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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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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風火

“呼,呼,呼……”

霧氣深重的森林裏狼藉一片,樹木東倒西歪,濕潤的土地上混雜了渾濁的鮮血,四處都是可怖的模樣。

一行五個人弓著身,快速地在林子裏跳動著。

走在最前面的白衣少俠疑惑地往後望去,見身後苦苦跟著的小道姑面色蒼白,連忙問:“香附,你還好嗎?”

他一出聲,頓時引得其餘三人的註目。

在她旁邊的青衫姑娘聞言,擔憂地拉過她的手,卻發現冷冰冰的,便直接握緊了她:“是不是剛才受傷了?”

“無礙的,我、我就是真氣消耗得有點多……”

見他們這樣關心,香附紅了臉,倒使得臉色好了許多。

白虹與瓊琚對視一眼,又看了看身後不知在如何追著他們的追兵,緊緊皺起眉:“不能這樣幹跑下去了,我們得想辦法突圍出去才是。”

“魔教窮追不舍,突圍怕是難啊。”馬三娘搖搖頭。

“魔教真是條甩不掉的臭蟲!真是煩透了!”奔義撓撓頭,重重吐了口氣。

白虹蹙眉沈思,看著藍瓊琚慢慢地給香附輸送著真氣,突然站直了身,看向奔義。

“奔兄,方才你說奔雷山莊就是你家?”

“是啊!不過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我家有誰是奔雷劍主,我又不用劍,也沒見我幹娘使過。”

“黑臨風方才弄出來的磁鐵陣一時也破不了,突圍不成我們又還得去找奔雷劍主……如此,我們便兵分兩路吧。”

“面對魔教數不盡的人我們本就勢弱,再分開,萬一被逐個擊破呢?”藍瓊琚面露難色。

白虹隱晦地掠過馬三娘一眼,揉著太陽穴無奈一笑:“不給他們這個機會便是了。這樣,既然奔雷山莊是奔兄幹娘在,瓊琚你和三娘奔兄一起那找第五劍。而我則同香附去拖住黑臨風。”

奔義狐疑地看向似乎要升天的香附:“……你確定?”

香附朝他哼了哼:“我的用處大著呢。”

馬三娘自然同意,藍瓊琚想了想,摸著香附的長發,還是點了點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奔兄的幹娘那……就由我來說吧。”

商量好了計策,待香附緩過氣,便同白虹一起掩護三人離開。

才走幾步,瓊琚有些不安:“怎麽這麽久都沒有聽到魔教的動靜了?”

香附皺了皺鼻子,不確定地扯了扯白虹的袖子:“我說……是不是有一股燒焦的味道啊?”

“啊?”奔義將信將疑嗅了嗅,大驚,“我的媽呀!真有一陣煙味!”

“難道黑臨風要放火逼我們出來?”馬三娘似乎格外地驚疑,似乎怎麽也想不通。

不等他們繼續說下去,忽地一陣火浪自面前兇猛湧來,夾雜著火星飛舞幾乎淹沒了前面的一大片樹林,火紅一片。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白虹連忙撈起輕功沒法看的香附,運功一掌以掌風劈開了燒過來的火勢,一躍而起往反方向躲去。

一陣兵荒馬亂,幾人才躲開猝不及防的火海,卻也不敢走得快,就怕前面是魔教在守株待兔。

瓊琚面沈如水,嘆了口氣:“沒想到魔教竟敢放火燒林……”

“這下更難走了,想必黑臨風正在前邊等著我們出林呢。”馬三娘嘖了一聲。

“不能用劍的話,即使是瓊琚姐的冰魄心法也無法滅了這火吧。更別說我們的凡人之軀了。”

“上一次我被放火追殺,是麒麟帶著我跳崖而躲過一劫。而這次……黑臨風這火放得人防不勝防,他料定了我們走不出火海,只能往他那去,那我便偏偏不如他所願。”

白虹那雙澄澈的眼鏡亮得很,明明被身陷困境,前面是魔教後面是火海,他卻依然沈著,在無措的幾人裏屹然不動,宛如定海神針一般安穩人心。

“你打算怎麽做?”

