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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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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臻真再一次轉動鐲子,把心一橫,“一會我把鐲子敲碎了。”

“可別!”蘇逸下意識的阻止,雲淡風輕的四皇子偏偏讓他覺得自己惹不起。

一旦鐲子碎了,四殿下會不會直接沖上門?

況且這只鐲子意義非同一般,帝後的定情之物,弄壞了鐲子,一旦明景帝動怒,重則有殺身大禍,輕則徒刑流放。

“這幾日真兒輕易別出門,去侯府……把鐲子卡在手臂上或是穿一件長袖口的裙子。”

“鐲子很重要?”

“皇後娘娘賞給四殿下。”

蘇臻真聽後略覺吃驚,又聽到蘇逸後半句話,整個人頓時似傻掉了一樣。

“娘娘說鐲子本是定情之物,讓四殿下送給未來的四皇子妃。只要四殿下相中的閨秀,家世品行不離譜,皇後娘娘會順四殿下的心意。”

“……爹,他害我。”

蘇臻真著急對父母解釋,“我以為只是普通的鐲子,他說送我帶著玩兒,沒說是皇後娘娘賞的,更沒提賜婚的事兒,我沒想過去做四皇子妃。”

“別急,別急。”蘇逸安撫道:“慢慢說,你慢點說。”

蘇臻真反倒說不出話了,幫四皇子照顧雪團兒,得了鐲子,她沒臉再為自己辯解,底氣不足啊。

四皇子對女子一貫冷漠,今生又有不好的傳聞,唯有她蘇臻真能靠近他,就算帝後不中意蘇臻真是永安侯孫女,可他認定了自己,只怕難逃他手掌心。

前世蘇臻真頭上戴著罪臣之女的帽子,又被納蘭諾狠狠的羞辱過一番,劉老太婆又差一點把失貞的臟水潑在自己身上,狀況兇險且覆雜,蘇臻真沒指望能有個體面的身份入府,四皇子卻堂堂正正以側妃之禮納她進門。

今生得帝後寵愛的四皇子還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蘇逸道:“得了鐲子未必就會做四皇子妃,真兒,你是我和你娘的寶貝疙瘩,自從蘄州危機時你拒絕我的安排,搬來謝兄後,我很難再把你當做往常的幺女看待。沒有真兒的建議,我和你娘許是葬身蘄州。”

每次想起當初的決定,蘇逸半夜都能驚醒,尤其是抵達帝都,見過永安侯同納蘭兄後,蘇逸清醒得認識到一旦他們夫妻殉國,一雙兒女會遭遇怎樣的困境。

為蘄州百姓,蘇逸可以死守堤壩,然他沒高尚到為天下不顧兒女生死,家人……在他心中的分量極重。

幼年蘇逸刻苦攻讀並非想憑著揚名立萬報覆永安侯,他享受過榮華富貴,不願兒女過清貧的日子,祖孫後代翻不過身。

“我不想你嫁四殿下,他再好,我也不樂意你嫁他。”

“……”

蘇臻真半斂眼瞼,向父親承諾的話如何都講不出。

蘇逸默默嘆了一口氣,“先不說這件事,納蘭諾明顯有尚主的打算,納蘭兄若是直接和我明說,莫非我還守著當年的戲言當真?”

“他同爹您說起親事?”

“聊了兩句,我萬萬沒想到不過三五年沒見,他改變許多,當年的意氣風發變成了市儈算計,熱情忠誠變得貪財冷漠。”

“我今日碰見了納蘭諾,他們家是不是想把過錯推給咱們?明明就是戲言,他們是不是太過在意了?”

“真兒別忘了,侯府還有一位劉夫人,相中納蘭諾的福慧公主是蘇貴妃所出。”

“爹,您打算怎麽辦?”

“我自然不會讓納蘭諾羞辱你。”

“我們先退婚!”蘇臻真點頭道,“沒錯,我們先退婚。”

“退婚對名聲不好……”蘇逸多了幾分猶豫,為一句戲言就大張旗鼓的退婚,太不值當了。

“再耽擱下去,仿佛我迷戀上了納蘭諾不舍得他,況且退婚也不是同納蘭諾退。”

“何意?不同納蘭兄,同誰退?”

“他想尚主,您說呢?”

“陛下?”

“沒錯。”

蘇臻真點點頭。

蘇逸撫著胡須,緊鎖的眉頭稍松緩開,“不錯,應當把這件事同陛下說說。夜長夢多,為防再生變故,明日我遞牌子入宮。”

王氏在旁問道:“蘇臻萱落水的事兒是意外?當時很多人都信誓旦旦得說落水得是你。”

“這事並非意外。”蘇逸和蘇臻真同時開口。

“夫人,真兒是有福氣的,背後肯定有貴人相助。”

“哪位貴人?皇後娘娘?”

“怎麽可能是皇後娘娘?”蘇逸耐心為王氏解惑,“若說中宮最恨哪家?非永安侯蘇家莫屬,朱洪濤好色品行不端,正因此皇後娘娘才肯成全他和蘇家小姐,萱姐落水正中中宮下懷,不管誰安排的意外,中宮順水推舟讓蘇遜難看。”

“未必不是娘娘。”

“嗯?”蘇逸楞了一會,“怎麽?”

