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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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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等人見皇上走後,也相繼離開,沒有人提議去看看劉嬪。實在是她前些日子太過張揚,再說皇上的態度也十分明顯。

等最後一個人走後,永和宮的大門關上。祥嬪一個人坐在臨窗大炕上,笑得很是開懷。從前因著劉嬪有孕,她沒少受她的氣。不說將皇上從她這裏截走,便是經常言語擠兌她,想著坐上永和宮主位的位置。

“咱們去看看劉嬪。”祥嬪讓掌事宮女西和給她重新梳了高髻,戴內務府新給的赤金鑲東珠玉蘭釵,額前一個通身翡翠寶結,耳墜水晶墜子,身上也換了蘇錦繡山茶花對襟,端的明艷動人。

“娘娘,咱們這樣去是不是有些不妥?”西和有些不安道。

“不妥?想我終於能在她面前揚眉吐氣了,又怎能不去給她添堵?何況,皇上都不來看她一眼,咱們自是該好好安慰安慰她。”說完又在唇上塗了丹寇,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劉嬪正伏在床上痛苦,她一來憂心孩子沒了,更寒心的是皇上竟不來看她一眼。難不成所有的榮寵都成過眼雲煙?

劉嬪的宮女茗橙小心翼翼的將茶放在案幾上,“娘娘,天色晚了,早些歇了吧……”話還沒有說完,劉嬪擡頭怒瞪著茗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的本宮的孩兒?”

茗橙立刻跪下分辨道:“娘娘,奴婢哪有這個膽子,奴婢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娘娘您要相信奴婢……”

她便是剛剛著絳紫色衣裳的宮女,從禦前退下已是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穩了心神進來服侍劉嬪,便被劉嬪一頓指責。

“看來妹妹真是生龍活虎啊。”祥嬪扶著西和的手跨進東偏殿,“真看不出來剛剛是小產的人。”隨意的找了個錦兀坐下,離劉嬪遠遠的。

劉嬪怒目圓睜,“你來做什麽?是不是你害的我的孩兒,一定是你,本宮要稟告皇上,將你打入冷宮……”顛顛倒倒就是這幾句。

祥嬪嗤笑一聲,見茶幾上有茗橙剛剛上的茶,隨手端起來抿了一口,“皇上日理萬機,怎會見你這個瘋婆子?況且,你說本宮害你的孩子,可是有證據?不然,本宮可要治你個誣陷的罪名!”“哐當”一聲將茶杯放在茶幾上。

她本來進宮早,又有封號,教訓同位分的劉嬪也不是不能。

“你,你……”劉嬪大口大口的喘氣,只覺喉嚨一甜,一抹血腥味湧了上來。

“妹妹還是好自保重,皇上已經交代貴妃替你討回公道,至於誰害的你,你心裏也有個數不是?”說完便起身,似是覺得晦氣一般,出了東偏殿便讓西和將衣裳都丟去燒了。

西和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有說出,這件衣裳明明是剛上身……

茗橙見劉嬪臉色十分不好看,想起身幫忙,又怕劉嬪怪罪到她身上,正猶豫不決,劉嬪便掐著她的胳膊道:“死丫頭,沒看見我正難受,沒一點眼色!還是你已經找好高枝兒,看不上本宮這裏!”

劉嬪因為虛弱,力氣不大,擰起來也沒有那麽疼。茗橙不敢做聲,低聲哭泣起來,惹得劉嬪更加厭煩,恨恨瞪了她幾眼。這時有歌輕手輕腳的走進來,給茗橙使了個眼色,茗橙像是得了赦令一般跑出去。

“娘娘,您現下還是好好歇歇,等身子養好了再給皇上添個皇子。”有歌拿起剪刀將蠟燭挑的更亮,“都是奴婢的錯,要是奴婢當時跟著便好了。還請娘娘恕罪。”

劉嬪眼淚又流了下來,“有歌,定是茗橙那個小蹄子害的我……你說我還會有孩子嗎?”

有歌給她掖了掖被角,“娘娘福澤深厚,自是會有。娘娘放寬心便是。”

“可是,可是皇上都沒有來看我一眼,你說皇上是不是怪我沒有將孩子保住?”

“娘娘還是不要瞎想了,皇上定是傷心了,不忍心看見娘娘。再者宮裏出了這麽大事,皇上也是惱怒貴妃和皇後治理不嚴。”

劉嬪心裏略安,想著剛剛祥嬪說的話。會是誰要害她?玉貴人?榮嬪?祥嬪?惠嬪?或者皇後?

