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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龍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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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索城此時可謂萬人空巷,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龍祭。其實這個龍祭也是這幾十年才有的,說是龍祭,其實百姓祭祀的是一條巨蟒。科索城外有一條大河,但百餘年前逐漸幹涸,甚至露出了河床。從此自保無虞的科索城不得不去相隔數百裏的莫索尼城取水引用。直到有一天,科索城忽然風雨大作,一條金邊巨蟒乘雨而來,棲息在科索城外的大河裏。河水一夜之間溢滿河道,從此不竭。百姓為了感謝這條巨蟒,不僅尊稱它為龍神,並每年此日用牲畜果酒向它祭祀。

此時河道上方正張燈結彩,各種錦舟載著祭禮向河中拋灑,一條身長三四百米的金邊巨蟒正在河中穿梭,百姓紛紛跪在岸邊,大呼龍神。

多格裏是一條隱居在克頓王國的巨龍,他受克頓王國女王黛綺絲娜的邀請,來到菲特王國觀看民間對龍神的祭祀。一路上果然看到民眾舉著龍神的條幅在河邊歡呼,他不由洋洋自得起來,沒想到這裏真的有人尊拜龍啊,盡管他們祭拜的龍不一定是他自己,他也覺得與有榮焉。多格裏隨著人流向河邊湧去,情不自禁地顯出他龐大的金龍之軀,卻沒人關註他,即便有幾人看到他了也只是驚嘆幾聲便繼續走著。多格裏不禁納悶,難道他們不認識龍麽?

終於騰雲駕霧到了河邊,多格裏遠遠地看到一條巨蟒在河水中翻騰,而岸邊的百姓正朝他跪拜。多格裏不由怒火沖天,這些無知的人類,居然稱一條蛇為龍神,那條卑鄙的蛇好像還受之無愧的樣子,真真豈有此理。多格裏長嘯一聲,響徹寰宇,龍嘯震的地面上的人都翻倒一片,那條金邊巨蟒見此情景亦不由大怒,狂嘯一聲撲向金龍,不顧一切地廝殺起來。多格裏也不示弱,他才是龍,對方不過是一條蛇而已。河水霎時沸騰起來,兩岸的百姓頓時遭了池魚之殃,紛紛落到水中。

此時希若一行人正在岸邊觀看祭祀,依他尼已經開始跳腳了,“早說了讓你們不要來湊熱鬧,現在好了吧。”

又一陣巨浪撲來,頓時將希若等人沖到了河裏。遠觀不覺得兩頭巨獸相鬥的場景驚險,只有掉下去的人才能體會到落在發飆的兩者身旁是多麽危險。龍鱗華麗而鋒銳,龍爪更是犀利,不小心蹭到就去了一層皮肉。蟒尾則碩大無比,不幸掃中就變成一灘肉泥。好在眾人都會浮水,相互拉著拼命往河岸游去。眼看著河岸越來越近了。

忽然一個婦人往他們這邊走過來,奮乃忙喊道:“餵,這位大姐,麻煩您拉我們一把。”

婦人笑望著他們,與年齡不符的清麗尊華的聲音道:“今天,是你們的死期。”黛綺絲娜本來想把他們推到河裏,在龍和蛇的碾壓下不聲不響地死去,沒想到他們如此僥幸,這樣都不曾被波及。沒辦法,只得冒著暴露的危險親自動手了。黛綺絲娜輕念道:“以吾之名,黑暗同在,引水之元,凍之。”

眨眼間,寬闊的河面結起一層厚厚的冰,禁錮住希若等人。而一邊的多格裏和巨蟒鬥得尤酣,壓根沒察覺。眼看著山一樣的軀體,往這邊翻騰而來。

冰面突然碎裂,盡管如此,冰塊還是阻擋著他們游回岸邊,更別說岸邊還有一個用心險惡的婦人。希若方才已經游得力竭,此刻阻力一失,她便身不由己地往下沈。冰冷的河水正試圖泯滅她疲乏的意識,不遠處林可他們的呼聲朦朧中宛若隔世。真的要死了嗎?陽光透過水顯得有些清淺,仿似前不久和父母在小院裏侍弄花草的那一天,當然還有無處不在的林可。莫名其妙出現在生命中的依他尼,還有弟弟奧加萊。這世界有太多的不舍以及很多她害怕的承擔。真的要死了嗎?也許吧。希望他們好好活下去,更希望林可能忘了自己。已然所剩無幾的意識裏,一個宛如神仙般的女子走向希若,輕柔地道:“埃德裏,你不會有事的。”

