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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守護神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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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走到了神樹面前,無法估量的樹徑使樹幹看起來就是一堵略帶弧度的粗糙的墻壁,不過他並沒有想象中那樣有鼻子有眼。

依他尼先將生命權杖置於樹幹上,說來奇怪,那樹幹立即就用氤氳的綠光把權杖給吸附住了。然後他躬身道:“樹精靈族第一百零一屆族長參見守護神大人,求見神樹尊容。”

良久,震耳欲聾的“嘩嘩”聲從頭頂傳來,正是這參天的樹在抖動樹冠,仿佛伸了個懶腰,然後就聽到一個慵懶的聲音響起:“依他尼,你已經五百年沒有叫醒我了,今天怎麽突然想到來攪我的清夢啊?”

“尊敬的守護神大人,我……”依他尼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粗暴地打斷了。

“我說你煩不煩,那麽長的稱呼你說著不累啊,挑重點說。”

“好吧,”依他尼無奈地道,“這次主要有兩件事要勞煩神樹大人您,一件是關於我族的大事。”

“族裏怎麽了,有什麽事連你這個族長都擺平不了的。”

“請守護神責罰,是我違背了祖訓擅自讓精靈族參與人類的爭鬥。”當下,便將克頓王宮一役詳細地說了一遍。

“唉。”神樹一聲長嘆,不由令眾人心中一緊,他不會真的重罰依他尼吧。

“神樹大人,”希若忍不住開口懇求道,“此事非依他尼爺爺之過,是我克頓王族厚顏求助,還望您不要重罰依他尼爺爺。”

“事已至此,看來天下局勢又要開始變化了,”神樹唏噓道,“罷了,依他尼你此舉的確深切地傷害了我族的利益,但也怪不得你,現在我們先去看看存活下來的子孫吧。”

“是。”依他尼抹了抹臉上的虛汗,雖然他自問無愧,但的確是造成了族內嚴重的傷亡,就算神樹要嚴懲,他也毫無怨言。

又是一陣嘩亂的響聲,眼前闊無邊際的樹幹竟自開了一道縫隙,然後向兩旁分開,最後定格為一人之隙。

依他尼帶眾人走進樹幹,隨後樹幹又自動閉合了,完全看不出痕跡來。

眾人眼前豁然一亮,這樹幹內果然別有洞天,淡薄而溫煦的綠光充斥其間,林屋瓦舍,小橋流水無所不有,仿佛是一個小型的村莊,而目之所及,均是綠油油的正茁壯生長的樹苗,若非事先知曉,他們真不敢相信這是在一棵樹裏面。

這時,憑空出現一簇綠光,眨眼間變成了一個白胡子白眉毛都小老頭,個子也就和希若一般高,面色紅潤幾如嬰兒一般,正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們,全不似想象中那般嚴謹肅穆。

“好久沒有人來陪我說說話了,”那老頭微微蹙了蹙眉毛,隨即眉開眼笑道,“好歹有人給我解解悶兒了,真是不容易啊。”

依他尼長揖道:“見過神樹大人。”

“好了,好了,少來這一套,快隨我去看看你的徒子徒孫把。”

然後那老頭在眾人怪異的目光中一蹦一跳地往前走,但是很快他便意識到這樣會很奇怪,咳嗽了一聲端莊地走路,然後停在了那些小樹苗面前。

這是樹精靈嗎?難道這些小樹苗就是樹精靈,眾人面面相覷,大惑不解。

奮乃不禁撓頭道,“神樹大人,難道你們小時候都長這樣嗎?”

神樹一臉不高興地轉過來,“你小時候才長這樣,你全家小時候都長這樣,本神樹自存世以來就是擎天頓地之軀了,這些三寸丁怎麽能跟我相提並論呢。”

那麽這些果然就是在克頓王宮一役中喪生的樹精靈了,之前依他尼讓幸存的族人把他們的遺骸帶回來,原來是為了續命啊。

林可往旁邊踱了幾步,突然發現那些樹苗頂部懸著一顆黃色的寶石,正源源不斷地向樹幹輸送能量。

“這應該就是泉柳的結晶了吧。”希若在一旁說道。

“小女娃子好眼力勁兒。”神樹一下子就竄到了希若面前,也沒有見他邁步,居然一下子就跨越了這麽遠的距離,果然不同凡響。

“可是,既然已經有生命之泉為他們續命,為什麽他們還沒有恢覆呢?”林可不解道。

神樹一個爆栗就打在他頭上,“白癡,你沒看到他們只是在續命沒有成長也沒有覆蘇麽,要不也把你變成這樣,在這裏陪我,本神樹給你一顆,不,給你十顆泉柳的結晶好不好?”然後一臉循循善誘的表情看著他。

