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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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青城想起來了,這個男人是葉弦的同事,之前在薛京容的婚禮上出現過。他穿著家居服和穿西裝的樣子氣質迥然不同,但耀眼的容貌讓人印象深刻。

他率先開口:“你是小弦的同事吧?我上次在婚禮上見過你。你好,我是葉弦的朋友,史青城。”

秦軻對他冷冷地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史青城有點納罕,隱約感到些不尋常的氣氛,不再說話,只沖他笑笑。

葉弦終於反應過來了,秦軻壓根就沒聽她的,不管她用什麽方式,丫做事只由著自己性子,他吃定她了,現在更是明目張膽跑她家裏來了。她想把他立即轟出去,但史青城也在,她不能太失態。她只好忍住脾氣,生硬地問:“找我有事?”

秦軻跑上樓之前完全沒考慮過借口和理由,史青城的突然襲擊讓他很意外。意外之餘,他聯想到一個畫面,就是電影院裏,讓他每天回味的那個畫面。但是,眼下這副畫面中的人卻不是他了,換成了史青城。沒有一刻酌量,他三兩步就上樓來敲她的門,把多日來的隱身大計暴露在她面前。

但此時,他明白他要是不找出一個理由來,葉弦就能請他立即離開,剩下她和史青城在一室獨處,把他前面還沒想完的那幕補補全。

他瞄了眼她的臥室說:“你家水管漏水了,滲到我家天花板上。”

果然是他,葉弦在心裏冷笑一聲。什麽只走樓梯的帥哥,愛幹凈的男人,從來就是他。這下她連報警的理由都沒有,人家只是住在樓下,也沒做什麽作奸犯科的事。

她不想現在和他起爭執,淡淡回道:“我明天找物業來修。”

說著走到門口,望著他。

他卻一步不挪:“我可以修。”

他絕對是故意的,他就是故意來搗亂的。這個自私又幼稚的家夥。

她拉下臉說:“現在都晚上了,修起來也不方便。有什麽問題明天再說。”

他仍然站在原地,執拗地說:“水會滴到我床上,晚上沒法睡覺。”

葉弦想到他晾的床單,看來是真的水管漏水了。他怕自己知道他住樓下,就一直忍了。真是個不變通的傻瓜,把床換個位置不就好了。

她只好妥協。她也不懂自己什麽心態,面對秦軻,總是妥協再妥協,這感覺就好像是小孩子犯了錯誤,大人們再生氣,也總是會原諒。

他跑到樓下去拿了套工具上來,檢測一番後說漏水點在廚房。葉弦看他進了廚房,便順手把廚房的門關上,他立即轉身,把門推開。鎮定地說:“地方小,關上門施展不開,修起來不方便。”

葉弦白了他一眼,不再理會,由他去了。

她泡了一壺茶坐到沙發上,才和史青城說了沒幾句話,廚房裏一陣 “乒乒乓乓”的敲打聲,把他們的話音都蓋沒了。葉弦只好閉嘴,等這波音浪過去。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史青城說:“小弦,明天有空……”

廚房裏又是一波翻天覆地的敲打聲。

史青城也閉了嘴。

這陣嗓音過去後,整個屋子靜悄悄的,有著詭異的沈默。

還是史青城開口:“你同事修水管,應該挺累的。叫他休息一下,出來喝口茶吧。”

葉弦沈默地站起來,走到廚房冷著臉說:“要不要喝點水再修?”

秦軻正等著她這句話,馬上放下工具,要跟出來。葉弦看他臉上兩道臟痕,便指指他的臉說:“臉臟了。”

他伸手抹了下,非旦沒弄幹凈,反而把臟痕抹開了。

她皺著眉,到衛生間拿了塊毛巾,走過去想遞給他。他自然而然地俯下身,臉湊到她上方。

她心跳停了一拍,倏地向後跳去。卻忘了後方是廚房的碗櫃,裏面堆著高高的碗碟。

秦軻瞬間摟住她的腰,用力一拽,她整個人頓時陷入他的懷中,連腳也踩到他腳上。沒了高跟鞋的高度,她的臉埋在他胸口。他身上清新又熟悉的氣味包圍著她,溫暖的體溫熨著她的每一寸肌膚。

他在蹦極時也抱緊過她,但是那次她穿著厚重的裝備,他心無旁鶩地只想讓她平安地降到地面。而這次,她穿著薄薄的T恤,他也是。他能感到她身上每一條曲線都與他緊密貼合,柔軟幽香,沖擊力的體驗像在他腦中霎時放了把大火,把理智燒得寸草不生。

低下頭,嘴唇落在她頭發上。

深埋在秦軻胸前的葉弦並不知道他的小動作,因為她頭發多……

她已經清醒過來,剛剛他拉她的這把是不想讓她撞到碗櫃。她嗡聲說著“謝謝”,推開他站好,又把手裏的毛巾掛到他手上,低低道:“你自己擦,又不是沒手。”

