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婆子這兩天心中已經有不好的預感，甚至已經有了陳有根可能不是陳家孩子的想法。

然而當陳婆子當場聽到真相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心如刀絞。

自己疼愛了十多年的孩子，原來不是自己的親孫子。

陳婆子淚如雨下。

“有根，他不是我的親孫子，是不是？”陳婆子哆嗦著嘴唇問道。

“小雲也不是我的孫女，是不是？”

“都是你跟外頭姘頭生的，是不是？”

陳婆子發出了靈魂三問。

秦三妹萬萬沒想到事情會是如此發展方向，她不知道該怪誰。

要是方才周大山沒來的話，就不會被小雲聽到，小雲沒有聽到，就不會問剛才那話，最後也不能讓婆婆聽到。

或許，一切的一切，都怨自己。

“媽，對不起。是我錯了……我只是想有個孩子……”

秦三妹跪倒了陳婆子的眼前。

甭管這些年婆婆對自己咋樣，但錯了就是錯了。

陳婆子的手微微顫抖，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消失得一幹二凈。

“原來真的是……難怪外頭傳你跟周大山有一腿，空穴不來風啊！那天晚上的人，也是他吧？”

“媽，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才會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

“你還知道你不要臉？”陳婆子冷笑。

敢情她這些年，都是被蒙在鼓裏，當猴耍了。

“媽，對不起，對不起！”秦三妹“砰砰砰”地磕頭，追上道歉的話不停。

但她沒有說，她那死去的男人不能行的事情。

“媽，都怨我，是我不要臉。您要打要罵，我悉聽尊便。”都到這時候了，秦三妹還能嘴硬什麽。

只能認錯，挨打挨罵挨罰，求得婆婆的原諒。

陳婆子看著一臉鼻涕眼淚的秦三妹，心中怒火中燒。

可她忽然想起來她兒子還在世時的一件事兒，那就是她催兒子要個孩子，可是他兒子當時欲言又止。

說什麽不怨秦三妹，是他不想要孩子。

可是秦三妹這樣子，哪裏是不想要孩子的人。

難道說，是她兒子有問題，不能生嗎？

事情就是經不起琢磨，這一琢磨，陳婆子就想起好多細節來。

都是兒子讓她對秦三妹好點兒，不怪她之類的。

現在想來，當時兒子的神態，十分自責，仿若問題都是出在他的身上。

陳婆子張了張嘴，想問這個事兒，但是那話到了嘴邊，卻始終吐不出來。

問明白了，那又能怎樣。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是問清楚了，也毫無軟用。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陳婆子在內心長長嘆了一口氣。

雖然不問，但她心中亦是明白，怕是自己的猜想，有九成都是真的。

“唉，你跪著吧，好好反省。”多餘的，陳婆子也不知道說啥。

她原本的怒火，在意識到自己兒子有問題之後，熄滅得一幹二凈，心如死灰，對什麽都提不起勁兒…

她老了老了，不中用了，管不了了……

家醜不可外揚，家醜不可外揚吶！

要宣揚出去，那她這把年紀了，以後還怎麽出門，怎麽做人？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以後家中誰都不能提，知道嗎？還有你跟那周大山的事情，給我斷了！”

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她是絕對不會讓周大山跟秦三妹有所往來。

給錢也不行！

此一時，彼一時！

然而，盡管陳婆子想要壓下這個事情，好好過日子。

可是有人不願意。

陳家的鄰居，陳貴家的。

在陳婆子出門的時候，賊頭賊腦地湊到陳婆子跟前來。

“嗨，陳阿婆，中午的時候，你家是不是有人來過了？”

陳婆子心情不好，不想搭理她，便沒有回話。

哪知道這陳貴家的，不理她還來勁兒了。

“陳阿婆，我有件事兒不知道應不應該，跟你講。”陳貴家的欲言又止，似乎很為難。

“有話快說，有屁就放。”心情不好的陳婆子，口氣自然也不好。

陳貴家的，被陳婆子這麽一懟。

心下冷笑不已。

你家兒子被戴了綠帽子，你還在這裏跟我懟，看我不搞死你。

“呵呵，陳婆子，你怕是不知道，你家兒媳婦秦三妹，在外頭偷人的事情吧？那相好的，都上門不知道多少回了……”

陳貴家嘴巴巴拉巴拉不停，直接讓陳婆子的面色一沈。

“口胡！我家兒媳婦是個什麽樣子，我還能不知道？最是老實不過，你這紅口白牙就像汙蔑我兒媳婦，心腸可真是歹毒！”

