬧到市局門口來,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夏瑤正在思考沒有說話。

她的沈默讓武夷青越發激動起來:“沒話說了吧,我看你就是心虛!”

本來沈寂下去的記者們又被武夷青的話煽動起來,又是拍照又是各種惡意揣測。

見此情形,俞洪敏皺著眉頭插嘴道:“你的父母存在謀殺的嫌疑肯定就要抓,你剛才不是還嚷嚷著要為亡妻討回公道嗎,我們抓嫌疑人你又不樂意了?”

夏瑤三人把道理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而有的人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尤其是武夷青請來的那些媒體,看見了夏瑤就跟聞見了血腥味?????的狼群一般前仆後繼。

“這不是神探法醫嗎?”

“神探法醫,您對這次的案件怎麽看?”

……

一陣哄鬧把夏瑤三人包圍,任何聲音仿佛都淹沒其中。

這時有人祭出了秘密武器,一個大喇叭。他拿著喇叭放大音量沖夏瑤說道:“我知道你們辦案辛苦,不過處理事情也不能這麽草率啊,這人抓了又放、放了又抓,難道普通市民就要這麽被你們折騰嗎?誤工了算誰的?你們要給個交代!”

那喇叭聲音大到刺耳,那人說的話也十分尖銳,問題一經問出,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了夏瑤,等待著她的回應。

只是夏瑤仍舊面無表情。

“交代?”她冷嗤一聲道,“警方在四處奔走調查案件真相的時候,你們在哪裏?重案組警員為了一個證據的真實性沒日沒夜地研究討論的時候,你們在哪裏?法醫、化驗員為了檢驗解剖一具屍體吃不上飯還要承擔各種疾病暴露風險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裏?”

“你現在問我要交代?同志,就算是人血饅頭也不是你這麽個吃法!”

夏瑤就差說這人吃相難看了。

那記者吃了癟,頓時偃旗息鼓不敢再開口提一句。

只是這麽多人仍舊圍在這裏,尤其是武夷青。

他面色鐵青地盯著夏瑤,仿佛拿她當殺妻仇人一般看待。

夏瑤心生一計,挑眉道:“武夷青,既然你這麽想要你妻子沈冤得雪,那你應該主動積極地配合警方吧?重案組已經展開對馮雅的調查,來,你跟我走,我們帶你去了解一下案件進度!”

聽到夏瑤說警方已經開始查馮雅的時候,武夷青微不可察地流露喜色,但是當夏瑤要他去重案組時,他又面色一僵,一副被噎住的表情。

夏瑤眼底劃過一絲了然。

估計武夷青怎麽也沒想到,他妄圖利用輿論要挾擺布市局的行徑早已被看穿,如今反倒被夏瑤將了一軍。

“武先生,既然人家是帶你進去了解案情進展的,那你就趕快去吧。”

“是啊,你還可以跟警方說說你知道的情況,我相信神探法醫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我們就在外面等著你,等你給我們一個結果!”

其它記者和熱心群眾都在催促著他跟警察一起進去,武夷青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跟著夏瑤走進了市局裏。

夏瑤沒有把人帶回審訊室,就在一個小會議室裏坐下了。

等武夷青剛一座定,她就開口問道:“記者是你叫來的?”

由於片刻後,武夷青緩緩點頭。

夏瑤又問:“市局外面這麽大陣仗也是你故意鼓動的?”

武夷青咬著下唇,眼眶通紅。

他不說話夏瑤就當他默認了。

就在其他人覺得問話到此為止的時候,夏瑤忽然探出身子,死死盯著武夷青說出了令所有人震驚的一句話。

“尤珍妮也是你殺死的!”

剎那間,武夷青血色褪盡,頂著一張煞白的臉,身子抖了抖,半天後憋出一句:“你、你在說什麽?”

梁瑞和俞洪敏都覺得奇怪。

這個武夷青根本不具備作案條件,也沒有作案動機,為什麽夏法醫要這麽問他?

夏瑤撇了他一眼之後,坐回了原處:“你說你跟你老婆恩愛得很,想要為她討回公道。你知不知道你這麽鬧就是在妨礙司法公正,馮雅要不是真兇,你就是在給警方幫倒忙。”

“那你到底是想破案,讓真相大白,還是想要混淆視聽,讓所有人都先入為主地覺得馮雅是真兇?我不懷疑你懷疑誰?”

“我、我只是關心則亂,我覺得就是馮雅害死我老婆的,就算她沒份,她也害過我老婆啊!”

武夷青坐在椅子上邊說邊哭,畏畏縮縮地蜷在一角,好像誰欺負了他似的。

這一幕看得會議室裏另外兩個大男人心裏直犯惡心。

一句關心則亂就想要洗脫鬧事的責任,稍微有點事情就哭哭啼啼。

他們覺得武夷青只能用一個詞形容:窩囊,特別地窩囊。

梁瑞和俞洪敏怎麽都不相信一個如此窩囊的男人會是殺妻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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