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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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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歸來

白虹身上的毒香附小時候也曾玩過,不算難解,但對藥材要求比較高,若是想在穿雲洞找到解藥的藥材是不可能的。香附當即想拉他回去救命。

虹少俠無奈地看她急得蹦蹦跳跳的,把衣服穿好,哄小孩子一般道:“我們先找到醫書,找到我就同你回去,好不好?”

因香附是個小姑娘,白虹也怕語氣重嚇著她,又怕太溫柔她不聽,只能哄她。

病人過分頑固,香附皺著臉跟在他後面,看他四下翻找,嘴裏嘟囔著:“本神醫的話你都不聽,我好沒面子啊……”

沒等她抱怨完,前邊的白虹似乎發現了什麽,嘴裏道:“我找到了!”

香附循聲看去,就見白虹手裏捧著一個木盒,木盒燃燒起了藍綠色的微光,沿著白虹的手臂湧去了他全身,頓時把他包裹了起來,很快卻又散去。

香附嚇了一大跳,連忙跑過去。

“你沒事吧?這是什麽?”

白虹任她給自己把脈,見她皺眉思索,把手裏的木盒給了她,“香附你看看,這是不是就是濟世醫典?”

香附還在納悶他的毒怎麽沒了,接過木盒一看,有字如下:“河中之毒與書中之毒乃相克之劇毒,非正道取書之人必死無疑”。

她心裏了然,嗅了嗅木盒,分辨了上頭的毒後點點頭,對白虹道:“這個有毒那個也有毒,恰好毒性相克,你已經無事了。這濟世醫典,還真是非你不可取。”

白虹既是正道而來,又是正道之人,別人取了就是個死,真是機關算盡。

白虹笑著點點頭:“既如此,紫雲劍主也有救了,我們就功成而返吧。”

香附心裏還對他不聽自己醫囑有些不高興,正想板起臉教育一下他,不料山洞外突地一聲巨響,隨即整個洞頂都崩落起來,空氣中忽地一陣濃郁的硝煙味。

“是□□!有人想炸了雲霧山!”香附心裏一慌。

“定是朱無戒那廝!”白虹肅起臉,思及香附腿短腳慢,一把撈起她就走。

洞頂被炸,不斷有巨石隕落,洞裏黃土掀起灰塵一片,想要避開這些落石安然離開簡直困難重重。白虹仗著自己輕功高強,硬是護著香附沒碰上一點石子。

忽然,白虹一眼瞥見方才的冰鳥還在地上昏迷著,這樣大的動靜也一點都吵不醒它。他吸了口氣,往回跑去。

“錯了錯了!出口在那邊!”香附扯扯他衣領。

“我知道,”白虹絲毫沒有停頓,“我們得救冰鳥,放著它不管的話它會被砸死的!”

再不走指不定我們也要被砸死了……香附氣急,“那要是我們被砸死怎麽辦?不是不救,是一救四條命啊!”

見她生氣,白虹也不反駁,只真摯地看著她。

香附被他看得心一軟,跺跺腳,她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救就是了。”

白虹笑瞇瞇地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乖。”

古人有雲:善有善報。

幸虧白虹的善心,眼見兩人就要被埋藏在塌陷的山洞中,被餵了解藥悠悠轉醒的冰鳥深深看了他們一眼,雙爪直接抓起了兩人,展翅就是往洞口飛去。

香附驚恐地抱緊鳥爪,生怕掉下去,連聲音都在風中一抖一抖的:“白虹,它要做什麽啊?”

“別怕!應該沒事的。”

在冰鳥帶著二人終於飛出雲霧山時,似乎是終於堅持不住了,屹立於群山之中孤傲冷清的雲霧山,霎時間化為了平地,濃重的硝煙仿佛真的給它籠上了一層雲霧一般,顯得不真切。

香附喉嚨一熱,不忍地別過頭。

出了雲霧山,冰鳥帶著他們降落在了樹林裏,因為離得遠,這邊的林地似乎和雲霧山隔了一個世界,格外靜謐。

冰鳥放下了他們,也不等他們做出什麽反應,深深看了白虹手中的濟世醫典一眼後,就揮翼飛走了。

白虹松了口氣:“多虧冰鳥了,不然還真難逃出來。”

說罷,他看向香附,見她神色低落,不免擔憂問:“怎麽了?受傷了嗎?”

香附不好意思讓他知道自己的小惆悵,有些難為情地搖搖頭,窘迫地扯著白虹衣袖小聲道:“書已取得,我們回去吧。紫雲劍主還等著我們呢。”

到底不是姑娘,白虹想不通她為何突然低沈下來,卻也察覺她並不想自己知道,遂體貼地不再追究,安慰地摸摸她的腦袋:“也好。”

“……餵,為什麽你這麽喜歡摸我的頭?”

“唔,手感頗好,一時手癢罷了。”小萌物還是很討人喜歡的,雖然這個萌物脾氣不太好。

“???”這麽不要臉地承認的嗎!