“希若,希若!”林可瘋狂地潛下水,摸索著希若迷蒙的身影,喃喃道:“你不可以有事,你不可以有事。”

黛綺絲娜張狂地笑著:“今天你們誰也逃不掉。烏瑟,不要失手。”

“是,陛下。”烏瑟默念了幾句,依他尼眾人所在的河段周圍的空氣突然扭曲起來,並成了金黃色,零零碎碎地逐漸拼湊成一張巨大的網。看似纖細的網格卻死死地將眾人束縛在內,還有那兩頭巨獸。

多格裏憤怒地大吼,“你們居然敢囚禁我,龍族不會放過你們的。”

黛綺絲娜溫婉地展顏:“如果你死了,誰又會知道呢。”

“你!”多格裏瞇起眼睛看向那個婦人,“你就是克頓的女王黛綺絲娜是吧,你竟敢利用我。”

黛綺絲娜也不再掩蓋,變成原本的模樣。絕美的容顏因此時的得意顯得格外嬌艷,癡癡地笑著網中的巨人,仿佛在看報仇雪恨完成了第一步。烏瑟的囚網是他的魔法天賦,一般無人能解開,因為它能克制所有的魔法,當然除了神使或神那樣變態的魔法。自己出馬,總算把這些刁鉆的家夥給拿下了。

眾人束手無策之際,奮乃抱著的小洛爾眼中突然從驚恐轉為純粹的清明。奮乃在慌亂中兀的將懷裏的人拋下,他太重了。依他尼正想瞪他一眼,卻發現自己站在河水之上的洛爾突然拔高了,模樣也變得刀刻般俊冷的樣子。這家夥出來的正是時候。

黛綺絲娜驚喜地瞪大眼睛,失聲道:“利多格雷,是你嗎?你還活著?”

利多格雷冷冷地道:“我說過,你別想傷害她!”

黛綺絲娜有些瘋狂地大喊:“是,你依然護著她,即便一千年了,你眼中還是只有那個賤人。我對你愛得那麽執著,你說在你眼裏我算什麽?我算什麽!”

利多格雷始終無動於衷,夢境之力在他的周圍瘋狂地聚集,空間都開始扭曲了。那張金色的巨網不一會兒就化成齏粉,烏瑟猛地吐出一口鮮血,吃力地站到黛綺絲娜的身旁。

多格裏化身為人,頗為英俊不凡的少年,有著一頭蓬勃的紅發,卻也有點吊兒郎當的感覺。巨蟒也瞬間化為人形,在多格裏吃驚的眼神中變成一個比他更英俊,頭發比他更火紅得純粹的少年,年紀似乎就比希若大一些,卻有著一副較奮乃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絕世容顏,只是他完美的五官卻隱隱透著一股滄桑之意。他看起來有些嚴肅,更不合情理的是他身上透露出一絲絲不易察覺的王者之風。難怪自己剛剛打不過他,原來他不是一條簡單的蛇啊。

黛綺絲娜顧不得利多格雷在場,瘋狂的調集黑暗之力欲置眾人於死地,其實她敢這麽做也是因為她的魔法傷害不了利多格雷。天地驟然變色,利多格雷怒哼一聲,也不見他吟唱咒語,一陣狂風揚起,飛沙走石,誰也看不清河邊的場景,利多格雷大喝一聲:“走。”忙亂中他還不忘拽出已經暈厥的林可和希若。多格裏和巨蟒自然也跟著走了。只有黛綺絲娜緊咬紅唇,一千年了,再見到利多格雷竟然是這樣的局面,難道上天真的不給自己一個機會,讓他離自己近一點點。她冷淡地對烏瑟說道:“回去吧。”

利多格雷飛馳了許久,確定黛綺絲娜不會追來,才緩緩地降落下來。多格裏氣憤地指著利多格雷,“你這個家夥有那麽大本事,為什麽不把他們弄死,還要這麽狼狽地逃跑,這算怎麽回事?”