轉身走進客廳。

過了會兒秦軻過來了。他臉上已經弄幹凈了,頭發濕濕的撥到後面,更顯得眉眼如墨。他一進客廳視線就一直停留在葉弦身上,葉弦倒了杯茶給他,他端著杯子坐到沙發上,選了個最方便看她的座位。

葉弦被他毫無顧忌的目光看得心煩意亂,竟覺得剛剛那個擁抱也有點暧昧起來,讓她身上陣陣熱意。

她站起來,不自在地說了句:“你們隨便聊聊,我去洗點水果。”逃進了廚房。

葉弦進了廚房,秦軻的視線便轉向了那道門,對史青城漠不關心,不聞不問。

史青城要是再看不出來也白活了。這個冷漠的帥哥顯然正迷戀著葉弦,而葉弦,卻對他太冷淡,冷淡得不正常。平時的葉弦不是這樣待人的,更別說,對方還是同個公司的同事。

“你和小弦既是同事,又是鄰居?”

秦軻轉頭掃了他一眼。

“我們已經不是同事了,我離職了。”

“哦,”史青城淡然笑道,“那你們還挺有緣分的,當不成同事還能當鄰居。”

緣分。如果住得近就能叫緣分,那他和葉弦的確是有緣分的。可是在他的理解裏,所謂緣分是任憑千萬次的放棄,不斷錯過,最終仍會走到一起的超自然法則。在這條準則裏,他和葉弦應該是最沒緣份的人。他們間的唯一的聯系,就是他的堅持,只要他的一個放手,她就會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與他再無交集,他知道。所以盡管她厭棄,惱怒,他仍然無法放手。在這個古老的時代,70億人口,他的世界卻只有她一人。

他垂下眼:“我和她沒緣分。”

史青城微怔,他沒想到這個男人比他想象得來得坦率,如果他當年也有這份坦白,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秦軻又擡起眼:“但是你曾經有,當年她喜歡你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喜歡她?”

這個說和葉弦沒有緣分的男人卻知道她的秘密,甚至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關於他和葉弦,誰也沒有把這件事拿到陽光下來說。

“她這樣說嗎?說喜歡我?”他問道。

秦軻的臉冷了下來。一字一句說:“沒有。她沒說喜歡你。她只承認曾經喜歡你,是以前的事,過去式。”

史青城微微一笑,他差點忘了這個男人是情敵呢。

“可是就算是過去,她也沒說過喜歡我。我一直以為她喜歡的另有其人。”

“誰?”他蹙著眉。

史青城笑笑:“我也沒見過。是她小時候遇到的一個大哥哥,我認識她以來,她一直掛在嘴邊。以前總說,長大了要嫁給大哥哥。後來我們都長大了,我以為她對那個哥哥只是小女生的盲目崇拜,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是有一天,她開始紮馬尾,總戴著一只耳釘。她說她已經長大了,她跟大哥哥約定過,等她長大了他就會來見她的。他看到耳釘就能把她認出來。那時候我也很年輕,對女孩子的心思並不太懂,覺得既然她心裏已經有了人,我就要守護最後的自尊。其實她對這個大哥哥的喜愛就好比女孩喜歡明星一樣,只是青春期的熱情和叛逆。”

他停了停:“你問我為什麽當年不喜歡她,我喜歡的。我缺少了點勇氣和自信。而這兩樣,現在的我都有。除此之外,我和她還有相識15年的青春歲月和共同的回憶。如果她曾經喜歡過我,這種感情不會是孤立的,它滲透在我和她從童年到成人的成長過程中。小弦她不僅戀舊,更重要的是她來自單親家庭,很早就獨立生活了,她看似堅強,其實很缺乏安全感。與其接受和結識陌生人,重頭開始了解,她會選擇熟悉的人事物。當誤會解開,我想我們沒有理由不在一起。我和她之間,永遠不會太晚。”

他說完這番話,安靜地看著這個男人明朗如星的眼睛漸漸黯淡無光。他呆呆地,出神地看著一個點。史青城覺得該說的都說了,沒必要再補充什麽,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秦軻擡起頭,臉色不好看,眉間卻有著倔犟的驕傲,他很正式,很莊重地宣布:“你沒和她接過吻。我有。我和她接吻了。”

葉弦端著一盤草莓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幕。渾身一抖,差點沒把盤子摔到地上。

客廳裏靜悄悄的,秦軻很滿意地看著史青城一臉錯愕的表情。但他只得意了一秒,就聽到“砰”地一聲,葉弦重重地把草莓盤放到茶幾上,臉色鐵青地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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