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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騙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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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許久仍未聽見門外之人應聲,敲門聲反而逐漸急促,她斂眉起身,踱至門旁,又放大些聲音問道:“是誰?”

“開……門,是……嗝……是我……嗝,”門口響起一陣男子聲音,聽著像是醉了。

她聞言心下不由升起一陣涼意,門外竟然無人守著,讓一外男突至此地,可見身邊丫鬟女使無一人可以托之心腹。

他們不是要瞧她笑話嗎?也好,看看誰瞧誰笑話。反正她現在也不是魏小婉,頂著別人的名頭好辦事。

至於真正的衛小娘子,等這事了了,她還能不能姓衛,可就難說了,想來也不在乎什麽名聲。

魏小婉轉身掃了一眼房間,沒有找到什麽棍啊棒的,只好拎起把凳子充充場面。

她深吸口氣,一把拉開房門,直接擡腿踩了出去,正待掄起凳子乘勝追擊,卻發現眼前男子已經順著臺階滾出七八步遠。

三公子馮登摔了個七葷八素的,酒意倒是醒了幾分,他翻轉過身子,擡首看了下是誰踢他,朦朧間只見臺階上立著一個紅衣女子,右手抓著一只板凳,在白色月光的映襯下,竟有一份詭異的美感。

他眼神愈加迷離,忽的晃了晃腦袋,心下嗤笑,喝酒竟喝出了幻覺,天底下哪有這般神仙人物?瞧她一動不動的,就像一張畫兒擺在那兒一般,不真實。

魏小婉神情戒備的盯著他,大氣都不敢出,右手的凳子隨時準備扔出去,哪裏會去理會地上那人滿地打滾,叫嚷什麽不真實。

好在沒等多久,哪些看熱鬧的人終於出場了,等他們假模假樣的上來安慰了幾句,魏小婉也就笑笑應了,拎著凳子回了房間,將房門關上,從內裏落了栓,剩下的事兒外面那些人想必也自會張羅妥當。

一夜難眠,魏小婉和衣而臥,也不知滿打滿算,有沒有睡夠一個時辰,便聽外邊雞鳴聲起,門口漸漸有了人聲。魏小婉得過餘媽媽交代,知道這會兒是該起身梳妝的時候,等會還要去正廳認親敬茶。

想到這兒,魏小碗不免微微搖頭暗嘆,衛小娘子這婚逃得也不算離譜,至少不必忍受這般淒涼的境遇,果真跟這麽混賬的男人過一輩子,光想想就覺得滲人,若換作其他人,此時恐怕已經鬧成一團了吧,好在自己只是走個過場,等哪天鯉魚脫卻金鉤去,回了魏家,那就好了。

魏小婉起身打開房門,便有幾個丫鬟女使捧著托盤,魚貫而入,其中自然也包括餘媽媽。

待梳洗妝發妥當,魏小婉擡眉看了餘媽媽一眼,餘媽媽聞弦知意,朝幾個女使笑道,“時辰還早,我再陪姑娘坐坐,你們先出去罷,”說話間,還沖其中一個女使使了個眼色,那女使頜首應諾,領著幾人掩門退了出去。

魏小婉趁著這個空檔,有些話卻不得不與餘媽媽講個明白,“餘媽媽,你疏忽走失了衛小娘子,為求活命,受閻婆子游說,行這李代桃僵之計,原本無可厚非。現如今,我即已陷進這府裏,已然脫不得幹系。我們也算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閻婆子求財,我們求命,倘若再失了分寸,被有心人瞧出端倪,你我都有性命之憂。昨個晚上真要是衛小娘子在這兒,餘媽媽會讓人闖進來麽?望餘媽媽好好想想,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兒?”

魏小婉笑吟吟地瞧著眼前人,餘媽媽眼珠子轉了好一會兒,方才點點頭,“你說得是,以後我自會多加註意。”

即已說開,魏小婉索性就多問一句,“漣州跟過來的人,餘媽媽都安排妥當了麽?莫到最後,反折在自己人手裏了。”

這是她目前最為擔心的,她至今都想不明白,餘媽媽怎麽敢將人說換就換,而且看這幾天反應,好似都沒人對她起疑,即便再如何威逼利誘,知道的人一旦多了,其中有些膽氣小的,總會露出一些馬腳。

餘媽媽怔楞的看向她,心下不免犯了些嘀咕,前幾日死活不願就範的人,如今怎麽事事都在為他們考慮了。

“好教你知道,我們這些人原就不是在衛小娘子身前侍候的,至於緣由,你就不用多問了。我們漣州習俗,新娘子自出娘家就不得見人,或戴帷帽或披蓋頭,見過衛小娘子的,統共就老身我,還有其他兩個大丫鬟紫鳶和畫棋,紫鳶是老身侄女,至於畫棋,自然早已處置妥當,不勞你憂心。”餘媽媽面容冷淡的說完,轉首瞧了一眼外頭的天色,“天色不早,該去廳上了。”

