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迷路了嗎？”

白嬈立即撫上眼角，才發現好在戴了墨鏡。她回身，烏言希抱著一只mini貴賓犬站在長廊下，他的手纏了一圈繃帶。

“是啊……我想看看風景，走著走著，不知怎麽就走到了這裏。”白嬈笑道。

烏言希也笑了，懷裏那只貴賓犬突然跳下地跑過去，他緊張的叫：“抱抱，回來！”卻見它蹭著白嬈的腳跟一副陶醉的模樣開始撒嬌。

白嬈俯身將它抱起來，它乖乖縮成一團，無比滿足的“嗚嗚”了一聲，不再掙動。

烏言希對這一切表示驚訝：“不可思議……抱抱長這麽大，很少親近人！”

“原來抱抱的性格這麽矜持？”白嬈搖了搖懷裏的小東西，小東西伸出舌頭在她手心舔了下。

烏言希失笑：“抱抱個性很極端，對不喜歡的人很冷漠，對喜歡的人就很熱情。比如它一看見湛就迫不及待的撲上去，湛經常說我家的狗精神有問題。”

“抱抱很親近唐湛？為什麽？”白嬈眨了眨眼。

“我也不知道，那個時候它才幾個月大，第一次看見湛就很喜歡他。詩喬經常來我家，言婷常年照顧它，它都對她們不理不睬的。抱抱親近的人不多，只有母親、我和湛……”烏言希說著，又想起什麽，“從前還有……葉雪。”

白嬈的心猛跳一下，烏言希來到合照前，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個瘦小怯懦的身影上，“如果不是說到這件事，我差點都忘了，抱抱也很親近葉雪。”

白嬈隨他看去，強自微笑：“這位葉小姐也是名門千金嗎？怎麽……我好像並沒有看到過她？”

烏言希道：“葉家八年前搬來雨城，顯赫甚至超過了唐家與烏家。後來葉家破產了，她就離開了雨城……這麽多年，再也沒有她的消息。”

破產，離開。在他們眼中，當年的事就是這麽簡單。白嬈攥緊了手心。

烏言希並沒有察覺她的異樣，繼續道：“因為一些原因，大家都排斥她。我那時……也太不懂事，除非他們做得太過分，從不站出來維護她。我和湛14歲那年聖誕節，大家在這裏開聖誕Party，葉雪也來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我從大宅回到花園的時候，就看見她哭著跑走了……我想多半又是他們欺負她了，追去道歉，找了很久才發現她在母親的玫瑰園，抱抱在她懷裏，很乖順的樣子。當時我以為是因為母親在場，但之後幾次在烏家，抱抱看見葉雪都很熱情。我才知道，抱抱是真的很喜歡她。”

白嬈心中冷笑。“一些原因”，“他們”。烏言希很清楚，那些少爺小姐排斥她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唐湛不喜歡她。而敢明著欺負她的人，一直也只有一個唐湛。

這就是區別。唐湛是烏言希的好兄弟，他分明知道是他的錯，仍然下意識在不知情的人面前維護。而葉雪只不過是個古怪的外人，即便她並沒有做錯什麽就被人欺負，他卻沒有心思去同情她。

烏言希看了照片一會兒，微微蹙起了眉，“這些年間，我有的時候看到這幅相片，腦海中就會浮出她不知所措的站在角落裏的樣子。葉雪她……總是一個人遠遠看著我們，很孤單……現在想起來，我很內疚……”

他突然轉過頭來看她，“有些時候，你給我的感覺和她有點像。”

白嬈心中“噔“的一響，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哦？我與這位葉小姐……長得很像嗎？”

烏言希怔了怔，搖頭，“不是長相，只是一種感覺……事實上，我們所有人似乎都沒有真正看清楚過葉雪的長相。他們一家匆匆的來、匆匆的去，太倉促了，又加上她在我面前總是低垂著頭……”說到這裏，他笑笑，“葉雪被別人欺負了會對他大吼大罵，對著我卻總是一言不發，那些時候我總是偷偷的想是不是被她討厭了，還無措郁悶了很久。”

白嬈忽而感到一股灼熱的液體在胸腔中流動，緩緩沈澱做濃濃的酸楚：“你……不知道一個女孩子在一個男孩子面前，不敢擡頭的原因嗎？”

“……嗯？”

“如果一個女孩子在一個男孩子面前不敢擡頭，那麽她的心中一定在悄悄的對他說……”她稍稍踮腳將唇湊到他的耳邊，輕輕告訴他：“……我愛你。”

高跟鞋轉動，她從那副照片前離開。烏言希並沒有發現，她掩在墨鏡後的雙眼已經淚光蒙蒙。

那些時候，她唯一綺麗的夢，就是擡起頭對他訴說她的心。

她終於實現了曾經的夢想，只是這簡短卻真摯的告白，一遲就遲了八年。

烏言希站在原地註視她遠去，沒有去追。她輕柔的餘音似乎仍縈繞在耳畔，若有似無，帶著一絲酸澀的微啞。

她只是為他解答了一個少年青澀時期的疑惑，而那一瞬間，他卻感到有電流竄過了全身，在心口匯聚成前所未有的震動。

那一瞬，他竟然期望那句話是她的心聲。

·

菜全部串好已經快6點了，唐湛正要叫傭人去找白嬈，就看見她與烏言希正往這邊走來，似乎在很輕松的談笑。

唐湛放下手裏的餐具上前，摟過白嬈吻了吻她的臉頰，詢問起烏言希手上的傷，一幕幕落在湖邊幾個人的眼中，林詩喬將烤了一半的烤肉扔在篦子上，倒了杯飲料喝下。

烏言婷也朝那邊看了一眼，隨口道：“那個白嬈居然是唐湛哥哥的女朋友，上次見她和哥哥那麽親密，我還以為他們是一對。”

