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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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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造化

疼……

香附顫了顫,全身上下都像是碎了一般疼。她感覺自己趴在帶著熱意的木板上,於海中搖晃,夠不到岸邊又碰不到支點。

她緩緩睜開了眼。

雨停了。

月色朦朧,空氣中還殘留著雨水的濕氣,四處黑漆漆的,只能憑借淡淡的月光看路。

青衫男子輕盈地游走在山林中,背後穩穩地背著一個嬌小的姑娘。小姑娘衣服還是濕的,身上披了件寬大的袍子,連腿都遮得嚴嚴實實的。

月光落入了她迷離的眼裏,漸漸喚起了幾分清明。

“咳咳咳……”

“你醒了?”

青煜放慢了腳步,稍稍回了頭看她,恰好與她對視,便微微一笑。

香附頭腦還有些呆滯,軟綿綿地趴在他背上,聲音糯糯的:“這是哪?”

她仿佛是在魔教後山被黑如霆抓到了來著?

然後瓊琚來救她了,然後,然後……

“魔教山腳。”他輕聲道,“你和藍瓊琚被黑如霆抓住了,我借機把你帶走了,以後魔教就回不去咯。”

香附呆了呆:“……那就別回去,和我們一起呀。”

“是啊,你既醒了就帶路吧。白虹他們在哪?”

提起白虹,香附混沌的腦子頓時清醒不少。她一驚,想要起來,被他更用力地圈在了背上。

“別亂動啊。”

“瓊琚姐呢?”

青煜頓了頓:“還在魔教,你別擔心,有黑臨風在她不會有事的。”

關黑臨風什麽事?香附乖乖地不動了:“這是為何?黑臨風又不是什麽好人,我們要把瓊琚姐救回來啊!”

“唔。怎麽說呢……黑臨風傾慕藍瓊琚,你知道麽?”

“你瘋了?”香附大驚。

“哎呀,黑臨風和藍瓊琚這段孽緣,整個魔教上下都知道了。”青煜莫名地有些尷尬,“你信我,藍瓊琚會平安回來的。再者麒麟根本沒出現,黑臨風心裏有數,更不會讓她出事了。”

“……哦。”

“說起來,這是我第二次救起濕漉漉的你了。”

那人笑瞇瞇的模樣即使看不到也能想象得到,香附燒紅了臉,不自在地挪了挪身體,哼了哼。

“……你還沒和我說清楚呢。”

“也是。”

月光為他的側臉描繪出溫柔的輪廓,香附靠著他的頭,鼻翼間都是他身上淺淡的茶香,環住他脖頸的手觸碰到皮膚時還能感受到燙人的溫暖。

明明身上還很痛,只是奇怪的羞赧蓋過了疼痛,她只覺渾身都在發癢。

“我七歲時父母皆死於魔教之手,是我幸運躲過一劫。之後我尋機混入了魔教,為了取得黑如霆的信任連自己的血也能給他喝——你應當知道他的病癥,一瘋起來就要飲血。隨後混到了護法,就收到了靈鴿傳書。”

他說得輕描淡寫,香附卻從字裏行間聽出了其中經歷過多少的苦楚折磨。

為了取得信任……想必會做許多違背本心的事吧。

她猶豫了會,收緊了雙臂,幾乎是緊緊環住了他的脖子,仿佛從背後抱住了他一樣。

青煜楞了楞,被她身上清甜的香氣包裹,她露出的手腕輕輕蹭到了臉頰,軟軟的。他甚至能聽到背後她胸口的心跳聲。

“那,為什麽不和我們說呀?要苦苦瞞著自己的身份。”

“……誰會相信呢?”

“……”

有些暧昧的動作被香附做得極其溫馨,二人如同依偎一起般,在山林間穩穩地穿梭。

半晌,香附突然道:“我信你。”

青煜回頭看向她。

“已經答應過你了,我相信你。”

逃出魔教後已近黎明,香附原地休整了會,把身上的傷簡單處理了一遍,再繼續去找沒采到的藥。

“信白送了,你倒是受了一身的傷。”

感受到對方責怪的目光,香附翻了個白眼:“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受傷不過區區小事,本神醫想治簡直易如反掌!”

“嗯哼,那請問神醫還缺什麽藥?”青煜聳肩。

香附數著手裏的藥草:“藏紅花,黃連,還差一味蟬蛻。我們到處都走遍了,怎麽就找不到呢?”

又看了看天色,神醫嘖了一聲:“不行,白虹傷勢不能再拖,我們先回去。”

青煜抿了抿唇,頷首道:“缺了一味藥你打算如何?”

兩人縱身遠去,香附看了他一眼,察覺他神色有些不自然,想了想:“辦法還是有的。你是緊張嗎?”

“你瘋了?”他用她說過的話回敬。

“……不識好人心!”

堪堪趕回山洞,香附只埋頭往前沖,一時不察就與一個高大的身影撞在了一起,整個人都被彈飛了出去。

“哎喲!”

