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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可悲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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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沒有見過你信奉的神,但是我知道,一個利用殘疾人尋求慰藉心理的信仰,是卑鄙的!他看似為你身上的缺陷找到了一個可以麻痹自我的理由,實際上他只是把你們當做了一種工具。

你信仰的神並不高大,他不會真正的幫你,只有自己才是內在生命的主人。所有人的生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身上的殘疾其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靈魂上的出賣和妥協。”

我苦口婆心想要讓他們清醒過來,因為我心裏很清楚,這的殘疾人比例是其他地方的十倍、二十倍,這極不正常,他們的出現很可能並非偶然,而是三面神計劃的一部分。

“無知之徒,胡言亂語,如果你再汙蔑我神,別怪我不客氣。”遲洪剛一手被田文潔攥住,他蒼白的臉此時看起來有些猙獰。

“你的神沒有告訴過你要與人為善,不可好勇鬥狠嗎?坐下吧,你我只是討論,我也沒有完全否定你的意思。”我怕遲洪剛引來乘務員,所以好聲相勸,等他坐下以後我才松了口氣。

“我不跟你計較,神在心間,無論你如何誹謗都不能改變我的向神之心。”遲洪剛語氣篤定,他在我看來十分可憐,根據我的猜測,真正導致他妻兒殘疾的兇手可能就是三面神,他虔誠信仰的就是制造出災禍的真兇。

發現我和男子還有要爭吵的跡象,田文潔趕緊拉住自己老公,用手語朝我比劃起來。

我並不懂手語,看的一頭霧水,反倒是遲洪剛和遲曉瑞看到這對父子看到後,眼神變得溫柔。

“這些手勢是什麽意思?”

發現我有些茫然,遲洪剛並不準備跟我說話,冷哼一聲,輕輕抱住田文潔,同樣用手語交流起來。

“這麽記仇?”我還是低估了信仰對於一個人的影響力,遲洪剛不願意跟我說話,我扭頭看向他的孩子,伸手拍了拍遲曉瑞的肩膀:“小家夥,你媽媽剛才說了什麽?”

小男孩一縮脖子,怯生生的看了自己父親一眼,然後才小聲說道:“媽媽在替爸爸向你道歉,希望你們不要傷了和氣。”

他揚起圓圓的小臉蛋:“其實我爸爸人可好了,從來沒有因為我和媽媽身上的這些小毛病發過脾氣,一直悉心照顧我和媽媽……”

從孩子口中,我才得知了這個家庭的一切。

田文潔是後天神經壓迫,喪失了語言功能,而遲曉瑞右臂截肢則是因為五歲那年跟朋友在平房頂上玩耍,不慎跌落,右前臂被鋼筋穿透,造成嚴重撕裂性傷口,又由於治療費問題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最後被迫截肢。

遲曉瑞的事情一直是他父親內心深處的痛,也正因為遲曉瑞的意外,導致遲洪剛開始信仰三面神,企圖用虛無縹緲的神來寬恕自己,讓自己心底的內疚消散。

通過遲曉瑞的講述,這一家三口的生活呈現在我面前,其中酸甜苦辣只有當事人清楚,不過這裏面也有一些讓我動容的地方。

比如說遲曉瑞右臂截肢,鍛煉左手寫字、吃飯,為了陪伴他,不傷害這個幼小的孩子,遲洪剛和田文潔這對父母自那以後都開始鍛煉左手,每次吃飯,一家三口都用左手拿著筷子夾菜。

類似如此的生活細節有很多,點點滴滴的溫馨結合在一起,構成了他們的生活。

這是樂觀、堅強的一家人,我本不想再傷害他們,可是良心告訴我,他們本不該如此,他們應該享受到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現在跟我一起坐在這輛通往陰間的列車上。

我嘆了口氣,摒除雜念,讓自己處於最冷靜的狀態,從頭到尾分析這一家人的情況。

遲洪剛和田文潔是三面神的忠實信徒,而他們信仰三面神的轉折點是出在遲曉瑞身上,如果遲曉瑞沒有發生意外,他們這一家的生活狀況絕對比現在要好很多。

“一個五歲的孩子和朋友在平房頂上玩耍,然後不慎跌落,正好被鋼筋穿透右臂,這件事怎麽琢磨都透著一股陰謀的味道。”

我沒有和三面神打過交道,但是從他關於兇局大陣的種種布置能夠看出,這是個手段通天,精通謀算的可怕對手。

他的手下也繼承了他這方面的優點,冷血、狡猾、不擇手段。

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在乎世俗的約束,道德?法律?連老天都不放在眼裏的家夥,會因為區區凡人而改變?