每個人似乎都有可能,卻也似乎都沒有可能。

想著便覺得頭有些暈,身子也發虛,嘆了口氣,又暗罵茗橙不懂事,沒有有歌貼心。想著想著又流下眼淚,不多時便睡著了。

有歌見劉嬪睡著後,唇角冷冷的笑了笑,趁著月色將東西盡數丟到井裏。

卻說茗橙跑出去後,心裏除了後怕就是委屈。自己盡心盡責的服侍劉嬪,卻整日不得她的好臉,多虧每次有歌姑姑出面為她解圍。這次有歌姑姑請了假,才輪到她貼身服侍,哪成想發生這樣的事……想到以後,微微嘆口氣,一榮俱榮,恐怕她們這些奴才以後更不好過。

月色清明,今日註定是不眠之夜。

柳貴妃臉色陰晴的盯著窗欞上的萬壽無疆花紋,好好的一個宴席竟被搞砸了,恐怕皇上心裏也是對她有了微詞。

“娘娘,您可是要安歇?”宮女以沫垂手問道。

“今晚讓安錦泉將人都給我查清,只要接觸過劉嬪吃食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以沫應了“是”,柳貴妃又補充道:“接觸過盤子茶具的人也定要細細的盤問。”

以沫退下去找安錦泉,貴妃長長的指甲陷進肉裏,過了許久才喚人進來伺候她凈面。

以沫不多時回來,附在貴妃的耳旁道:“娘娘,剛剛……”

梓瑩回到香韻軒後,先是要了水,好好將身上的印記洗去。桃子進來服侍,見她肩上一個深深的牙印,“小主,這是……”

“不妨礙,就是被咬了一口。”卻不提誰咬的,桃子卻也明白,這個宮裏能在她們小主身上咬印子的也只有那位主。

“小主,奴婢照您說的做了……”桃子突然壓低聲音道。

“恩,我知道了,沒有被人發覺吧?”

“沒有,沒有人看見。”

“做的很好,恐怕那位現在正哭呢,只可惜我不能親自去看看。”

“這有什麽,以後多的是機會。恐怕到時候讓您去,您還不樂意去呢。”

“三日後就是行冊封禮的日子,不知道內務府準備好朝服沒?”梓瑩恢覆了聲音,聽見外面有了聲響,和桃子對視一眼。

“內務府自是緊著您的做,小主莫要擔心。”桃子會意的回道。

不多時,酥暖在屏風外面小聲道:“小主,那邊已經散了。”

“恩,我知道了。”梓瑩泡了片刻,只覺水霧裊裊,屏風在燭燈下斑斑駁駁的投下一些影子,捧了一汪水,勾唇笑起來。

“皇上萬福金安。”林言的聲音響起,梓瑩驚的連忙披了衣便出去行禮。

“不知皇上駕到,臣妾有失遠迎。”他怎麽來了?今日他心情定不好,萬一惹惱了他,豈不是功虧一簣。

“起吧。”方才他擺駕回清涼殿,走到半路上卻轉了心意。

梓瑩吩咐酥暖上茶,易瑞景徑直走到臨窗大炕上,梓瑩上前給他褪了鞋,在他身後墊了大迎枕,見他疲累的躺上去,小聲問道:

“皇上,可是要沐浴?”

易瑞景淡淡恩了一聲,眉宇間甚是疲憊,不像往日一般對她反唇相譏。酥暖聽命已經去備水,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梓瑩微微有些別扭,何況剛剛還在亭子裏歡愉一場。

“茶。放那麽遠,朕怎麽喝?”易瑞景眉毛一挑,又開始指揮梓瑩。

梓瑩頭發尚未擦幹,滴滴答答的留著水,不多時後背便浸透。身上本來只披一層薄薄的紗衣,現下更是誘人。

她卻不知,暗自揣摩皇上心思一番,知道他心情大約不好,便自認為很體諒的去將茶捧到他面前。

“今日倒是聽話。”易瑞景接過喝了一口,卻不是她泡的,“怎麽不是你泡的?”

“回皇上,臣妾剛剛在沐浴,沒來得及……”話還沒有說完,易瑞景又翻了臉,推開她向暖閣走去,回身又沖她喊了句:“虛偽!”

梓瑩跪在地上,雖然知道自己經常惹怒他,他卻從來沒有這樣動怒,更不要說罵她虛偽,這麽大的聲音,恐怕畫扇和賢妃都聽到了,更別說外面的內監宮女,明天怎麽見人?

呆呆的跪了片刻,腿便開始發麻。心裏又是悔恨,又是沮喪,明知道他心情不好,偏偏又招惹他來了她宮裏。

不多時,他著了明黃色裏衣,敞著胸膛,光著腳,頭發也沒有絞幹,在身後形成了一條小溪。

“起來,給我擦頭發。”易瑞景見她還跪在地上,終究不忍的開口,皺著眉頭坐在榻上。

梓瑩忙起身,腿發麻的踉蹌了兩步,拿了幹凈的絹絲站在他身後輕輕的擦起來,兩人之間又恢覆了沈默,淡淡的透露出一種安詳。

擦了半幹,易瑞景將她拽掉前面,拿起絹絲給她擦起頭發來,梓瑩微微愕然,似乎……不該這麽發展。

“皇,皇……”梓瑩結結巴巴開口,易瑞景報覆的扯了扯她的頭發,疼得她齜牙咧嘴。

“閉嘴。”她連忙不敢開口說話,今天她更加不敢觸他的逆鱗。

將她抱在床上,拉下帷帳,輕輕的給她揉起小腿,“還麻嗎?”語氣還是不好,卻比剛才溫柔了些許。

她要不要開口說話??

☆、夥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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