饒是林可內心強大也嚇了一跳,這不著調的神樹要是來真的也不是不可能啊。

希若見此情形,便佯裝猜測道:“莫非還需要生命權杖來作為助力嗎?”

“哇,女娃子你實在是太聰明了,要不你留下來,本神樹教你更高深的夢境魔法怎麽樣?”神樹發現他好像撿到,不,是看到寶了。

希若卻心底一顫,神樹怎麽會知道這些,難道樹精靈族有讀心的天賦嗎?面上卻恭敬道:“小女受父王所托,不敢違背長者意願,之所以說是生命權杖,是因為以神樹您的神通自然無所不能,之所以遲遲不使精靈們蘇醒過來,必然是欠缺某些重要的條件,而這條件自然就在依他尼爺爺身上。與神樹相比,依他尼爺爺別無所長,所依托的便是這生命權杖了。”

依他尼哀怨地看了希若一眼,不帶這麽損人的,我怎麽就別無所長了呢?但他還得快點讓神樹幹正事,亦道:“神樹大人還是快將兒孫們喚醒吧。”

“哼,”神樹心裏被誇得美滋滋的,面上卻不悅道,“催什麽催,本神樹也是很著急的好不好。”

依他尼立即將生命權杖雙手奉上,而神樹左手執杖,右手緩緩伸前,一絲絲綠光游走在他的右掌中,逐漸編織纏繞成一個圖案,然後殘餘的綠光凝聚成翠玉一般都只有洛爾巴掌大的葉片,而那個覆雜的圖案也覆在了葉片上。

突然神樹大喝一聲,“生命精粹,出。”

一滴濃郁的綠色珠滴從神樹額間沁出,神樹的臉色似乎都白了一分,那水珠又立即滲入葉片中,然後在神樹的運力下,葉片自動嵌入權杖上的深凹,果然是契合的葉片圖案,生命權杖光芒大盛。

此時,神樹莊嚴肅穆地朗聲道:“以吾之名,生命同在,護衛精靈,茍以神居,哺以精粹,喚我烈士,黃泉截流,魂兮歸來,予生予長,覆我形容,醒之!”

隨著咒語逐字念出,一大片的綠光像潮水一樣像四周湧去,轉眼之間就覆蓋了所有的樹苗,而幾乎在同時,被籠罩的樹苗上懸空的寶石一瞬間爆裂成齏粉灑在樹苗身上,緊接著,樹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躥生,眨眼間就長成和外面所見的樹一般大了。

神樹長舒了一口氣,將生命權杖拋給依他尼,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埋怨道:“每次找我都沒好事,禍你們來闖,苦我來吃,真是豈有此理。下回怎麽說我都不幹了。”

綠光逐漸消散,那些長大的樹均抖擻著樹冠,仿佛在伸懶腰一樣,然後在希若他們不可思議之中,變成了一個個一米高左右的樹精靈。

依他尼仔細查點了一番,轉身對神樹恭敬地道:“稟告神樹大人,克頓一役死亡精靈數八百,覆活精靈數七百六十五,謝神樹大人再造之恩!”

不知何時已恢覆正經的神樹淡漠地走到眾精靈面前,眾精靈轟然下跪,齊聲高喊:“謝神樹大人再造之恩!”

神樹左手背後,右手平伸向上虛舉,“都起來吧,守護你們乃是本神樹職責所在,那些無法覆活的精靈家人,你們要好生照看,不過你們剛剛覆蘇,平時要註意自身養護,知道了嗎?”

“謹遵神樹大人教誨!”

神樹擺擺手道:“我這便送你們出去與家人團聚吧。”大手一揮,覆活的精靈就消失了。

依他尼看見神樹眉間的疲色,有些欲言又止。

神樹又瞪了他一眼,“好啦,我知道你還有一件事沒說,明天再說吧,你們就先在這兒休息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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