原是這麽回事,魏小婉眼珠子稍稍動了幾下,擡首沖餘媽媽一笑,點了點頭。

今日認親,衣飾難免繁覆了些。她上身穿了一件淡藍色窄袖交領襦衣,下身搭著青色裙子,外罩一件輕且薄的繡紋褙子,頭發盡皆挽起,用釵子步搖固著,滿頭珠翠,每走一步都會發出些許細膩的聲響。

威北侯府自不比尋常府邸,數代榮寵積累下來的涵韻,自然不會令人小覷。亭臺樓閣,水榭回廊,不知比外邊的精巧華麗了多少。但這些都不是魏小婉在意的重點,她比較關心的是這宅院太大,從院子出來,她們走了不下半個小時才望見前廳的影子,這也就意味著,以後但凡搞些什麽活動,她的雙腿都要遭罪。

前廳門外的臺階上立著一位鮮艷明亮的少女,眼睛朝著這邊望過來,瞧見魏小婉,高興地沖她招了招手。

“大嫂嫂,我是春眠,大哥哥的六妹妹,我帶你進去吧。”那少女上前握住魏小婉雙手,笑兮兮盯著她瞧。

應該是馮盛不在的原故,魏小婉當下也不推辭,“那就有勞六妹妹。”

“好說好說,今日我帶大嫂嫂,回頭大嫂嫂多帶帶我……”馮春眠拉著魏小婉就往裏頭鉆,說到這兒喘了口氣,回頭瞧她,“帶我玩兒。”

魏小婉沒想到馮盛的妹妹也是這般跳脫,果然是親兄妹,一脈相承,她抿嘴笑了笑。

跨進院門,她放眼望去,人沒有想象中那麽多,威北侯馮權這輩的只有一個姐姐,今兒來的都是近親,人就更少了。

廳堂上首坐著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威北侯夫婦坐於兩旁,餘下的俱是小輩。

魏小婉上前依次敬茶,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喜得眉開眼笑,連連說好。侯夫人崔氏飲了一口,點點頭,淡笑著拿起帕子擦拭嘴角。侯爺端坐在椅子上,飲了一口將茶盞放在茶幾上,把紅封發了,又開口替馮盛解釋幾句,無非是什麽為國分憂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讓她莫要擔心,往後若有什麽委屈只管跟他們這些長輩說,他們自會替她做主雲雲。

餘下的小輩則簡單一些,之前都按各人的喜好備好的禮物,只需將禮物分發下去即可。除了馮盛自己之外,他還另有兩個弟弟,三個妹妹。

待魏小婉忙完告辭回到房間,褪下兩只手腕上的兩大串實金鐲子,揉揉已被勒出幾道紅痕的手腕時,才發現自己的裏衣已被汗水浸濕了一片,不過這會兒她可顧不上這些,還有很多事兒等著她去做,除了鶯竹還在閻婆子的手裏這事讓她十分擔憂之外,還有一個十分緊迫的大麻煩急需應付。

算算日程,無論在名義還是事實上都與她沒有關系的馮大公子,應該快要回京了。

她不是在擔心被他認出來,數年未見,再把妝容畫濃一些,她有信心應付過去。世上找不出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但長得像的人不是沒有,只要她咬口不認,相信他也拿她沒轍。

魏小婉現在擔心的是另一回事,她現在終究頂著衛小娘子的名頭,與他有著夫妻的名義,依馮大公子跳脫的性子,若是他想做那事,那她可該如何是好……

她撐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非但沒想出什麽主意來,反而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又過了三天,外面傳來消息,前一批派出去的欽使昨兒就已抵京,護送欽使的營衛自然也是一道兒回來了,正常來說,入宮覆命,宮內萬沒有留宿外人的道理,然而直至今日晌午,仍未見馮盛回府,這卻是稀奇。

不回來更好,魏小碗把揣了半天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裏,省下心思來好好琢磨怎麽把鶯竹從閻婆子的手裏撈出來。

誰知魏小婉剛在用晚飯,就見一個身材挺拔綽約的男人大踏步走進房來,也不瞧她,臉色霜寒地指使幾個丫鬟拿出一套被褥寢具出來,末了很臭屁又很讓魏小婉安心地丟下一道話兒來,“自今兒起,這房子給你住,我住書房。”不知是從那兒受了氣,近似咬牙切齒地說完,又挾著一股寒氣,匆匆的走了,只留下一臉呆瓜,還將筷子舉在半空中的魏小婉。

隔了一夜,魏小婉難得的起個大早,活動了一下筋骨,想到與馮盛的難題就這麽迎刃而解了,心情不由大好,連早飯都多吃了幾口,剛隔下碗筷,旁邊伺候的倚翠終於忍不住,微笑著開口問道,“夫人今兒看似心情不錯,莫非是聽說昨晚的事,老爺聽說大公子搬去書房,罰大公子去跪了大半宿的祠堂,想必今夜就該搬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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