他們為了自己的目標,可以犧牲一切,所以我要從最壞的方面去揣測他們的內心。

這裏殘疾人比例高的離譜,而內心存在漏洞的人,更容易接受陌生的信仰,三面神可以從中獲得極大的好處,如此想來,幕後制造出一幕幕慘劇的會不會是三面神本人。

我詳細詢問了一下遲曉瑞,他出事那年只有五歲,很多事情都已經不記得了。

經過我反覆盤問,他才回憶起了一些模糊的場景。

遲曉瑞家裏條件很困難,當時正好當地修建新大樓,他的父親遲洪剛跟隨工程隊帶著一家人暫居於此。

白天遲洪剛外出打工,母親田文潔在酒店做保潔員,只留下遲曉瑞一個人在家。

據他所說,那天天氣很熱,他呆在家並不準備外出,可是他看見在自家窗臺旁邊站著一個小孩,那孩子不高,只有腦袋露出窗臺。

遲曉瑞說到這裏時,遲洪剛狠狠吵了他幾句,大意就是讓遲曉瑞不要瞎說、編造。

小家夥感到委屈,在我的再三追問下才繼續說道,當天下午大人都去上班,那個孩子一直站在窗臺外面,朝他招手,還嬉皮笑臉的。

到了下午兩三點鐘,遲曉瑞終於忍不住好奇,出了房門,跟著那孩子去外面玩。

隨後就發生了那場改變他家庭的悲劇,兩個孩子爬到了即將被拆遷的平房上,最後遲曉瑞被那個孩子推了下來。

事後遲洪剛曾報警,想要抓住那個把遲曉瑞推下房頂的孩子,但是警方調看監控,發現自始至終都是遲曉瑞一個人,並沒有另外一個孩子存在。

這件事到底是遲曉瑞在撒謊,還是真的出現了靈異現象,沒人能說的清楚,畢竟事情已經過去太久了。

我從內心來講,更趨向於這是三面神的陰謀,不過我並沒有證據,沒辦法向遲曉瑞的父母證明。

說完這些,遲曉瑞低垂著頭,似乎感覺有些困了,他不敢看向自己的父母,小小的心裏隱藏著一份很深的愧疚和不安。

聽完了小家夥的故事,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坐在遲曉瑞父母旁邊的一位老太太開口了:“你跟我重孫子的命一樣,哎,要是他沒出事,估計也跟你一樣大了,能讓我抱抱你嗎?”

這老太太一身打扮極為考究,帶著一種只有身處高位才能培養出的氣質,不過很可惜,她是個盲人,雙眼睜開全是眼白。

遲曉瑞沒有說話,他的父母也沒有開口,車內瞬間變得安靜,老太太等了片刻發現無人回答,搖了搖頭:“我只是好久沒有聽到重孫子的聲音,有些唐突了。”

這老太太看起來也是個可憐人,田文潔心善,比劃著手勢讓遲曉瑞過去。

小家夥很聽話的走到老太太面前,不過心裏還有些不情願,嘴裏嘀咕著:“我可不是你重孫子。”

枯瘦的手輕輕摸了摸遲曉瑞的頭,老太太睜大了眼,可惜滿是眼白的眼睛什麽也看不到,最後只流下兩道淡淡的淚痕:“咱們能在最後一班車上坐在一起,也算是緣分,黃泉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老人家,您可別說那些不吉利的話。我們今天要去參加神會,看一看神光、神子,您不要瞎說。”遲洪剛雖然不滿老太太的話,但因為年齡差距,他還是很有禮貌的。

“世上哪有那麽多的神?老太太我今年九十九,眼盲心不盲,看的比你們清楚。”老太太伸手摸了摸遲曉瑞的五官:“可惜這麽小的孩子,可惜啊。”

我對老人家的話十分感興趣,這老太太是個明白人,她似乎已經意識到了這輛列車的不同尋常。

我放低姿態,壓低聲音:“老人家,您剛才說這是最後一班車,又說黃泉路什麽的,難道你知道這輛車的最終目的地?我上車前的記憶模模糊糊,還希望您老人家給我一些提示。”

老太太尋著聲音看向我,滿是眼白的眼珠子盯著我看了好久:“倒是遇見了一個明白人,不過明白了又如何?還不如渾渾噩噩的好。”

她收回雙手,身體靠在座椅後背上:“這輛車到底通往哪裏我也不知道,不過我之前曾上過一次車,只是後來又被請了下去。”

“還有這回事?”我立馬來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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