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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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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月,雪妃的孩子艱難的生了下來,太醫足足守了一夜。第二天梓瑩才得知是一個女娃,因為胎裏帶出來的病,看起來要瘦弱許多。

皇上下了早朝匆匆過去看了一眼,囑咐太醫好生養著,見雪妃同他印象裏大不相同,嘆了口氣道:“你且安心養著身子,這是朕的大公主,往後定會百歲無憂。”

雪妃聞言掉了兩滴眼淚,哽咽的點點頭。一只手纏著他的袖子,梨花帶雨的模樣格外讓人心動。“臣妾定會照顧好大公主,請皇上放心。”

剛生完孩子,她身子還很虛,說了兩句話眼皮就沈起來。易瑞景站起身,又去看了一眼大公主才離開。

那要是他和梓瑩的孩子該有多好。

滿月的時候,皇上沒有大張旗鼓的舉辦。南方鬧了蟲災,去年剛剛發了水,今年的收成也不好。大批流民向北方湧來,他這個皇上急得嘴裏都起了泡。最可怕的事情終究發生了。不斷有人餓死在路上,災民一路趟著白骨上路,易子而食的事情時有發生。倘若此時有人利用流民造反,他應付起來便會十分吃力。

水能載舟,也能覆舟。

當年奪嫡的大皇子與三皇子,現在雖在蕃地上呆著,難免利用這個機會。小半個月以來,莊統領經常出入禦書房,有時候一呆就是大半夜。

後宮裏的氣氛也壓抑起來,就連先前皇上專寵的梓瑩也是好幾日不曾見到皇上。她想著他忙起來又不好好用膳,日日讓小廚房做了膳送過去,皇上倒是極受用。

因先前李答應的例子,眾宮嬪開始不敢明目張膽的去禦書房送東西,見玉嬪相安無事,皇上還一副受用的樣子,眾人又開始蠢蠢欲動。

芳嬪天天燉燕窩,易瑞景見桌子上放的燕窩盅子就煩,魏公公便不再送到聖上面前,他們幾個太監私下用了。

就連皇後都坐不住,也送了幾回補品。桌子上常常放不下各宮娘娘送的東西,梓瑩反而又不送了。易瑞景吃不到梓瑩準備的飯菜,終於發了怒,踏進了後宮。

梓瑩笑著將他迎進來,他捏了她鼻子,“機靈鬼。”

用了膳,兩人在後堂的花園裏靜靜的散個步,連日來的疲憊消散不少。他握著她的手,摩擦著她大拇指。她扭頭問他,“爺,事情好了嗎?”

“恩,還好。”

只要禁軍牢牢的將京城守住,便足以抵擋。可梓瑩從來不知道的是,禁軍也是分為兩派。東軍直隸於皇上,就是莊統領的這一支。西軍完全是聽命於兵符,兵符在,西軍在。就連皇上也是指揮不動的。也沒有人知道西軍真正的統領是誰。

這是皇上登基這麽多年的心病。他曾經試圖尋找過兵符,也試圖削弱西軍,然而這些通通都沒有用。西軍就好比是在枕邊放著一把刀,他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好在兵符的一半在他手裏。

查了這麽多年,最後一個線索斷在江南辛家,就是梓瑩的外祖家。

易瑞景從來沒有問過梓瑩,一來她怕梓瑩多想,二者他也知道梓瑩同辛家來往極少。他心裏還是抱著一絲希冀,萬一辛家將兵符陪送給梓瑩的母親呢?

試探著問了梓瑩,梓瑩回想起母親的陪嫁,自母親去世後,一多半陪嫁都被老夫人和黃姨娘拿去用了。至於皇上嘴裏說的極貴重極精致的玉佩倒還真是沒有。

易瑞景又思索了半日,眼見著天都黑了,他才回過神來。梓瑩正站在他身後輕輕給她捏著肩,連日的勞累讓他滄桑不少,眉心一直緊皺,她都替他心疼不已。

他從懷裏掏出兵符,流光溢彩,讓見慣好東西的梓瑩也忍不住讚嘆。她母親的確有很多好的陪嫁,不外乎一些首飾珠釵之類的,玉佩是有,成色都很一般。不及這塊玉佩的千分之一。

“皇上為何不親自問問外祖父?”她想著這塊東西這麽貴重,直接將人請來問問不就可以了?