兩人都有意地轉移話題,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香附震驚於長虹劍主的理直氣壯,郁悶地把歪了一次又一次的道帽扶正,一張小臉氣鼓鼓的。

“說起來,你還沒有告訴我和你一起來的人是誰呢。那個姐姐就是藍瓊琚吧?從前我還不信,今天粗粗一眼才知道,傾國傾城是什麽意思。”

這不是恭維話,道觀也是人來人往的,美人香附見得多,卻從未見過這樣美得賞心悅目的美人。若說李晚莎是嬌俏得勾人,藍瓊琚便是一眼就讓人忍不住放松心神的美,叫人沈醉,夢幻一般不真實。

白虹頓了頓:“咳。是我疏忽了。如你所說,她便是藍瓊琚,冰魄劍主。先前我中了朱無戒飛鏢上的毒,是麒麟帶著我去找了她。瓊琚歷經辛苦才替我解了毒,甚至……”他止住了話頭,似乎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臉色有些黑。

醫者細心,香附敏銳地察覺到白虹此時的心情並不美麗,機智地別過了話頭:“那還有一位壯士是誰?”

“他叫奔義,是瓊琚的友人。為人正直爽朗,一手水火棍舞得極其霸道,人稱混世魔王。是奔兄一路無怨無悔地助我們走來,說是七劍的恩人也不為過。”白虹緩了緩臉色,似乎想起初見時奔義的口不擇言,又想起小道姑心胸並不寬廣,又道:“奔兄為人耿直,還請香附不要見怪才是。”

香附撇了撇嘴:“我大人不記小人過,不和他計較。”

“還有,回去後還請你不要讓馬三娘察覺到什麽,她的病,也拜托你好好照料了。”他在“好好照料”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香附福至心靈地眨了眨眼:“五臟移位,邪氣入體,想不受些苦是不可能的。”

說到受苦,早晨時那個青衫身影突然出現在腦海裏,香附一滯,抿了抿唇,問:“那個你托付送人的俠士是誰?”

“他?”白虹無奈一笑,“我也不知道。”

“啊?”香附露出困惑的神色。

白虹看了看路,眼看六奇閣就在眼前,他壓低了聲音:“此人亦正亦邪,神出鬼沒,在玉蟾宮起就暗中助我多次。他帶著面罩我也不知他的模樣,只是聽聲音應該與我年齡相差不過一二。是個可以信任的人。”

“戴著面罩?”香附蹙眉不解。明明他在她面前穿得還很風流公子啊,別說面罩,半點想遮掩的意思都沒有,她連那人的眉眼都記得清清楚楚。

“是啊,也許有什麽難言之隱吧。”白虹好笑地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又拍了拍她的頭,“好了,這個日後再說。六奇閣到了。”

香附一楞,見自家道觀就在眼前,安靜得很。

“哦……”

她還是先不要告訴白虹,她知道那個人什麽模樣了。

夕陽柔軟的橘色慢慢淡了,夜晚的昏暗漸漸侵蝕了光暈,雲層仿佛陷入了沈睡,渲染著溫柔的氣息。

六奇閣內處處點上了燭火,帶著些微的溫熱驅散了晚間的寒意。

黃昏時二人帶著醫書凱旋而歸,香附紅著臉和藍瓊琚問了好,見她雙頰微紅活像個嫩蘋果可愛得緊,瓊琚帶著溫柔的笑意攬了小道姑入懷,惹得香附臉更紅了。

倒是奔義知道自己錯怪神醫後,率真地道了歉,香附見他這樣耿直,心裏有氣也散了。兩人倒是臭味相投,一起把朱無戒罵了個狗血淋頭。

晚飯是瓊琚做的,香附本不願讓姐姐沾染人間煙火,但無奈瓊琚一眨著水靈靈的眼睛看著她時她就什麽都說不出了,只能任由瓊琚做飯。出乎意料的是,玉蟾宮宮主錦衣玉食多年,廚藝卻極好,尤其是一鍋鯽魚湯煲得入味香甜,香附喝了至少兩碗。

李晚莎和馬三娘都還在沈睡。香附說了,晚莎的病急不得,三娘要很晚才能醒來,瓊琚聽了便給三娘煮了雞粥,一直在爐子上溫火熱著,等三娘醒來再給她補補身子。

六奇閣從未如此熱鬧過。

紅木八仙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菜肴滿滿地堆放著,升起的熱氣直直暖去了心裏。奔義嗜酒,嬉皮笑臉地從六奇閣找出了幾壇香附都沒見過的酒,一邊豪言壯語地慫恿他們喝,說是慶祝四劍合璧,白虹和瓊琚似是習慣了,無奈地輕酌了幾口,倒也任由奔義牛飲。畢竟,一路走來他也辛苦了。

香附被瓊琚以還小為由不給喝酒,此時小口小口地喝著濃濃白白的湯,雙眼明亮地看著他們,覺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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