王氏道:“二房唯一的嫡女就是萱姐兒,世子一直想把萱姐嫁入靜北侯府。靜北侯王家世代單穿,可每一代的繼承人都是沙場猛將,如今靜北侯不掌兵權,北邊戍邊的將士都是靜北侯操練出來的。三殿下鋒芒畢露,蘇貴妃又一直對後位虎視眈眈,太後步步緊逼,皇後娘娘豈會眼睜睜的看著三皇子再添兵權?”

“照你這麽說,太子殿下也有可能。”

“反正是在宮中有根基的人。”王氏道:“便宜了我們,若是朱洪濤把真兒撞下水,我非要他好看不可。”

蘇臻真挽住王氏的胳膊,“這麽說朱洪濤才是福星高照呢,撞錯了人卻保住了性命。”

王氏戳了戳蘇臻真的額頭,欣慰又有擔心的凝視俏麗的女兒,同蘇逸心有靈犀一起嘆息,女兒太出色,做父母得更難。

晚膳時,蘇臻萱雖然眼睛因哭泣紅腫,但已經恢覆了平靜,在劉氏等人面前不再像剛回來時神色外漏。

“萱兒,賜婚的旨意未必很快就下達,你先別著急,總會想到辦法的。”

蘇臻萱點點頭,蒼白的臉龐勉強展露笑容,“孫女的事不要緊……就算以後沒法子可想,孫女嫁給朱洪濤也不是就不能活了。”

周氏在旁又是擠眼睛,又是孥嘴,“萱丫頭腦子還沒清醒……”

“娘,我好著呢。”蘇臻萱坐在劉氏身邊,“成王世子身體不好,一旦有個好歹,朱洪濤就是成王的繼承人,他唯一的毛病就是好色,隨他怎麽胡鬧,我過好自己的日子罷了。”

“那樣太委屈你了,我可舍不得。”

“不算太委屈。”蘇臻萱掩藏起傷痛,品嘗過真正的,毀滅性的屈辱打擊,只是嫁個花花公子,比前生好很多了,“比不得祖母當年受得委屈,您一步步走到今日,護著父親和叔叔,您付出了很多很多。本來您應該享福了,可祖父卻偏偏被柳氏分去一半,即便祖父的心在你身上,見祖父被柳氏纏上,祖母也不好受吧。”

“你真得懂事了。”

“孫女想為您分憂,守護父兄。”

已經完全弄明白狀況的蘇臻萱迅速投入進去,先要弄明白是誰逆天改命……蘇臻萱既希望那人是蘇臻真,又不希望蘇臻真同自己一樣。

她想公平得同蘇臻真再較量一番,同時又擔心重覆上輩子悲劇。

“我想伯父以退為進,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離著侯府不近不遠,既讓祖父惦記著,又能時刻出現,憑著他在清流中地位和蘄州的功勞,陛下萬萬不會虧待了他。逮到父親的錯處,他便有機會取而代之。”

劉氏連連點頭,“繼續說下去。”

“其實我以為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弄明白誰搬來的謝飛虎!我聽娘說過,謝飛虎最聽大伯的話,國庫不豐盈,陛下用銀子捉襟見肘,前年連避暑山莊都修不起,陛下只怕是已經堅定開海禁的心思了。”

“很難把謝飛虎拉過來。”

“只要找到勸服謝飛虎馳援蘄州的人,拉攏謝飛虎就不難。大伯一直把這人瞞得緊緊的,我猜想無外乎兩個原因,一是此人身份特殊,不易公布於眾,二是大伯極為重視此人,擔心此人另投明主。”

“倒有可能是蘇逸的幕僚。”

“夫人,三爺給你送吃食過來了。”

門口傳來丫鬟的通稟,“是不是讓三爺進去?”

三爺?蘇臻萱很快反應過來,原來是蘇邁,前生蘇邁對祖母一直殷勤孝順,後來因蘇臻真……才漸漸疏遠祖母。

劉氏如今把蘇邁當做親身兒子疼惜,蘇邁自是有好東西先給劉氏用了。

“母親。”

蘇邁進門先見到劉氏,眼睛亮亮的,“兒子親手包得粽子,您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讓邁兒費心了。”

劉氏慈愛的一笑,拉過蘇邁,“用不上你親手做,有這份心就好。”

蘇臻萱同劉氏目光相碰既離,沒有比蘇邁更適合打聽蘇逸消息的人了。

蘇逸養大了蘇遷,對留在侯府的蘇邁最關心,蘇邁去蘇逸府上比旁人便利得多。

“三叔,就屬您最孝順祖母。”

“……兄弟們忙,唯我喜好研究吃食。”

蘇邁上下打量蘇臻萱,龍舟會上的事兒,他也聽說了,“先調養好身體,賜婚的事兒,長輩們不會坐視不管。”

“讓三叔跟著操心了。”

蘇臻真福禮,拽母親周氏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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