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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家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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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臻真言語‘反擊’並沒令蘇臻萱動容,她秀美白皙的臉龐展露俏皮親昵的笑容,仿佛和蘇臻真極為熟悉,“我不信真妹妹看不出來,也不信你願意像柳夫人一樣。”

不動聲色躲開蘇臻萱的親近,蘇臻真覺察到蘇臻萱的變化,想來劉老太婆又仔細的提點了蘇臻萱。

前生蘇臻萱和她親近時,蘇臻真仔細觀察會看出破綻,也憑著些許的破綻,蘇臻真躲過蘇臻萱的算計陷害,起碼上輩子,蘇臻萱絕不會說出這番話的。

蘇臻真重生了,自己身邊的事兒偏離前生的軌道,而身邊的人仿佛一下子比前生聰明厲害許多。

見蘇臻真俏臉似有些許的苦澀,蘇臻萱悄悄同自己的祖母對視。

劉夫人一直註意著蘇臻真,把她同蘇臻萱的話聽得一清二楚,蘇臻萱主動親近蘇臻真,就是她提醒要求的。

她對蘇臻萱的表現甚是滿意,唇邊勾起的笑容越發平和溫婉,清澈的眸光慈愛祥和的凝視著永安侯所有的孫女,包括蘇臻真和蘇臻烈。

被劉夫人關愛著,仿佛是世上最幸福的事兒。

即便對劉老太婆戒心很重的蘇臻真都暗自佩服其演技。

前生在蘇臻真羽翼未豐時能順利熬出頭,最大的原因是劉老太婆輕敵了。

也不怪她輕敵,誰能想到一個淒苦無依的孤女能被四皇子放在心上。

等劉老太婆意識到蘇臻真難纏時,她已經成了劉老太婆必須仰望的存在了。

蘇臻萱真誠的說道:“我曉得真妹妹看不上我祖母,也防範著我,我們這一輩人不多,若因祖母彼此生分了,鬧了起來,外人會看笑話的。今兒我和真妹妹第一次見面,我便覺得親近,畢竟我們身體裏留著相同的血脈。真妹妹以後會明白,看清我的,祖母祖父總是教導我們,家和萬事興,以家族為重,維護蘇家名聲。”

一番話感人肺腑,旁聽的蘇臻烈頻頻點頭,縱使有蘇臻真的提醒,她對蘇臻萱討厭不起來。

蘇臻真似笑非笑的抿了一口花釀,玩味兒的斜睨蘇臻萱,“蘇家奇事頻出,從祖父那就壞了世族的規矩體統,在恪守禮教的人眼中,蘇家還有名聲麽?”

蘇臻萱張了張嘴,眼底閃過一絲惱怒,雖然消失的很快,卻讓蘇臻真輕笑出聲,果然蘇臻萱還年輕吶。

這聲得意且大有深意的笑讓蘇臻萱份外惱怒,從來都是別人讓著寵著她,何時她受過這等委屈?

“萱兒,過來。”

劉夫人眼尖看出不妥,笑著招手讓她過去,暗自拉了拉蘇臻萱,轉頭對蘇臻真笑道:“是不是萱兒又調皮?侯府多年只有她這麽一個女孩,我和侯爺把她寵壞了,原本我看她還好,見了真兒後,我才明白因為舍不得她,反而耽擱了萱兒,她年歲比真兒還上了兩歲,卻不如你懂事明理。以後同真兒,烈兒在一處,萱兒也能改一改驕縱的脾氣。”

言罷,劉夫人稍顯責怪的教訓蘇臻萱,“你是侯爺嫡長孫女,該給妹妹們做個榜樣,尋常侯爺怎麽教你的,凡事多謙讓妹妹們。”

蘇臻萱不服氣的撅嘴,劉氏接連給她使眼色,她才勉為其難的開口,“方才是我著急了,不過真妹妹對祖父多是抱怨,這並不好,當時的事兒,真妹妹不知詳情,祖父和祖母多次容讓柳夫人……況且身為晚輩,怎能說祖父的不是?我看真妹妹受柳夫人影響太重,對我們誤會太深。”

劉夫人面露難色,勉強笑了笑,“我也說真兒一句,不管當初誰對誰錯,眼下我們是一家人,這些年侯爺最惦記得人就是你父親,陛下命你父親歸宗,侯爺高興得緊,我……我也為侯爺歡喜,骨肉團聚很難得,彼此應該珍惜啊。”

屋子裏的人全都為劉氏所震撼。

僅隔一扇屏風的外堂也靜悄悄的,顯然赴宴尚未離去的族人都聽到劉氏這番話。

永安侯眼裏閃過深深的感動,亦有幾分自豪,“得妻如此,夫覆何求。”

蘇臻真是唯一一個不曾被劉氏影響的人。

她聘聘婷婷起身,嘴角噙笑,明明是嫵媚的嬌顏卻帶有一絲純真的韻味,蘇臻真給人第一印象就是美人坯子,她又頗為耐看,越看越覺驚艷,明艷不可方物,宛若在眼前徐徐綻放的奇珍花朵,慢慢的展露芳華。

“正因沒把萱姐姐當做外人,我才實話實說嘛,我提起以前祖父貶妻為妾的事,並非只為言祖父的錯處,也不敢嘲諷劉夫人當時的‘迫不得已’。”

在迫不得已這四個子上,蘇臻真的話音變了味道,上挑了兩分。

蘇臻真盡情享受著劉老太婆的窘迫,沒錯,旁人看不出來,她卻曉得劉老太婆又窘又怒,這感覺又刺激又美好,蘇臻真覺得比前生毀了劉老太婆更暢快。

“提醒祖父莫再犯當年的錯誤,這也是我對祖父的孝心,劉夫人懂事明理,賢良大度,想來不會怪我心直口快。這些年劉夫人許是常常反思悔悟,所以才在祖母回來後,對祖母謙讓謙卑。”

蘇臻真淡淡的一笑,“侯府的名聲有了汙點,我等蘇氏子孫應該引以為戒,爭取早日洗清汙點,重現侯府輝煌。”

洗清汙點?

