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趙姬又孕

關燈
因秦王政已經十八歲,秦國男子21歲行冠禮,冠禮是成年的標志,行冠禮後第二年,就該大婚了。作為諸侯王,此事更加馬虎不得,提前幾年就要選妃,訓練禮儀,教習規矩,也得幾年功夫。在此期間,有不能適應環境,不服管教的,可以自行離開,也可能被秦王宮退回,不管怎樣,不能留下總是一件很丟臉的事。西子常常和婢女們女扮男裝,親自外出尋訪美麗、善良、聰明的女子,以便為秦王政充斥後宮。

這天,西子和金喬扮了男裝,出門游玩,順便打聽誰家有賢惠的女子,她們騎馬路過一個大戶人家的門口,青磚大門上高高懸著一個大紅燈籠,上面一個大大的“嫪”字。金喬說這裏是嫪毐的府邸。一個孩子蹲在地上撿石子,西子下馬前去,蹲下問:“你叫什麽名字?”“嫪方”,孩子擡頭看了一眼西子,西子心頭一熱,“是方兒”。看看方兒蔟新的紅色衣褲,西子問:“你的衣服是誰給你做的?”“我娘。”“你的虎頭鞋呢?”西子眼含淚水問,“也是我娘。”“你娘對你好不好?”“好!”,方兒答道,這時突然擡起頭看著西子說:“只是小朋友們都不和我玩,他們說我是撿來的孩子。我才不是撿來的呢,我是我娘生的。”西子不敢看孩子的眼睛,只覺得心頭一陣刺痛。“方兒”,聽見大門裏有人出來,西子和金喬側身上馬,揚長而去。以後,西子和金喬又幾次到嫪府門口,但再也沒見過方兒出來。西子常常想起那日見到方兒的情景,不知這孩子長多高了,嫪毐見她常常因為思念孩子走神,有時會帶嫪子重夫婦和方兒過府問候。金喬安慰太後道:“方兒過得很好,穿的衣服都是新做的。”西子沒有說話,二人心照不宣,回了芷陽宮。金喬將在嫪毐府門口遇到嫪方的事告訴了嫪毐,嫪毐知道西子想念孩子,於是常常讓嫪子重夫婦帶孩子進宮看望西子。嫪方和西子漸漸有了感情。

這日,秦王政又來請安,西子不由自主講了自己的心事,“近日母後讓人四處打聽,搜羅了一批美女,政兒有空可以見見面,看看能不能看上眼。”嬴政遺傳了西子的固執,按說十八歲正是懷春的年齡,但嬴政好像骨子裏就覺得愛情是一個可怕的東西,會迷亂自己的思想,腐蝕自己的意志力,所以他刻意讓自己變得無情,這一點和西子也是十分相像,西子就是特別怕自己被感動,她討厭那種動情的感覺。聽說母親提到選妃的事,嬴政站起身來,搪塞加狡辯道:“今天下未定,母後不必操之過急。再說往往昏君愛美色。昔秦穆公為了得到治國人才由餘,送給西戎王女樂 ,西戎王果然沈迷於女色,不理國政,迫使由餘無奈跟了秦穆公;齊國為了得到孔丘,選了80個美女給魯國君,魯國君從此不理朝政,孔子失去用武之地,只好離開了魯國。”西子很欣慰自己有這樣一個頗合自己心意的兒子,心下暗想:我兒果然志向非凡,可惜是秦國國君,而不是趙國國君,我趙國要是有這等清明的君主,那該多好啊!可是這只是夢想。“母後若是打聽得何處有輔國賢人,一定要幫政兒弄回來,這才是政兒最需要的。”政兒又道:“秦穆公用五張羊皮換了百裏奚,燕昭王千裏買骨招來了樂毅等一批賢能之人。母後若能為政兒物色到賢人,政兒願學周文王,為姜太公拉車。”西子啜怪道:“我兒求強之心,母後知道了!只是繁衍子嗣是人之職責,王家子弟,更是關系到霸業千秋萬代的大事。我兒暫時不去也好,母親再慢慢為我兒物色佳人。”西子嘮嘮叨叨的說,嬴政早已走了。