奮乃見自己的偶像被欺負,反言諷刺:“你這麽大個兒怎麽不把他們一把捏死,還有臉說別人,龍族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多格裏一時語塞,怒視著奮乃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利多格雷驀得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奮乃在多格裏張大成O型的吃驚之下,伸手抱著利多格雷,後者看了他一眼,迅速地變成一個小男孩,臉色蒼白地暈厥著。

一道金光自天際而來,轉眼之間到達眾人身前。依他尼面沈如水地護在眾人前面。卻聽那條巨蟒所化的少年道:“不是敵人。”

金光閃閃地落地之後,從中走出一個長著鹿角的老者,無論是衣服還是皮膚都是金燦燦的顏色,除了一頭純粹的火紅頭發。多格裏覺得心跳加快了不止一倍,驚呼道:“你是神龍大人嗎?天哪,我居然親眼見到了神龍,你就是傳說中的神龍,誰能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說罷誇張地扯住巨蟒所化少年的衣服。不料後者淡淡地喚了一聲:“祖父。”

多格裏目瞪口呆地望著他,“你你你,你不是蛇嗎?”

神龍金眸含霧:“我的乖孫子,你受苦了。”說罷一把將他拉入懷裏。眾人都有些懵了。

良久,神龍終於放開他的孫子,環顧了眾人輕道:“你們都是我孫子的朋友吧,告訴你們也無妨。這還要從千年前的魔法封禁說起,當時有個混蛋冒充神出現在大陸上,以全族的性命逼我協從他統領天下。而我其實早就算到他會這麽做,將龍子龍孫們藏得遠遠的,除了………”神龍垂眸看了一眼少年,悲憤道:“除了我的兒子和兒媳,當時兒媳正在生產不能騰雲,我與那偽神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不料讓他發現我兒子一家躲藏的山洞。當時龍蛋已經產下,只要再過幾月就能破殼而出。結果那個混蛋用黑暗咒語封印了蛋,還說這個蛋永遠不能破殼,就算破殼也不能成為龍,而只是蛇。我當時氣瘋了,被他暗算受了傷。兒子兒媳為了保護我和蛋,被他殺死了,他該死。”龍神金眸赤紅,天地變色,狂風驟起。

多格裏輕聲對著少年說:“你就是那個蛋吧。”

少年面色微冷地答道:“我叫度冷。”

龍神發洩之後,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他看向依他尼,毫無倨傲之色,“我這次來,是想求你們幫我一個忙的。”

依他尼心下微怔,出言道:“龍神請說。”

龍神捋捋胡須說道:“我想讓度冷隨你們一起歷練,這對他恢覆龍身有莫大的好處。希望你們不要推辭。”

依他尼沈聲道:“跟著我們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你也不在意嗎?”

龍神點點頭:“這些我自然考慮過,必要時我也會出手相助。”說罷他自胸前拔下一塊龍鱗,臉色一白。多格裏失色道:“這是龍心鱗,一共才三塊,您怎麽能取下來呢!”

龍神將龍心鱗用金線系在度冷胸前,慈祥地囑咐:“冷兒,祖父贈予你這片龍心鱗,祝你早日回歸龍族。”度冷明眸一黯,雙眸水霧迷蒙,卻倔強地轉過頭去。他自小就因為破殼而出是條蛇而為族人所不齒,一怒之下就離開了龍族。一向都只有祖父是疼愛他的,他不想讓他為難,而如今,祖父居然為了自己拔下一塊龍心鱗,難道自己一直都做錯了麽。

依他尼點頭表示同意,龍神臨走時將希若和林可救醒了。龍族最擅長的便是治療,除了多格裏這個懶蟲,所以他被龍神帶走了。剩下度冷與希若他們一起走往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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