是想把她去掉?

劉氏心裏惱得不行,蘇臻真這一巴掌打得她頭暈眼花,若是她手中有針非縫上蘇臻真的嘴不可!

“咯咯咯咯咯。”

柳氏笑容滿面,那份得意勁兒讓劉氏深深覺得難堪。

“好真兒,你真真是說中了祖母的心事,希望你祖父能明白,狐媚子就是狐媚子,說得再好聽,打扮得再好也上不得臺面。”

柳氏看蘇臻真的目光都發亮,恨不得把蘇臻真抱在懷裏親上兩口。

當,酒杯落地,屏風後的永安侯冷哼一聲,“柳氏,不得胡言亂語。”

“侯爺,您又為了她兇我?”

柳氏直接起身,沖出屏風,抓住永安侯的衣袖,哭訴:“這些年我為侯爺受得委屈還不夠多?再您眼裏,她哪都好,我就是糟糠妻,合該給她騰地方?我是不如她年輕漂亮,不如她會侍奉侯爺,也不如她妖媚迷人……”

“祖母慎言,祖父不是為美色床榻享受而無視發妻的人。”

蘇臻真見縫插針,看似給永安侯開脫,實際借著柳氏的話把劉老太婆定位在以美色迷惑男人的禍水位置上。

她玩味的微挑眉梢,眼角餘光掃過劉氏,就是被憋屈氣死,劉老太婆也挑不出自己哪說錯了。

“我不同她比別的,我給侯爺生了三個兒子,難道生子延續血脈這點我也不如她?”柳氏哭得更悲切,“中宮娘娘無子,依然穩坐皇後之位,侯爺怎麽總是嫌棄我呢?您就不能同陛下學學糟糠之妻不下堂?”

永安侯被柳氏胡攪蠻纏弄得頭疼,柳氏一臉的褶子讓他倒盡胃口,甩開柳氏的糾纏,“皇後娘娘溫良恭順,你哪一點像皇後娘娘?當年你做得陰損之事,我顧念著往日的情分,給你在小輩們面前留了臉面。”

永安侯瞄見蘇逸站在門口,朗聲道:“下毒,陷害你樣樣做盡,你還敢在我跟前說委屈?”

蘇逸半垂下眼瞼,輕聲問道:“何時行家禮?”

劉氏隔著屏風道,聲音婉柔悅耳,“以前的事不必再提了,侯爺,天色不早,早些行家禮也讓累了一日的孩子們早些歇息。”

“撤去屏風。”

永安侯瞪了柳氏一眼,落座在正位,柳氏抹去眼淚,趕忙坐在永安侯身側,劉氏走路似弱柳扶風,極具美感。

她微微擡頭和永安侯對視片刻,文雅大方的坐在另一邊。

就連蘇臻真也得承認,劉氏得成成熟曼妙的風韻很勾人。

劉氏和永安侯心有靈犀的目光交匯讓在場的人明白,她才是最理解永安侯的妻子。

永安侯如今有五子,蘇逸協王氏,蘇皓暉,蘇臻真一同拜見永安侯和兩位夫人,起身後和其餘兄弟見禮。

世子蘇遜的妻子周氏為當朝次輔愛女,秀麗端莊,輔佐劉氏打理侯府。

周氏生有一子一女,長子比蘇皓暉小兩歲,名蘇皓然,長隨著外祖父,已高中了舉人,在帝都頗有才名,蘇臻宣是周氏唯一的女兒。

在蘇臻萱頭上,還有一個庶女蘇臻敏,於去年出閣,隨夫君外放並不在京城。

三子蘇邁娶了劉氏的娘家侄女,小劉氏同劉氏有兩分相似,當初因小劉氏是庶女,劉氏並不同意這門婚事,可蘇邁認準了小劉氏,非她不娶。

蘇臻真暗嘆劉老太婆的好手段,讓蘇邁一頭栽下去還以為一切是自己的主意,小劉氏鳳眸很亮,精於算計,趕不上劉氏溫婉大方,在蘇家兒媳中,數她顏色最好。

成親多年,小劉氏無所出,好消息是她上個月查出有了身孕,蘇邁對她越發體貼。

五子蘇進名士風流,無心仕途,他被明景帝點為駙馬,尚了昭和公主,和公主住於公主府。

昭和公主生有兩女一子,雙胞胎姐妹今年只有十歲,名為蘇臻柔,蘇臻嘉,唯一的兒子今年不過三歲,名為蘇皓元。

行了家禮後,小輩們重新排序。

孫輩以蘇皓暉為長,蘇皓然次之,蘇皓齊(蘇遷之子)再次,最小得是蘇皓元。

孫女以出嫁的蘇臻敏為長,蘇臻烈為次,蘇臻萱再次,蘇臻真為四姑娘,最後是蘇臻柔,蘇臻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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