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關燈
下午,副局長通知重案組主要成員在會議室進行工作匯報。

副局姓宋,會議開始前他掃了眼周圍,忽然皺起了眉頭問:“我再三強調了今天會議的重要性,怎麽沒見著小梁啊?他幹什麽去了?”

在座的人面面相覷,顯然也是不知道這開會的時候梁瑞到底去了哪裏。

這時,夏瑤舉手說:“我讓他去拿一樣東西了。”

宋副局雖然很看中夏瑤,對於她的這個舉動卻並不讚同,語重心長地教育道:“拿什麽呢,這麽重要的會議怎麽能不來呢?外面的輿論已經吵翻天了,我們市局作為維護社會治安的重點單位必須要及時放出警情通報,安定民心!”

大家一看宋副局來了脾氣,紛紛坐在位置上靜若寒蟬不敢出聲,心裏對夏神充滿同情卻也不敢求情。

畢竟對方可是副局長。

唯有夏瑤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們在死者的上衣口袋裏發現過一封書信,不過被水泡得損毀嚴重,還需要先送去公證,然後交由技術部門進一步修覆,才能夠作為證據使用。”

宋副局聽了是又好氣又好笑,他一個副局長還比不上證據重要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夏瑤剛說完,會議室大門就被人“嘭”地一聲打開了,門外走進來的正是梁瑞,他氣喘籲籲地把手裏一個牛皮紙袋放到了夏瑤面前:“夏法醫,幸不辱命!”

“你辛苦了。”夏瑤也沒耽擱,打開紙袋就把裏面的文件抽了出來,是一式四份的公證書還有一張被證物袋裝起來的紙。

看到紙張的瞬間夏瑤眼前一亮,修覆效果比她想的要好。

而重案組其他成員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到底是一件什麽證據,她索性把那張紙放到了幻燈機上。

死者身上找出來的信件放大在眾人眼前。

被透明塑料證物袋包裹的一張A4紙上,明顯有被水泡過的痕跡,土黃色的水痕形狀不規則地一圈圈擴散開。雖然紙張被修覆過,清理掉了大部分的泥土顆粒和水藻等雜質,但是字跡上還是暈著些沒辦法祛除的黑色墨跡。

清晰的幻燈機鏡頭下,勉強能夠分辨這是一份打印的書信,右下角還有一個簽名。

重案組的成員一看到新證據跟餓狼看見肉似的,什麽副局長要開會都忘到一邊了,迅速開始了積極討論。

“被水一泡,紙上的什麽指紋、DNA都沒有了,所以這真的是一起自殺案件?”

“不一定,”夏瑤手指著紙上的簽名道,“你們見過寫遺書刻意使用打印字體還簽名的嗎?”

除非是請求專業律師在第三方見證下寫的遺囑,那樣還有可能打印出來由當事人簽字。

可是按照以往的辦案經驗來說,自殺身亡的人遺書都是刻意擺在顯眼的位置,且一般通篇都是手寫的。

其實夏瑤從把書信拿到手上的一刻起,就一直在默默分辨字裏行間的意思。

除了一些對不起父母子女,希望他們好好活著的車軲轆話之外,就是簡單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身後事。

那個潦草的簽名可以看出來是“羅聞仕”三個字。

宋副局只能無奈的搖搖頭,重案組這些人真不愧是精英,辦起案子來,當真是有一股不管不顧的沖勁兒!

會議開到一半,他們就開始分析新證據,全然忘了還有個副局長在這兒。

算了吧,有什麽比查出真相讓死者沈冤得雪更重要,宋副局並未打擾在場的人,默默退了出去。

有同事提出了心裏的困惑:“既然是遺書,那肯定是希望被人早點發現,可死者為什麽要把這個放在隨身的口袋裏呢?”

僅憑一封語焉不詳的遺書,沒有人能夠知道真相。

身為組長的陸商吩咐道:“先不管別的了,現在有了名字和DNA,死者身份應該很好查找了,先找到死者是誰,再進一步排查他的社交人際關系,一定能夠有所收獲。”

“對,還有字跡鑒定也可以安排起來了。”夏瑤附和道,這封可疑而又刻意的“遺書”充滿了疑點,如果簽名存疑,那麽死者的自殺動機也就需要進一步推敲了。

重案組再次全體行動起來。

臨出門前,梁瑞拉著餘洪敏問:“對了,今天你們在會議室要幹什麽來著?”