青煜連忙接住她,好歹沒讓香附摔在地上。

“是你啊神醫!你回來就好,快快快,白虹就等著你呢!”奔義一見是她,喜出望外地直接從青煜手裏撈過她,扛在肩上就沖進了山洞。動作快到兩人都沒反應過來,青煜只好摸著鼻子跟了進去。

“馬三娘,快讓開!讓神醫救他。”奔義在白虹邊前把香附放下,一邊朝馬三娘那邊擺擺手。

香附拍著屁股不悅地瞪了奔義一眼,定睛一看,卻見瓊琚就在白虹身邊,手裏還拿這個瓶子。而白虹已經醒了,雖看著臉色還有些蒼白,但至少不會像之前那樣瀕死了。

“瓊琚姐!你回來了!”

“是香附啊,你沒事便好。”瓊琚抹了抹眼角,“不過你可來晚了,虹已經沒事了。”

馬三娘也笑道:“多虧了瓊琚帶回來的生生造化丸。”

“什麽!”奔義跳起來,“你們還是給白虹吃了黑臨風給的藥!”

黑臨風給的藥?!

香附只覺寒毛豎起,連忙沖過去給白虹把脈。

“沒事的,那藥我試過了,沒有毒。”瓊琚安撫道。

“他你都信……”香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把她也拉過來,兩只手一起診脈。

在場的人都在安靜地等她診斷,過了一會,她遲疑地收起手:“脈象平穩,沼氣之毒也已消除。只是……”

只是白虹體內有一股氣在奇怪地躁動,莫名地令她感到不安。說不清是什麽病癥,但總感覺不會是好事。

見她沈默,白虹拍了拍瓊琚的手,笑道:“脈象平穩便沒事了,你們別擔心了,瓊琚帶回來的藥定然無事的。”

說罷,他又站了起來,揮了揮手臂以示自己確實恢覆了:“再者我一點不適都沒有。奔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很感激。嗯?這位是……”

他疑惑地看向青煜,以眼神詢問帶他來的香附。

香附介紹道:“啊,這位就是青光劍主侯青煜。此前一直以魔教護法的身份在黑如霆身邊臥底,也是他一直暗中幫助我們多次。”

“原來是你!”白虹恍然,拱手道謝,“多謝你多次相助。”

青煜拱手讓過:“應盡之責,何必言謝。”

“沒想到你小子竟然是自家兄弟。”奔義撓頭,“往日曾對你多有冒犯,還請見諒啊!”

瓊琚也笑著點點頭:“望你海涵。”

“客氣了,客氣了。”青煜也回以一笑。

寒暄一陣,香附再一一替眾人處理了身上的舊傷,才吸著冷氣把額頭上結的痂給弄掉。

“既第六劍已到,我們何時合璧?”馬三娘問。

真急啊……香附暗地裏吐舌,被青煜看見了拍了下頭。

白虹拆下身上的繃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頷首道:“事不宜遲,那現在就去合璧吧。”

“你確定你沒問題嗎?”香附擔憂道,“我總感覺你的脈象有點怪怪的……”

“沒事,別擔心。我真的感覺挺好的。”白虹安撫一笑。

他都這麽說了,香附就沒有再勸。只是心裏依然十分不安。

倒是出去時青煜走在了香附身旁,附耳問她:“是有什麽不妥嗎?”

香附也壓低了嗓子:“說不清哪裏不妥。”

聞言,青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只是也皺起了眉。

擺出劍陣,青煜拿出初次亮相的青光劍時,香附忍不住看了好幾眼。

“怎麽了?”

“青光劍真好看。”她唏噓道。

青煜思及雨花劍是把道劍,自然有些其貌不揚,失笑地搖了搖頭。

好看有什麽用……平日裏他哪裏敢拿出來使,生怕身份被發現,害得青光劍白白蒙塵了多年。

六把色澤各異的劍聚在一起,以白虹的長虹劍為首形成劍陣。隨著七劍之首的一聲令下,六道身影躍至空中,發出六道劍氣匯集後直沖雲霄。

只見雲層都被劍氣沖破,一道光幕逐漸浮現了在眼前。綠意青蔥,小橋流水,瀑布飛流,好一幅世間桃園的山水畫。又有一把幽深沈靜的長劍位於中央,旁邊刻有四字行書“十裏畫廊”。

正喜悅,中心的白虹突然一聲悶哼,功力瞬間消散,被五道劍氣沖擊到了一邊,直直地往下掉。

瓊琚反應最快,連忙收劍去接他。

其餘四人收劍落地,紛紛朝白虹趕去。卻見瓊琚正想扶起白虹,卻被他一手推開,雙目血紅,滿臉癡狂地大喊:“血!我要喝血!”

青煜一楞,香附已驚恐地捂住嘴。

“這……那藥有毒!白虹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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