陳婆子厲喝。這個陳貴家的，鄰居幾十年，還能不了解對方的性子？說了這麽多，明顯目的不純，必有所求。

“嘿嘿，陳阿婆，您這可就說錯了。我可是親眼看見的，你還別不信……”陳貴家的，見陳婆子不相信，趕緊保證。

“我才不信！”陳婆子不願意再跟陳貴家的周旋，轉身就要離開。

“哎哎哎，陳阿婆，你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陳貴家的，見陳婆子要走，立馬著急了。

“你還有什麽話要說？”陳婆子皺著眉，一臉不爽。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呵呵，我要的也不多，五十就夠了。我保準不告訴別人！我發誓！”陳貴家的露出了真面目。

陳婆子倒吸一口冷氣，這陳貴家的，可真敢要。

但是她陳婆子，又豈是那等任人宰割的人？

“我說陳貴家的，你是個小輩，我不想教訓你。但你也不能這般紅口白牙，就汙蔑我兒媳婦，要是讓我聽到外頭有什麽流言。我就說是你偷男人，冤枉我兒媳婦……我陳婆子可不是什麽吃素的……”

陳婆子反手就是一個回敬。

五十塊錢，別說五十，五塊錢她都不會給。再說她家哪來來的這許多錢，砸鍋賣鐵都不夠的。

而且這個陳貴家的，擺明就是敲詐勒索來的。

或許她真的親眼看到過，或許手中也有一點證據。

但是陳婆子可以肯定的是，這陳貴家的絕對沒有抓到現場。

否則以陳貴家的這個性子，絕對不能憋到這個時候。

所以，她陳婆子不怕！

她一個寡婦，能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還給娶了媳婦，那能是面團捏的？

陳貴家的，今天的打算，顯然是不能如意。

“嗨，我說陳婆子，你不會連五十塊錢都不舍得吧，我可是看見周大山送了好多回東西。”

“呸！”

陳婆子吐了一口唾沫，就是一頓罵。

直接把陳貴家的，罵得臉如豬肝色。

她承認，自己罵不過這死老婆子。

不過嘛，死老婆子願意讓親生兒子帶綠帽子，那還得看她願不願意呢？

哼，等我好好合計合計，就讓大家夥抓個現成的。

到時候，我看你們陳家怎麽辦！

陳貴家的，看著陳婆子離去的身影，心中陰暗的想法，那是一條接著一條出來。

呵，那一對狗男女，不得好死！

還有那狗男女生的雜種！

……

村口老周家。

等周大山回來的時候，飯菜自然是涼得不能再涼。

只好全部又回鍋熱了一邊，這才開動。

所有人都已經饑腸轆轆，周清蘭話音一落，桌子上只有筷子的殘影。

周清蘭：“……”

不過她忽然看見老大兩口子，竟然沒有夾菜。

“老大、老大媳婦，你們倆怎麽不吃？”公安喊了兩人過去，到底說了啥，一個個都失魂落魄，跟沒了親人似的。

“媽，我就是想點事情，我這就吃，這就吃。”周大山趕緊拿起筷子，夾菜。

只是平時難得一見的菜，現在在他的嘴裏，卻味同嚼蠟。

他身邊的媳婦，亦是如此。

只有四狗子吃得滿嘴流油，滿臉都是幸福。

周大山看著四狗子這幸福得冒泡的表情，心裏卻是跟喝了黃連一樣苦。

四狗子是秦三妹生的，而不是自家媳婦生的。

自家媳婦生的是陳小雲……

這件事情，他到底應不應該告訴四狗子？

又該不該要告訴秦三妹？

周大山覺得這件事情，為難極了。

若是告訴了秦三妹跟四狗子。

秦三妹要把孩子要回去怎麽辦？畢竟現在公安那裏，只知道她媳婦偷換孩子，並不知道四狗子也是他兒子的事情。

若秦三妹真的要回孩子，那他又成了沒有兒子的人。

有的時候，不覺得。

但這得到了，再失去，實在是太令人難受。

盡管四狗子也是他的孩子，但是以後不能看著四狗子在眼前……

怎麽辦？怎麽辦？

到底該怎麽辦？

周大山食不知味地想了一頓飯的功夫，都沒有想好，到底要怎麽辦。

最後只能決定，先走一步，看一步到時候再說。

老周家的人，都只顧著埋頭苦吃，那裏顧得上周老大的一場，他們甚至都沒發現。

也就只有周清蘭，跟一樣愁苦的老大媳婦，註意到了周老大的異樣。

飯後，周清蘭問起了公安問了什麽，但是兩口子猶如河蚌，嘴巴閉得緊緊的，死活不說。

連問兩次，兩人都沒說，周清蘭也就絕了打聽的心思。

愛咋咋地！

夜晚，兩口子躺在床上，等著大眼睛，無法入眠。

“孩子他爸，你別告訴他們好不好？”老大媳婦，哀求道。

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情，周老大那裏睡得著。

他長嘆了一口氣，他明白婆娘的意思。

“可他們終究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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