林詩喬臉色一變：“什麽？那女人跟湛在一起，還和言希很親密？”

“上次我和哥哥去白金看電影遇到她，她好像是受了驚嚇，臉白白的靠在我哥懷裏，也不說話。我看我哥很緊張她的樣子，還送她回家，送了好久才回來，電影都結束了。我還以為她是哥哥新交的女朋友。”烏言婷取了幾支冬菇翻烤，絲毫沒註意林詩喬越加震怒。

林詩喬的兩個閨蜜都是雨城數一數二顯赫家族的千金，Elaine有模特兒身材，容貌美艷，琪琪則是那種看上去特別純真可愛的女孩兒，她們從幼兒園起就與林詩喬形影不離，當然很清楚她的心思，兩人交換了個默契的眼神，晚餐開始後，就找起了白嬈的麻煩。

白嬈雖然沒有哮喘，卻是真的不喜歡燒烤這類口味重的食物，所以吃了一點就只握著飲料不再動盤子裏的東西。

琪琪一臉天真的看她：“原來你不光是不會烤，連吃都不會啊？真是枉費唐小公子給你烤了這麽多！”

餐桌上的氣氛一變，正與齊羽打趣的唐湛笑容一頓。

“聽你說的，哪有人連吃東西都不會？我看白小姐是因為這些東西熱量高，怕吃胖了上鏡不好看，才沒有多吃的吧？”Elaine善解人意的接過話。

林詩喬這一晚上都冷著臉，白嬈立刻就猜到了她們的目的。於是狀似無知無覺的笑了笑：“沒辦法，我這個人懶得運動，只好放棄美食了！”

“聽說吃得清淡養生又養顏，難怪你那麽苗條，皮膚也那麽好。”烏言婷插了句。

Elaine笑道：“做藝人真不容易。我認識的幾個藝人也是這樣，吃飯不敢吃飽，想要的東西不敢說要，總之就是表現出來的一定要跟心裏想的相反。”

“為什麽呢？”琪琪問。

“哎哎哎，別光顧著聊天，這邊的肉都烤好了！”齊羽瞅著苗頭不對，立即招呼。

卻沒人理他，Elaine瞟了白嬈一眼，轉頭對琪琪解答：“這叫‘矜持’啊。藝人，尤其是女藝人，表現的越矜持，就越能挑逗金主的心。不過如果力度拿捏不準，就適得其反了。我記得好幾年前冷源看上了個新出道的小歌星，那小歌星不知好歹擺足了架子磨完了冷源的耐心，結果冷大少一通電話打到那小歌星的經紀公司，現在人都被雪藏的找不著了！人啊，還是不要太作的好，飛上枝頭變鳳凰，呵呵，做夢呢！”

白嬈依然淡淡彎著唇，就像沒聽懂她的嘲諷似的。卻見唐湛將手裏的啤酒猛的放在桌子上，重重的“咚”的一聲，滿桌都靜了。

他抽過餐巾擦了手丟開，英俊的眼睛冷冷看向Elaine，“唐家算不算個大枝頭呢？”

“……Daniel……”Elaine囁嚅。

“閉嘴。”唐湛輕蔑的打斷她起身，“誰允許你這樣稱呼我？”

Elaine身體一顫，林詩喬也臉色煞白，湖邊靜的讓人心驚膽戰，他不管在座眾人各種各樣的表情，拉起白嬈就走。

·

離開Luna莊園，汽車飛馳在公路上，唐湛的神情依然沈冷。白嬈猶豫了好幾次，才輕輕拽住他的袖口，“開慢點，天都黑了，我可不想在這兒上演飛車驚魂！”

唐湛一踩剎車，車子停在了路邊。“抱歉。”他熄了火，“每次帶你出來都遇上這種事。”

白嬈聳聳肩，“沒關系。不過沒辦法和你圈子裏的朋友好好相處，真遺憾。”

自從進了娛樂圈，冷嘲熱諷聽得多了，當然就不會太放在心上。但遇到這些，心情也不會好。唐湛看出她不開心，煩躁道：“算了，你不喜歡她們，今後這種聚會我們不來了。”

“這樣不好吧？為了我這麽個妄想飛上枝頭的女人，影響你和朋友的關系？”白嬈揶揄的挑眉。

唐湛黑亮的眼底盡是笑意：“我好不容易成為你想飛上去的枝頭，當然是你更重要！”

“油嘴滑舌！”白嬈輕嗔，嘴角卻微微翹起，靠上他的肩膀，“我們下次去哪兒玩？”

唐湛隨意想著：“嗯……去旅行吧。意大利？夏威夷？或者去米蘭看時裝展？”一彎唇，在她耳邊呼出暧昧的熱氣，“就我們兩個人。”

“我還有工作呢，不能說走就走。再說了，你不管唐氏了？”白嬈輕輕捶了他一下。

唐湛尋思，“也對。我父親也快從歐洲回來了，這幾天公司的事很多。”

白嬈眼底一閃，擡頭提議：“不如下次帶我參觀你家公司？聽說唐氏企業的大樓相當豪華呢！”

唐湛促狹的輕咬她的耳垂，“怕我工作忙了沒空陪你，主動來陪我？”

“你說呢？”白嬈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不著痕跡的將他推開。

“如果是這樣，我當然十分歡迎。不過要我當導游的報酬，我要提前收取。”唐湛捉住她的手臂壓了過來，昏暗的燈光下精準找到她的唇，重重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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