“倘若真的這麽簡單,朕也就不這麽為難了。你外祖父恐怕也不知道什麽是兵符,就算擺在他眼前也未必認得,朕也是根據這塊兵符推測出另一塊是玉佩。”他拉住她的手,將她帶到跟前。月亮越升越高,三月桃花開的正好,空氣裏夾雜著甜甜的味道,讓人忍不住多吸幾口。

將她抱在懷裏,他輕輕的在她耳邊道:“世上知道這兵符不在朕手裏的,你是第三個人。”

她擡眼看向他,撞進他的眸子裏,裏面一片寧靜,絲毫沒有擔憂。

就算落到有心人手裏,也是翻不出花樣的。所以他才這麽鎮定。

“為什麽要立西軍呢?”她小拇指纏著他的頭發,一圈圈的往上饒。

“□□定的規矩,當初打下江山的時候,為了報答攝西將軍成立了西軍。攝西將軍是第一個西軍統領,之後即位的統領便沒有人知道到底是誰。代代傳下來,就成了這樣。”見她一邊玩的熱鬧一邊聽他說話,重重的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好好聽朕說話。”

“臣妾一直在好好聽……”梓瑩剛開口,桃子急步走了進來。她還沒有見桃子何事這麽急,當下跟著桃子去了一旁。

“娘娘,韓嬪落水了,被人救上來的時候已經,已經歿了。”桃子又急又快的道。

梓瑩晃了晃了身子,剛剛桃子說什麽?風晴歿了?

可巧兩人站在柱子旁邊,桃子上前攙扶梓瑩的時候被揮開,她胳膊順勢撞向了柱子上,清脆的一聲響,腕上戴了許久的鐲子碎了。

桃子慌忙跪下,她認得那個鐲子是太後初進宮的時候賞的。

梓瑩也被嚇了一跳。易瑞景趕來將她抱在懷裏,皺眉問桃子,“發生什麽事情了,這麽慌慌張張的?”

桃子的頭更低了,“回皇上,方才采薇宮來報,韓嬪落水歿了,娘娘聽說後傷心難抑,不小心把太後賞的鐲子打碎了。”

易瑞景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地下的鐲子,感受到梓瑩壓抑的哭聲,他拍了拍她的背,什麽也沒有說。

梓瑩擡起頭,“皇上,臣妾要去看一眼韓姐姐……”

他本來不想讓她去趟這趟渾水,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他無暇顧及到她,唯恐發生什麽意外。見她眼神堅定,只好嘆了口氣,“朕陪你一起去。”

“好。”梓瑩點點頭,披上披風便跟著出去。

“皇上,這夜深露重的,您還是早日歇了吧。”魏公公小聲的在後面嘟噥,皇上一連幾日都沒有好好歇了,如今好不容易松乏松乏,又跟著去看什麽落水,沒的晦氣。

易瑞景眼風掃來,魏公公立刻噤了聲。會意的落後一步,等人都走光了,才慢慢踱回去。

風晴被擡回了采薇宮,她只看了一眼眼淚又忍不住流下來。前幾日她還來芳華殿找她喝茶,風晴還說等過幾日了同她一起放風箏。

轉眼已經天人相隔。

畫扇和梅言也在一旁小聲哭泣,她看著她們,閃過她們一同進宮來的點點滴滴。腦子反而越加冷靜,風晴又怎麽會大半夜的落水?

榮嬪也假模假樣的擦了擦眼角,踱到皇上身邊,“臣妾給皇上請安,都是臣妾的失責,誰曾想妹妹竟然失足落水了。”

一旁的梅言怒目而視,“定是你榮嬪將韓姐姐害死的!”

榮嬪瞪回去,自持身份道:“是不是臣妾害的,皇上自有公斷,妹妹用不著血口噴人。”

易瑞景被吵得煩躁,眉毛擰的更緊了,環視一圈,“韓嬪的宮女在哪裏?”

“回皇上,韓嬪的宮女也落水了,臣妾便命人直接讓人擡走了。”

宮女也落了水?合著韓嬪大半夜跑去游泳嗎?

易瑞景吩咐跟上來的魏公公,“直接讓刑偵司查案。”

畫扇幾人行了禮,飛快的擡眼給梓瑩使了個眼色。梓瑩不露聲色,不知畫扇是發現了什麽。

☆、未見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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