他眉目間還是個有幾分青澀年少的少年,卻總是給人一種極其可靠的感覺。

即使是天塌下來,只要白虹在,好像就無所畏懼。

眼看原本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化作一片火海,黑臨風閉上雙眼,負手而立。

他一直在等,七劍不可能在火中逃出生天,這裏是他們唯一的路。等到他們出現,磁鐵陣一出,便無法合璧,談何與他糾纏匹敵。

雖然在與七劍交手時白虹的存在讓他感覺有些不妙,但顯然,現下勝負已分。

風似乎大了起來,吹起了他鮮紅的鬥篷。

“……縱使你白虹有天大的本事,我就不信你能勝天命。”

“哎呀,天命或許還是勝不了了。”

熟悉的聲音帶著欠揍的笑意自身後略過,在越來越大的風中有些模糊,卻仍咬字清晰,一字一句仿佛一道道重雷。

黑臨風猛地瞪大眼,難以置信地看向聲源。

白衣少俠扶著灰袍小道姑在風中屹立,衣衫上的水痕和塵土混作一起,還有些已經凝固了的血跡,看起來有些狼狽。但細細一看,二人身上皆一絲被火燒著的痕跡都無。

小道姑擰了擰濕漉漉的長發,擠出了些水,朝他吐舌。

“只可惜,我們才是天命。”

黑臨風握緊了拳頭,眼裏的怒意幾乎化作實體,語氣冰冷:“你們怎麽出來的?”

白虹淡笑不語。

“是水……林裏有河。”

黑臨風瞇起眼,盯著他們身上濕氣未幹的衣服吸了口氣。

香附嬉皮笑臉道:“少主果然聰明,豈止是河,黃石寨山谷縱橫,想找一條河溝又有何難呢?雖然被火擋著,還是全靠少主留下的磁鐵盾才能找到那小溝呢。”

“呵。”

黑臨風怒極反笑,張開雙臂,示意自己手下的若幹下屬。

“便是讓你們脫離火海又如何呢?還有三個人不在,是與你們兵分兩路去找第五劍了吧?你們想拖住我?怕是忘了我有磁鐵陣在,你們誰也不能使劍。你們出來了,還是得死。”

“古人雲:‘玩火者必***’。”

白虹突然道。

“少主,起風了。”

原本只是徐徐的風莫名地大了起來,仿佛是誰不滿的哭喊,直吹得人頭腦發脹。

黑臨風的臉色終於變了。

白虹面色淡然,嘆了口氣。

“黑如霆當年放火燒山,就是看準了風向故意為之。你雖足智多謀,卻還是不如你父親沈著。黑臨風,這才是天命。”

“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教訓我?”黑臨風陰沈地看著火勢逐漸要往這邊逼來,他知道,單就他而言這不算什麽,他躲得過去。但是他帶來的下屬不能。

這一局,將軍。

“你本不必如此……罷了,人各有志。”

“你等著。無論是你、其他七劍,還是麒麟,我都會抓到的。”

“等便等,且看你本事。”

火勢漸近,眼看黑臨風無暇再追他們,瓊琚他們應該也走遠了,便帶著香附連忙離開了。

“想必他還沒有吃過這麽大的苦頭。”

“據說魔教少主閉關多年,武功高強但想必謀略經驗還是有些不足的。別大意,黑臨風只是吃了一虧,也是我們幸運,難保他不能算計我們。”

香附被訓得嘻嘻一笑:“不是還有你在嗎?”

白虹輕敲她頭:“萬一我不在呢?”

“那你要去哪啊?”

“或許被暗害了。”

“唔……那我便帶人去救你!”

“……你還是先把輕功練好吧,神醫。”

鬧了幾番,兩人尋了個庇所,打算在此過夜。白虹又去找了些野味野果回來,再在地上鋪了密密的稻草,幾乎是能做的都做了。

“傷還疼嗎?”

破廟裏堆起了小小的火,暖和又渲染開了渾濁的光,照亮了白衣少俠的側臉。

香附下意識地摸向傷口,驚訝問:“你知道?”

“……誰都有過吧。”

“我還以為是我武功不好才會受那麽多傷。”

見他早已知曉,香附便不再瞞著,撩起衣袖,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刀傷和淤青。

昏暗的光使得白虹的眼神看得不太真切,顯得格外的幽深。

“會習慣的,其實已經不算什麽了。只是你是姑娘家,還是不要留疤的好。”

這話裏的故事香附不願去深究,她莫名有些委屈,拿出創傷藥給自己敷上,吸了吸鼻子。

“也不見魔教因我是姑娘而下手輕點。”

“噗嗤。你真是……”

白虹忍俊不禁,用食指輕敲了敲她的額頭,不重卻能感覺疼。

“幹……”香附一頓。

那人好像也這樣敲過她額頭。

不僅如此,還護著她,錦衣玉食地養著,半點影子都沒讓魔教碰著,沒有緣由巴巴地護了一段時日。

靈芝也敲過。因她睡懶覺,不吃飯,又熬夜。

師父也敲過。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也不想想,那時她才幾歲,哪裏背得下那麽多穴位。

“怎麽了?傷很疼嗎?”

見她突然紅了眼眶,白虹頓時慌了,手足無措地看著她。

“不疼……一點都不疼。”

疼得快要堅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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