看著政兒遠去的背影,西子突然覺得胸口一陣憋悶,一邊是自己深愛的祖國,一邊是自己視如生命的兒子。痛苦像漫天的黑幕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真想舉起利劍撕開這壓抑的黑幕。然而她本身就來自於黑暗,又到哪裏能找到光明。她不能叛國遭萬世唾罵,更不能傷害自己如此優秀的兒子。她本來希望秦國就此滅了,卻又不忍心讓自己的兒子沒有了後代,兒子不該為自己背負如此沈重,他還年輕,他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負,他不該成為母親生命的延續,精彩的人生還沒有開始就結束。可是,趙國怎麽辦?蒼天啊!請給我一個答案,我該怎麽辦?西子在心底裏吶喊。可天空依舊是那麽空洞,藍得像個白癡,透明得讓她抓不住一絲訊息。可偏偏昏君要拉著她的祖國沈入天邊地獄,趙王偃已經納了歌妓為妃,不僅如此,還把那□□立為太後。西子感覺盡管自己拼死掙紮,想減緩趙國下沈的速度,但她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裹卷著,無力抗衡,她感覺自己已經筋疲力盡了。

西子強大的外表下,一顆心脆弱不堪,她又失眠了,她尤其害怕太陽落山,夜深人靜的時候,在床上輾轉發側到天亮。她不由得想起了小矮人。終於,西子讓宦官叫來小矮人,夜晚,她又在小矮人的陪伴下安然入睡了。終於有一天,西子再次懷孕。

近來傳出消息,秦王政要派弟弟公子成蟜帶兵打仗,成蟜已經十二歲,甘羅十二歲就建功立業,說是秦王政想讓弟弟成蟜鍛煉鍛煉。這下可急壞了成蟜的母親魏瑗,頻繁的來看望西子,當然是希望西子能跟嬴政吹吹風,放他兒子一碼。西子一心養胎,並未聽說嬴政要派遣成蟜打仗的事。這天午後,魏瑗又來看望西子,婢女雪玉手裏拿了一包茶葉,西子□□喬接了。兩下坐定,“姐姐一向可好?我近來得了一包上好茶葉,不敢獨享,特來孝敬給姐姐。自莊襄王仙逝,成蟜年紀尚幼,屢次想來拜見姐姐,又恐成蟜擾了姐姐親近,還望姐姐海涵妹妹不敬之處。”西子道:“妹妹多慮了,姐姐也是喜愛孩子之人,只是妹妹獨自撫育幼子倒是辛苦了。”魏瑗自從異人死後,除非西子召喚,很少主動來看西子,最近隔三差五來,西子知她必定有事,正要詢問,不防胃裏一陣翻騰,一股黃水翻上來,春喬扶著西子到痰盂上幹嘔了一陣。魏瑗擔心的問:“姐姐這是病了嗎?趕緊找太醫看看。”西子簌了口,咂咂嘴:“不要緊,妹妹找我定有什麽事,都是自家人,妹妹但說無妨,有什麽不好意思開口的,姐姐能辦到的,一定會盡力。”一連說了許多話,西子又要嘔吐,春喬又趕緊伺候。魏瑗本想開口,可又覺得人家病著還要說事,一味的幫西子按胸捶背,可又覺得話既然都說道這份上了,不說完浪費了這次機會,遂將聽聞的傳言告訴了西子,並請求西子代為求情,只說成蟜年紀尚小,要鍛煉再等上幾年。西子胃裏難受,怕她看出破綻,只為打發魏瑗快點離開,所以滿口答應。從西子宮裏出來,魏瑗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西子極力掩飾的慌張的神色好像要隱藏什麽?“嘔吐,難道……她是懷了孩子的“惡阻候”?雪玉道:“肯定是,我說太後怎麽沒有系腰帶,原來是懷孕了,怕人看出來。”一個大膽的念頭在魏瑗腦子裏靈光一閃,她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冷笑,秦王政,你有個好母親,我要讓你死的比誰都難看。這個軟弱的女人一想到兒子成蟜,臉上竟然激動的泛起了紅暈。

果然,幾天後,西子懷孕的消息就在宮中不脛而走。只是秦王政拒不相信,呂不韋啞巴吃黃連,嫪毐是他自己推薦給西子的。只要呂不韋不相信,其他大臣也不敢再說什麽。魏瑗眼見沒有掀起什麽波瀾,又怕西子知道她背後搗鬼,再打擊報覆,所以每天惴惴不安,竟然漸漸生起病來。西子也不追究,只是憂愁再找個什麽借口出宮生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