為了取夏瑤說的公證書和修覆後的信件,他今天來的遲,所以沒趕上。

餘洪敏一怔,他其實也忘了,不過也知道正事要緊,催促道:“別說那沒用的了,沒聽陸組長和夏法醫說嗎,要盡快取得案件進展,讓你幹嘛就幹嘛去!我手頭上也是一堆活兒呢!”

通過死者的姓名和基因庫比對情況,重案組終於找到了和死者姓名符合的身份信息。

死者羅聞仕,男,三十八歲,江市本地人,根據戶籍信息顯示,他還有妻子和一子一女。

“去派出所看看他家裏有沒有失蹤報案記錄吧,準能聯系上。”

說著,夏瑤和陸商便來到了死者戶籍地所在的派出所,讓派出所的民警配合警方協調調查,通知他的家屬過來。

等待家屬過來需要些時間,陸商和夏瑤就坐在辦公室裏等著。

這時候陸商的電話響起,他拿出手機看了眼對夏瑤說:“我出去接一下電話。”

夏瑤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後整個辦公室就剩下她一人。

陸商出去後沒多久,一個穿著民警制服的女孩子走了進來。

夏瑤認得,這是剛剛去幫他們查詢家屬報警記錄的那個女警。

就見對方走過來一臉歉意地說:“夏法醫,我們沒有查到羅聞仕家屬的報警記錄。”

“沒查到?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最開始夏瑤以為是派出所登記系統出了什麽問題,顯然女警也是這麽認為的。

可是來到調度室一看才知道,派出所上下警員翻閱了近一個月的出警記錄和接線記錄,全都沒有自稱羅聞仕家屬的。

原本以為可以靠著報警記錄找到家屬,但是現在這個想法卻泡湯了,而羅聞仕一家在戶籍信息上登記的電話又打不通,所以暫時是聯系不上的。

知道夏瑤他們是來辦案的,其中一個看著上了些年紀的幹警道:“呵,這就巧了,老公失蹤快半個多月了都不找找的麽?這家人也是心大!這樣吧,派兩個民警去戶口上登記的居住地看看能不能找到羅聞仕家屬!?????”

不論如何,都不能夠耽誤了重案組查探案件。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夏瑤眼眸微瞇,覺得羅聞仕家屬的舉動十分可疑。

等到陸商回來之後,夏瑤立刻跟他說了這件事情。

對於這個異狀,陸商放進了心裏,低聲叮囑夏瑤:“等會人來了咱們先看看。”

派出所的效率很快,不過半個小時的功夫就把羅聞仕的妻子譚芳找了來。

譚芳是個小個子女人,一身樸素的長袖襯衣被洗得邊角都發白了,鬢邊華發早生,看起來又瘦又滄桑。

這讓夏瑤聯想到了羅聞仕身上穿的衣服。

雖然不是名牌,卻也比眼前的譚芳體面多了。

事關無名男屍安死者羅聞仕,民警把譚芳帶到了一個小房間裏,告訴了她關於其丈夫的死訊。

而夏瑤和陸商則是隔著玻璃在另一邊的觀察室裏盯著譚芳的一舉一動。

即便是知道丈夫就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無名男屍案的“主角”,譚芳也沒表現出過多的情緒,只是楞了楞,隨後苦笑著點了點頭。

這不太像是相處了十幾年的夫妻,夏瑤推測,這個譚芳和丈夫羅聞仕感情應該不算好。

當被民警問及為什麽丈夫失蹤了這麽久沒有保安時,譚芳情緒顯得有些激動。

“他經常在外地跑車,有時候一個多月聯系不上也是有的,我怎麽知道他就那麽倒黴死外邊了呢。”

說到這裏,譚芳忽然捂著嘴泣不成聲,並且開始細數羅聞仕這麽多年來對他們母子三人如何不聞不問,如何冷暴力,甚至她懷疑丈夫在外面包養了小三,雲雲。

“有嫌疑,要進一步排查。”走出派出所的夏瑤下了這麽一個結論。

譚芳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個突破口,順著她可以摸到羅聞仕的關系網,找到更多線索。

走訪嫌疑人的事情需要一段時間和進一步安排,而羅聞仕身上的遺書字跡鑒定先出了結果。

字跡鑒定證明,遺書上的簽名的確是死者親筆所書。

此時,等待組長分派走訪任務之前,重案組的一群人圍著遺書的覆制本研究。

“噝…看這簽名的位置也不太對啊!正常人哪有簽名簽這個地方的!”有人指著紙張角落提出異議。

“為了美觀,正常情況下簽名都會落在段落結束的右下角,後退大約兩行的位置,可是這封遺書……簽名卻是擠在整張紙最角落的位置,這…會不會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